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自带火焰的客人

“我没不舒服。”火焰鸟抖了抖翅膀，火苗窜高了些：“但你们好像不舒服。” 林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刚才离得太近，眉毛被烤焦了一截。 他转头看小满，小家伙的翅膀边缘有点卷，钱钱医生的荷叶边围裙被烤得干硬。 跳跳还在蹦来蹦去，没发现自己的胡须尖已经焦黑了。 火焰鸟低下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歉意：“对不起！我走到哪，火就跟到哪。” 钱钱医生往旁边挪了挪，避开被烤得发烫的空气：“进来吧。我们想办法。” 火焰鸟跟着钱钱医生走进诊所，火光照亮了整个屋子，草药的清香里混进了一股焦糊味。 钱钱医生从抽屉里拿出藤条体温计，它看了看火焰鸟身上的火，又把体温计放了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钱钱医生问，把窗边的药草挪远了些。 “燃燃。”火焰鸟回道。 燃燃站在屋子中间，尽量让翅膀贴着身体，可火苗还是不安分地舔着地面，脚边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卷曲。 “燃燃。”钱钱医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你身上的火，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蛋里出来就这样。”燃燃说，语气很平淡。 “能灭吗？”林宇忍不住问。 燃燃摇了摇头，尾羽的火苗晃了晃：“从没灭过，也没有想过要灭，就像……就像呼吸一样。” 钱钱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被烤得发烫的药炉，忽然问：“你饿吗？” 燃燃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被问这个，过了几秒才点头：“……饿。飞了很久，没找到能吃的。” 钱钱医生看向林宇：“去拿点吃的。别拿干的，拿点带水的水果。” 林宇应了一声，转身往储藏室走。 路过燃燃身边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松脂味，不像普通的火那么呛人。 小满从他脖子后面探出头，小声说：“它好像……不凶。” 林宇回头看了看燃燃，它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避开脚边的药草，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拘谨。 他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不管怎么说，先让这位“自带火焰”的客人填饱肚子再说。 林宇端了一碗水过来，放在燃燃面前。 水很快就热了，冒泡了，然后蒸发了。 燃燃看着空碗，小声说：“对不起。” 林宇又端了一碗，放远了一点，这次没蒸发，但温了。 “喝吧。”林宇说。 燃燃低头喝了一口，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天黑了，森林被浓稠的墨色裹住，只有蘑菇诊所门口还亮着一片橙红。 燃燃蹲在林宇为它铺的沙子堆上，身上的火焰明明灭灭，把周围的石头照得暖烘烘的。 诊所里不能睡，火太大，会把药柜烤干。 林宇搬了块石板坐在门口，陪着它。 小满蜷在他耳朵旁边，眼睛睁得溜圆，借着燃燃的火光打量这只浑身带火的鸟。 “你不睡吗？”燃燃歪了歪头，尾羽的火苗随着动作晃了晃，在地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等一下。你先待着，有事儿叫我。”林宇打了个哈欠，眼皮有点沉，但还是强撑着。 他总觉得让一只会放火的鸟独自待在门口，不太放心。 燃燃看着周围的黑暗，金色的瞳孔在夜里显得更亮了：“这里的晚上，好暗。” “没有火，当然暗。”林宇笑了笑：“习惯就好，黑夜里能看见星星。” “在火山，晚上也是亮的。”燃燃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怀念：“到处都是火，石头是烫的，连风里都裹着火星。黑夜也是红的，永远不会暗下去。” 林宇想象了一下那画面：整片天空都是橘红色，连影子都带着火的温度……这和森林的黑夜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忽然有点理解燃燃刚才的拘谨了，大概就像自己刚到森林时，看什么都觉得陌生。 “慢慢看。”林宇说：“森林的晚上也有好东西，比如萤火虫，还有会发光的草。” 燃燃没说话，只是把翅膀收得紧了些，火苗也小了点。 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比平时远了不少，大概是被这边的火光惊到了，还在观望。 林宇又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我去睡了。你……晚安。” 燃燃歪了歪头：“晚安。” 第二天一早，林宇揉着眼睛走到诊所门口，脚刚踏上石板就愣了。 昨天夜里下过一场小雨，石板本该是湿漉漉的，带着水汽。 可现在踩上去干干爽爽，还带着点余温，像是被太阳晒了一整天。 钱钱医生也走了出来，蝉蜕眼镜后的目光扫过石板，又落在沙子堆上的燃燃身上。 燃燃已经醒了，正低头用爪子拨弄沙子，身上的火苗比夜里旺了些。 “你做的？”钱钱医生问，声音里听不出惊讶。 燃燃抬起头，点了点头：“昨晚有点无聊，就把周围的湿气烤了烤。” 它顿了顿，有点不确定地补充：“没烤焦，应该没事吧？” 林宇蹲下来，用手掌贴在石板上……是暖的，不烫。 他又摸了摸旁边的草叶，也是干的，但草尖没卷，显然是被温和的热量慢慢烘干的，不是烤焦的。 钱钱医生走到沙子堆旁，看着燃燃脚边那圈被烤得发白的沙子，若有所思：“你能控制温度？” “能。”燃燃说，翅膀轻轻扇了扇：“想让它烫点就烫点，想让它温点就温点。但不能太低，太低火就灭了，我从没灭过，不知道灭了会怎样。” “那就别试。”钱钱医生说得很干脆：“火灭了要是出问题，诊所可治不好。” 林宇站起来，看着燃燃：“那你能控制范围吗？比如……只烤一小块地方？” 燃燃眨了眨眼，似乎在琢磨怎么做到。 它盯着脚边的一小捧沙子，眼睛慢慢眯起来，翅膀微微收紧，身上的火苗集中往那处倾斜。 过了一会儿，它抬起头：“好了。” 林宇走过去一看，果然，只有燃燃盯着的那一小块沙子是热的，摸上去温温的，旁边的沙子还是凉的，连草叶都没被烤到。 “能。”燃燃说，语气里带了点小得意：“但得专心，分神就控制不好了。” 小满从林宇肩膀上飞下来，在那小块热沙子上站了站：“暖暖的，像个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