第九十四章 魔门殉道承魔念，背负污名护苍生

殿中残留的十余位筑基弟子三三两两，随血魔老祖退去。 良久，五毒教教主率先开口，语气虔诚且沉凝，字字出自魔门正统传承认知。 “世人愚昧，只知我魔门修行魔气、行事杀伐，便视我等为邪魔异类、祸世毒瘤。” “却无人知晓，我魔道，才是上古大修真正留下的救世根基。” 万古真相，只在九宗顶层传承之中流传。 上古大修炼虚圆满，滋生无解本命心魔。 为免心魔出世屠尽万灵、倾覆天玑，大修甘愿牺牲自身、以身化大阵，将毕生心魔永世封印地底，护住天下苍生不灭。 可心魔不灭、怨念长存，日积月累只会愈发强盛，终有一日会冲破封印、浩劫再起。 故而，大修留下两路传承，制衡天地： 其一，正道五宗，承大修浩然道韵，顺天修行、镇抚山河、稳世间道运，立身光明、受万民敬仰。 其二，魔道四宗，承大修心魔余孽，世代镇守封印节点，以自身修为、自身道体、自身神魂，日复一日吞噬、稀释、炼化封存的魔念。 魂殿殿主轻声附和，语气带着万古隐忍的傲然： “正道护苍生，是浮名、是明面、是世人看得见的功德。” “我魔门护苍生，是背锅、是污名、是世人看不见的牺牲。” 所有人魔修都以为： 魔功根本，不是掠夺天道，而是炼化大修遗留的灾厄魔念。 世间每一缕魔气，都是封印中溢出的心魔余毒。 魔修修行一分，世间魔念便削弱一分；魔修炼化一寸，天下浩劫风险便降低一寸。 正因常年炼化暴戾魔念，绝大多数魔修心性被侵染，显得杀伐乖张、性情暴戾，被世俗唾弃。 但魔门高层心知肚明： 灵根越纯净、道基越完善的魔修，越能抵御魔念侵蚀、守住本心。 也正因如此，唯有顶级天才，能扛住魔念反噬，修成高位，世代镇守天地灾厄。 在魔门自我认知里： 正道是享受香火的守护者，魔道是以身饲魔的殉道者。 世人误解、唾骂、诋毁，他们全然不在乎。 我辈魔修，但行好事、不问虚名，默默背负万古黑暗，为天玑苍生挡下灭世浩劫。 血道宗宗主目光深远，沉声道： “师祖布局，从无偏颇。” “正道有三百年、五百年秘境机缘，滋养新生代，稳住世间正道道运。” “那是给天下留的光明。” “而我魔道镇守的各大封印节点，便是祖师留给世间的黑暗兜底。” 在魔门记载中，那各处节点，是大修封印心魔的关键阵眼，魔念最浓郁、灾气最厚重。 万古以来宗门祖训严明： 低阶弟子禁止擅入。 并非资源吝啬，而是真心护短。 低阶修士神魂孱弱、道基不稳，扛不住狂暴魔念冲刷，进去修炼数日便会心神崩碎、彻底疯魔，沦为毫无意义的废人。 唯有金丹、元婴高阶修士，心智稳固、道体强硬，可入内闭关，强行炼化极致魔念，替天地消解灾厄。 万古以来，正邪失衡数次上演。 每一次正道势弱、魔道强盛，正道就会提前开启五大秘境，维持平衡。 每一次正道势大、即将彻底压死魔道，魔道就会借极致魔念速成战力。 不是为了争霸，是为了保住“炼化魔念的殉道者火种”。 若是魔道彻底覆灭，无人再炼化心魔余毒，千年万载之后，大修心魔彻底解封，整个天玑无人可活。 这，就是魔门高层认知里，万古不变的天地制衡真理。 “如今局势危矣。” 九幽殿主眉头紧锁，道出眼下危机。 “苍元秘境成全正道整整一代新生代，数十年后金丹遍地，正道大势鼎盛。” “若我魔道原地踏步，必然被彻底压制、死伤惨重、人才断层。” “届时魔道凋零，无人饲魔、无人炼化封印魔念。” “日积月累，心魔暴涨，终有一日倾覆天地。”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守住大修遗留的制衡大局，他们必须出手。 五毒教教主冷声道： “正道这批秘境筑基，未来必成金丹，是正道未来的主干战力。” “我们不能拦、不能屠尽、不能引发全面正魔大战。大战动荡，只会加速心魔躁动。” “但我们，必须截断他们的成长节奏。” 众人迅速商定两套制衡之策。 第一策，固本培元，速成战力对冲。 四大魔宗各出四百名顶级天才弟子。 这些弟子灵根完善、心智坚韧，本是宗门未来可期、有望冲击元婴的苗子。 寻常时候，宗门绝不舍得耗费。 但眼下别无选择。 将这批弟子送入各大封印节点闭关。 