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适应婴儿身体

出生后的第五天，林修终于开始逐渐适应这具新身体了。 “逐渐适应“的意思是——他现在能比较自如地控制自己的眼球运动、嘴唇的开合、以及手指的轻微抓握。至于其他部位？ 还是一坨软肉。 尤其是脖子。 婴儿的脖子简直是人类进化史上最大的设计缺陷——完全支撑不起头部的重量。每次有人把他竖着抱起来，他的脑袋就会像拨浪鼓一样前后摇晃，看起来蠢得令人发指。 【宿主不必自卑。所有婴儿都是这样的。这是正常的发育过程。】 “我没自卑。我只是觉得这个设计很不合理。“ 【人类婴儿的出生时机其实是一种进化妥协。如果等到大脑发育完全再出生，头部会大到无法通过产道。所以人类婴儿都是'早产'的——相对于其他动物而言。】 “你什么时候变成科普系统了？“ 【本系统博学多才，什么都知道一点。宿主不必大惊小怪。】 林修躺在婴儿篮里，尝试着活动自己的四肢。 右手的食指——能动。 左手的拇指——勉强能动。 右脚的大脚趾——能动。 左脚——完全不听使唤。 “……左右不对称啊。“ 【这是正常的。婴儿的神经系统尚未发育完全，左右脑的协调能力很差。宿主不必担心，随着时间推移会逐渐改善。】 “能不能用成长点加速这个过程？“ 【可以。但宿主目前成长点为0，而且商店还没解锁。所以——不能。】 “……“ 林修叹了口气，继续他的“婴儿体操“。 说是体操，其实就是无意识地挥舞四肢。但林修是有目的的——他在尝试建立大脑和身体之间的连接，让成年人的意识能够更好地控制婴儿的身体。 这个过程非常枯燥，而且进展缓慢。 就像你试图用一根绳子操控一个棉花娃娃——绳子（神经系统）太细了，娃娃（身体）太软了，你怎么努力都只能让它做出一些笨拙的动作。 但林修不打算放弃。 他上辈子就是个死磕到底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公司连续加班三天。虽然那次的结果不太好，但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既然决定了要做，就做到最好。 现在他决定要尽快掌控这具身体，那就练。 “呜……啊……“ 他尝试发出不同的声音。 婴儿能发出的声音很有限，基本上就是“啊“、“呜“、“哦“之类的元音。但林修发现，通过调整舌头的位置和嘴唇的形状，他可以发出一些细微不同的音色变化。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自主发声训练。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本系统对此表示肯定。】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加'虽然效果微乎其微'这种前缀？“ 【本系统只是实事求是。宿主的发声训练目前确实效果有限——毕竟声带还没有发育完全。但坚持训练总比不训练好。】 “行行行，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美咲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很居家。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小修，醒着呢。“ 小修，醒着呢。 她将茶杯放在桌上，然后俯身看着婴儿篮里的林修。 林修立刻切换到“婴儿模式“——眼神变得呆滞，嘴巴微微张开，做出一副“我在看这个有趣的世界“的表情。 但实际上，他在仔细观察美咲的面部表情。 作为一个前幼儿园老师，美咲对孩子的观察力非常强。她的眼睛会在婴儿的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今天很有精神呢。“ 今天很精神呢。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修的额头。 体温正常。 然后她摸了摸林修的脸颊，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好可爱……“ 好可爱…… 林修配合地做出了一个“被捏鼻子所以皱眉“的表情。 “啊，生气的表情！好可爱！“ 啊，生气的脸！好可爱！ 美咲笑了起来，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林修在心里默默叹气。 他现在的人生，就是被一群大人围着，做出各种“可爱“的反应，然后被拍照。 这就是婴儿的生活。 没有尊严可言。 【宿主不必沮丧。没有尊严是婴儿的特权。等宿主长大了，有的是机会找回尊严。】 “你这是安慰还是嘲讽？“ 【本系统的话既可以理解为安慰，也可以理解为嘲讽。取决于宿主的心态。】 “……“ “啊，对了。“ 啊，对了。 美咲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毛绒玩具——是一只棕色的泰迪熊，只有巴掌大小。 “这是千夏给弟弟选的。“ 这个，是千夏为弟弟选的。 林修看着那只小小的泰迪熊。 他记得千夏在医院的候诊室里说“我是哥哥哦！我会教你很多好东西的！“——我是姐姐哦！我会教你很多好东西的！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用自己攒的零花钱——或者求父母买的——给刚出生的弟弟选了一个毛绒玩具。 虽然这个玩具对林修来说毫无意义，但这份心意…… “呜……“ 他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声音。 不是有意的。是身体自发的反应。 美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修、想说什么吗？“ 小修，想说什么吗？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 林修心里一紧。 他太不小心了。刚才那声“呜“带有太明显的情感色彩——不是婴儿无意义的声音，而是带有某种“感动“意味的叹息。 美咲是前幼儿园老师，她对孩子的声音非常敏感。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林修立刻补救——他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啊———“ 婴儿打哈欠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在刚醒来或者困倦的时候。 “啊，困了呢。“ 哎呀，困了呢。 美咲的锐利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容。 “晚安，小修。“ 晚安，小修。 她将泰迪熊放在了婴儿篮的角落里，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林修松了一口气。 好险。 【宿主的危机处理能力评分为6/10。虽然及时补救了，但根本问题是宿主的情感控制不够好。建议宿主在日常生活中加强情感管理，避免在无意中暴露成年人的反应。】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另外，本系统注意到宿主对那个泰迪熊产生了情感波动。本系统想提醒宿主——过度依恋家庭成员可能会影响宿主的判断力。】 “你这是让我不要在乎这个家庭？“ 【本系统没有这个意思。本系统只是提醒宿主保持理性。感情是好事，但过度感情用事可能会导致宿主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 林修看着角落里的泰迪熊。 小小的，棕色的，有一双黑亮亮的眼睛。 他上辈子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物。 不是因为没有人在意他，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人可以送礼物给他——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密的朋友，父母的关系也很疏远。 而现在，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用她稚嫩的小手，为他选了一只泰迪熊。 “系统。“ 【在。】 “你说让我保持理性。但我觉得，有些时候，理性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 系统沉默了两秒。 【本系统承认，宿主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本系统仍然建议宿主在保持感情的同时，不要失去判断力。】 “这是我能做到的。“ 【那就好。】 林修闭上了眼睛。 泰迪熊静静地躺在婴儿篮的角落里，像一个小小的守护者。 他决定给这只泰迪熊取个名字。 就叫它—— “小千“。 因为它是千夏送的。 虽然他永远不会说出口。 【叮！成就'第一份礼物'已解锁！奖励成长点3！】 【本系统虽然嘴毒，但偶尔也会被感动一下。只是一下。】 林修在心里笑了。 这个系统，也没有它嘴上说的那么冷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