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开导

苏晚吟有些迷茫，她不想让自己受委屈，可是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她，是苏家给了她一个家，她必须感恩。 她不否认苏家给她带来的好处，起码在衣食住行上，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若是没有苏家收养她，或许她连上大学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她一直都尽量顺着苏家人，听从苏家人的安排。 可时间久了，她也有些累了。 过了许久，聊天框里才出现了新的消息。 Even：“所谓集体利益、家族大局，前提是公平对等、互相包容。如果所有的牺牲都只让一个人承担，好处都归别人所有，那这份大局，本身就是错的。” 苏晚吟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底积压一整晚的郁结，悄然松动了几分。 她继续打字：“可若是个人利益远比不上集体利益呢？只要让一个人受委屈，就可以换来集体的利益。” 屏幕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一条条沉稳有力的消息，接连弹出。 Even：“首先，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压榨。真正的奉献，是自愿，不是被迫；是双向奔赴，不是一人买单。” Even：“如果一场交易，只有你受伤害、你让步、你隐忍，所有人坐享其成、瓜分红利，这不叫顾全大局，这叫单方面剥削。” 苏晚吟的心脏轻轻震颤了一下。 她从未听过有人这样告诉她。 二十年的人生里，所有人都在教她感恩、退让、懂事、顾全大局，没有人告诉她，大局若是负她，她便无需迁就。 她鼻尖微酸，继续打字追问：“可若是对方对自己确实有恩情呢？” Even：“知恩图报没错，但报恩不是卖身，更不是无底线献祭自己的尊严与人生。” 苏晚吟怔怔地看着屏幕，眼眶一点点泛红。 是啊。 恩情是恩情，压榨是压榨。 她可以感恩苏家的养育，却不必为了这份感恩，活成任人宰割的工具。 苏晚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僵硬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轻轻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里。 手臂的鞭痕依旧灼热刺痛，膝盖的酸麻也未曾消退，可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轻松通透。 她抬手轻轻打字，语气褪去所有迷茫，只剩澄澈的释然：“我懂了。谢谢你。” Even：“嗯。”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整栋苏家老宅彻底陷入沉睡。 苏晚吟懒得再遵从那荒唐的惩罚，没有重回冰冷的地砖跪地，就这么蜷缩在客厅宽大的布艺沙发上，盖上随手搭在沙发上的薄毯，静静趴着歇息。 天色蒙蒙亮，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凌晨微凉的晚风透过窗缝吹进来。 苏晚吟准时醒来，她清楚苏父苏母晨起的作息，不动声色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默默走回客厅中央的地砖上，端端正正跪好，恢复了昨夜被罚反省的模样。 在没有足够能力挣脱束缚之前，假意顺从，保全自己，是最明智的选择。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脚步声，苏父苏母陆续起床下楼。 苏父走到客厅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晚吟。 他缓步踱步到她面前，沉声开口：“反省了一整晚，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苏晚吟垂着眼，语气温顺恭顺：“我知道错了。昨夜不该不顾全大局，一时意气用事，差点搅黄三家合作，是我目光短浅，行事任性。以后我会谨听长辈教诲，凡事以家族利益为先，不再肆意妄为。”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端正乖巧，完全是苏父最想看到的模样。 苏父脸色稍缓，紧绷的眉眼松开几分，淡淡点头：“知道错就好。记住今天的教训，身为苏家子女，永远要分清轻重利弊，切莫再因个人小情绪，拖累整个家族。起来吧。” “是，我记住了。”苏晚吟应声，缓缓起身，动作温顺谦卑，看不出半点逆反。 一旁的苏母连忙走上前来，脸上堆着温柔慈爱的笑意，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故作心疼地轻叹：“你这孩子，知错就改就好。你爸爸也是气急了才动手，说到底都是为了你、为了苏家好。你是我们养大的孩子，我们怎么可能真的舍得罚你。”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备好的消肿药膏，拉过苏晚吟的小臂，故作轻柔地帮她涂抹药膏。 指尖动作看似温柔，嘴里的话语，却句句都是潜移默化的PUA。 “晚吟，妈知道你昨晚受了委屈。” “那些合作利益看着是归公司，可公司是你爸爸撑起来的，苏家好了，你以后的婚事、前程、圈层，才能跟着水涨船高。你一时受点委屈不算什么，长远受益的终究是你自己。” “听话，凡事多忍让，多感恩。” 苏母的话语温柔绵长，句句都在给苏晚吟洗脑。 苏晚吟垂着眼眸，安静任由苏母上药。 她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以来，一向都是苏父唱黑脸，苏母唱白脸，两人一唱一和。 苏母满意地看着她温顺乖巧的模样，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以后好好做事，好好听话，爸妈不会亏待你的。” “我知道了，妈。”苏晚吟轻声应答，语气柔和安分。 苏晚吟抬头看向苏父苏母，轻声开口：“爸，妈，我朋友找我有事，我就不在家住了。” 这话一出，苏父眼神微沉，随口问道：“哪个朋友？是不是祝窈？” 苏晚吟微微颔首：“嗯，是她。” 她和祝窈交好多年，苏家人尽数知晓。 苏父闻言，当即脸色微敛，语气带着明显的告诫与轻视，字字功利直白：“我劝你以后少和祝窈走得太近。” “祝家虽是豪门世家，可祝窈在祝家根本不受宠，亲妈没了，亲爹不喜，以后祝家的资源半点轮不到她。” 苏父语气淡漠，满是权衡利弊的冰冷，“你多结交能给你、给苏家带来利益的朋友。祝窈自身难保，帮不了你半点，和她走太近，纯属浪费时间，毫无益处。” 在苏父眼里，所有人际关系，皆为利益交换。 “我知道了。”苏晚吟温顺点头，乖乖应下。 她表面顺从应承，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将这番告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