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南边来的货郎

林穗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她在周围观察了一会儿。 那个货郎奇奇怪怪的，不像个正常人。 大概就是系统安排给她的人。 一个大爷和她一样左三圈右三圈地打量他，她正打算上前问。 大爷先开口问了，“你这儿卖啥的？” 林穗心里一紧，可别露出什么马脚！ 货郎抬起头，歪头看了大爷一会儿，把大爷盯得发毛。 大爷刚想抬脚走人，货郎开口了，“您想要什么呢？” 大爷见这人还是会搭腔的，刚才心里的怵散了去，转而有点儿生气，觉得自个儿被吓唬到了。 “我想要啥？我要天上的星星，你卖吗？” 说罢，斜他一眼，准备走。 货郎却回答了，“陨石稀有，价值高昂，换算成银，一克需要三百二十两白银。但陨石体积越大的，整体价值也越高。您预期要多大的？我为您报价。” 他说话一本正经，好像对方能给钱，他就真的能卖。 大爷愣住了，刚才那种发毛感更强烈了，片刻，愤愤骂一句，“疯病！” 然后扬长而去。 林穗确认了，就是他！ 因为这个货郎说话，就和系统一样一样的，让人一半听得懂，一半听不懂。 她脑子里那些记忆碎片也有差不多的话。 反正……就是神仙话。 她能懂，就够了。 林穗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提了提胆子，挎着篮子走过去。 货郎抬起头，看了林穗一眼。 忽然，唇角勾起，眼睛也眯起来，声调也活络起来，“顾客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分明刚刚大爷来，他都不笑的，忽然这样，吓了林穗一跳。 她下意识退了半步，“我……我要种子……” “好的，您稍等。”货郎弯下腰，打开抽屉。 拿起两包种子放在了桌面上。 真就是她早上存进去的那两包。 货郎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她，看得她也有点发毛。 “多谢。” 她拿了种子，急匆匆就要走。 “欢迎下次光临！” 对方的声音还在她身后响，吓得她加快了脚步。 又买了点别的菜，回到摊上，她把两包种子拿出来给宋凛看。 “我想再种点别的菜，你看成不？” 林穗开口，宋凛当然没有不愿意的。 只是…… “这都三伏天了，你种这么多地，身子吃得消？”宋凛问。 很多农户到了夏里就躲暑不种了，这几天集上卖菜的，都越来越少了。 林穗居然要抢着这个时候种。 “你不管自个儿，也得看这菜活不活。”他又补了一句，想让林穗知难而退。 林穗却举着两个种子包，说，“这是红苋菜，最耐暑了。这个是……” 她想了想空心菜是啥。 “蕹菜。蕹菜梗掐一茬长一茬，能长很久。” 宋凛眉头一蹙，她总是抓不住重心。 他是怕林穗身子吃不消，林穗却满心满眼只有她的菜。 可看着她一提到种菜就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行吧行吧！还有几把菜，买完就回去开田。” 开田，累人的活。 但有了第一回，第二回就没那么难。 大伙都知道怎么干，翻起来快得很。 林穗在前面把能摘的野菜都摘进筐子，能喂马的撅过去喂马。 剩下的用锄头杵碎了，翻进土里。 天气越来越热，干了两个时辰，大伙都有点吃不消。 歇在院墙边的桑树下。 林穗说去拿水，其实拿的是空瓮。 走到院门前，心中默念：“灵泉灵泉。” 手中的瓮陡然一沉。 这是二阶灵泉，除了能让作物长得更快更好，还能补充人的体力，喝完精气神都会变好。 她自个儿试了，管用。 但灵泉的口感和井水区别太大，她投了两片薄荷叶下去，让大家误以为是薄荷改变了水的味道。 一人一大碗水，站在桑树树荫下喝，格外沁人。 “这水不是咱井里的？”瘦猴最先尝出来。 “该不会是茶楼用的那种，每日从山里运回来的泉水吧？”金算盘声音高了点。 以他看林穗这三天两头买肉的手笔，特地买山泉回来喝这种事，也是做得出来的。 林穗忙摇摇头，“不是！我放了薄荷叶……” 怕说得不够清楚，他们还要追究水的异常，又补了一句，“还放了一点点糖……伏天干活，要喝点糖，免得头晕。” 金算盘眼前一黑，在喝的水里放糖，比让他直接中暑还晕，“我的姑奶奶，糖你都这样随便用？” 这一声把林穗问得眉尾一红，小声辩解，“我……没放多少……” 宋凛直接走到林穗身边，从她手里接过瓮，给林穗也倒一碗，瞥金算盘一眼。 “穗儿弄这糖水又不是为了自个儿喝，给你喝了还得被你说。 糖水都堵不上你的嘴，你爱喝不喝！” 金算盘吃了瘪，拍了拍胸口，痛心疾首地继续喝那碗又冰又甜的水。 林穗抹抹眼睛，低头喝水。 却见到脚下，有几条死蚕。 她抬头往上看，才意识到，这是桑树。 可桑树上有家蚕也是够奇怪的。 “这树上，有蚕？”她问。 宋凛也抬头看，他也不清楚。 虎子开口了，有点不好意思，“我放的。前几天陈家养的蚕都病了，准备倒进阴沟里。 我想着我们有桑树，就带回来了。把那些蚕放在了树上。想着能不能活，看它们自己的造化。” 林穗看了看地上僵死的蚕，眉头微蹙，才开口，“天太热了，露天挂在树上，怎么都活不了。日晒夜露，病害传得更快。” “你还懂养蚕？”虎子惊讶。 林穗摇摇头，“也没亲自养过，村里有几户养蚕，我常去搭把手，听说过不少。” “那这些蚕，你能救活不？”虎子眼里燃起一点希冀。 “我不敢打包票。”林穗实话实说，“它们原本就染了病，底子弱。三伏天也不好养的。” 虎子脸上那点色彩又暗下，垂头看着地上那几条死蚕。 林穗不忍心，尽管知道不容易，还是开口，“要尽力试一试吗？” 虎子一听，瞬间抬起头来。 “试！能活多少都行！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