明知节点魔念狂暴，会侵蚀道基、折损寿元、断了登顶大道。 但能在极短时间内，批量催生出一批短命金丹战力。 这批弟子不求长生、不求大道、不求未来。 只求三五十年巅峰战力。 待正道新一代金丹批量出世，便由这批魔道速成金丹顶上去，以命换命、以身殉道、制衡正邪天平。 在魔门高层眼里： 这不是内耗，这是牺牲。 是魔道弟子继祖师之志，以身饲魔、以身护佑苍生的无上大义。 人才没了可以再从凡间搜罗，天下凡人无尽，天才源源不绝。 可若是正邪失衡、心魔破封，天玑万灵尽数覆灭。 第二策，截断层生，扼杀正道空窗。 秘境出来的那批筑基精英拦不住，但天下其余筑基弟子可以拦截。 筑基修士修为低微、阅历尚浅、单独历练居多，最容易袭杀、最不容易引发大战。 只要暗中屠灭足够多的中后筑基修士， 数十年后，正道就会出现巨大的金丹空窗期。 足以给魔道争取喘息、维稳天地平衡的时间。 为求稳妥，分三路布局： 一、边境暗猎：金丹带队游走正道疆域边缘，截杀外出历练筑基。 二、卧底渗透：挑选沉稳弟子易容潜入五宗，混迹其中，挑唆内斗、暗杀同门、掠夺机缘，借正道之手削弱正道。 三、机缘钓杀：借天玑大陆时常现世的小型秘境规则，人为放出多处低阶秘境机缘，引诱大量筑基弟子扎堆入局，暗中设伏猎杀。 方案既定，四人目光统一。 执行此事的人，必须金丹修为、行事老道、懂得分寸、不掀大战、且欠宗门功绩、需要赎罪。 最合适的人选——血魔老祖。 血道宗宗主淡淡开口： “传血魔入殿。” …… 片刻后，血魔老祖躬身入殿。 刚踏入大殿，感受到四尊魔道巨擘肃穆深沉的气场，他瞬间心底发慌、浑身僵硬，满脑子只剩惶恐。 完了！彻底完了！刚才还让自己退下，现在又叫回来！肯定是想到处理自己的方式了！ 秘境之行寸功未立，白吃四宗海量修复资源，今天必定要被重罚、废去修为、逐出魔门！ 他头垂得极低，瑟瑟发抖，静待审判。 可预想中的雷霆责罚并未降临。 血道宗宗主声音平稳，带着一丝高层独有的沉凝与“大义感”： “血魔，秘境一事，我等知晓你并非懈怠，乃是局势受限、无从下手。” “念你往日有功于我圣宗，既往不咎。” 血魔老祖当场懵了。 还能这么洗？！ 不等他反应，对方继续道： “如今正道大势暴涨，正邪天平失衡，我魔道圣宗失势…。” “现予你赎罪之机，亦是予你立功之机。” “命你带队游走正道疆域，为期十年，暗中截杀游离正道筑基弟子。” “不必掀起大战，只需断其新生代根基。” “十年功成归来，四宗不计前嫌，重启资源供给，助你修复金丹本源，重回巅峰。” 听到这话，血魔老祖内心瞬间从惶恐，切换到极致憋屈、疯狂吐槽模式。 画饼！纯纯顶级大饼！ 他心里骂得翻江倒海： 我信你个鬼！就你们这些扣扣搜搜的样，劳资还能不清楚？ 之前拿了一点点资源没干活，就要聚众问责！那态度，劳资若非跌落修为至此，劳资堂堂金丹后期大修，稀罕你这点资源？受你这窝囊气？ 现在让我去干这种拉仇恨、背黑锅、高危十年的苦差事！ 还什么干完给我资源修复？特喵的，那你现在倒是给我啊！我实力更强，岂不是更容易完成任务！ 十年，十年！我堂堂血魔老祖！金丹后期大修。天天让我蹲路边杀筑基小孩！我不要面子的吗？ 真尼马活得憋屈？！ 满心怨气，他半个字不敢外露。 看着四位高层一脸为圣宗的肃穆大义模样，血魔老祖只能强行挤出一副恭谨诚恳姿态。 “属下领命！必鞠躬尽瘁，稳住正魔平衡，不负四宗重托！” 他心里却只剩一句咆哮： 好处是一点没有，杀筑基小崽子被人知道，还影响劳资名声。还不如摆烂养老！！ 高位四人见他领命，微微颔首。 在他们眼中： 这不是任务，这是魔道子弟默默牺牲、护佑苍生、不图名利的殉道之路。 无人知晓。 他们自以为的救世殉道。 从头到尾，都是上古大修万古棋局里，最可悲、最精准的一环。 他们世代吞噬的从来不是魔念。 而是支撑整片天玑世界的混乱天道法则、世界羁绊本源。 世代背负污名、默默牺牲。 到头来，牺牲的是自己，成全的是外人，供养的是万古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