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千里疾驰回京畿

“光靠三千亩，远远不够。”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必须全国布局。” 次日，余生召集周卫国、段鹏、马真人，在藏书房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 “三千亩良田只是第一步。”余生的手指点在桌上摊开的地图上，“第二步，在华北、华中、华南各选三到五个隐秘地点，开辟备用粮仓。” 马真人皱眉：“备用粮仓？你要囤多少粮？” “够全国撑过三年。”余生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数字你们不用问，我来算。” “你们要做的，是把粮仓建起来，把粮食收进来，把账目做平，让任何人都查不出异常。”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首长，这需要大量资金和人力。” “资金从山君基地的专项经费里走，人力从工程兵部队抽调。”余生语气果断，“全程军管，不经过地方。” “明白！” 马真人忽然开口：“余生，你老实告诉老道——你到底预判到了什么？” 余生看着马真人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沉默了片刻。 “真人，我做过一个梦。”他的声音很轻，“梦里，黄河断流，淮河见底，长江水位降到百年最低。” “华北平原的麦田干得像枯草，农民跪在地里求雨，颗粒无收。” “然后呢？” “然后——树皮被啃光，草根被挖净。” “村子里十户九空，路上全是逃荒的人。” 藏书房里死寂一片。 炭火噼啪一声爆响，把三人同时吓了一跳。 良久，老道长长吐出一口气：“老道明白了。” “真人相信？” “你余生什么时候说过没把握的话？”马真人站起身来，拄着松木杖走到窗前，望着太行山深处，“三年大旱……天灾还是人祸？” “天灾。”余生的声音低沉，“但如果不提前准备，天灾会变成人祸。” 马真人转过身，目光如炬：“那就备。备粮、备水、备药、备一切能备的东西。” “纯阳观几百年的积蓄，老道全交给你。” 余生站起来，朝马真人深深一揖：“谢真人。” “少来这套。”马真人摆手，“你是纯阳观的弟子，观里的事就是你的事。” “粮食备好了，分给百姓，也是积德。” “一定。” 当天下午，周卫国带着工程兵测绘队开始了三千亩良田的划界工作。 白灰线在田野间延伸，一根根木桩钉入泥土，围挡铁丝网从山脚向远处铺展。 三天之内，划界完成。 又过五天，围挡全部合拢，铁丝网顶端加装了带刺滚筒，大门设双人岗哨，二十四小时值守。 与此同时，段鹏带着人将第一批高产粮种送到了周边公社。 麦种用麻袋装着，每袋五十斤，袋口扎着红绳，上面贴着一张纸条：“纯阳观赠。” “纯阳观的道长说了，这是试验田里培育的新品种，请乡亲们试种。”段鹏对公社书记说，“不收钱，收成了也不用还。” 公社书记捧着麦种，满脸困惑：“这……这怎么好意思？” “道长说了，出家人慈悲为怀，积德行善。”段鹏说完就走。 公社书记看着那袋麦种，又看了看远处连绵的太行山，摇了摇头，嘀咕道：“这年头，道士也管种地了？” 但麦种还是分下去了。分到了每一户，每一块地。 太行山的风吹过田野，嫩绿的麦芽在风中轻轻摇晃。 余生站在纯阳观山门前，看着山脚下那三千亩被围挡圈起的良田，目光沉凝。 太行基地各项事宜尘埃落定。 三千亩良田划界完成，山君基地全面竣工，两大科研项目正式启动，周卫国留下坐镇基地，段鹏负责安防调度。 余生将纯阳观的事务交给马真人，又叮嘱罗文每日按时诵经、打扫藏书房。 “真人，我回京畿一趟。”余生站在山门前，换了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腰间破妄剑隐在衣下。 马真人拄着松木杖站在石阶上，老道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林瑶生了？” 余生愣了一下：“真人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呢。”马真人摆手，“去吧，观里有老道盯着，出不了事。” “谢真人。” 吉普车碾过积雪，驶出太行山区。 “首长，这路太滑了，不敢开快。”屠峰搓着手跳上车。 “稳着开，安全第一。”余生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嘴上说着稳，手指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 李虎从副驾驶回过头：“首长，您这都第四次看表了。” “嫂子那边有张管家照看着，出不了事。” “闭嘴。”段鹏从后视镜瞪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 “我说闭嘴。” 李虎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转回去。 吉普车一路向南，穿过山西、河北，昼夜兼程。 沿途黄土高原沟壑纵横，冬日的田野一片灰黄，偶尔掠过的村庄炊烟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寂寥。 次日傍晚，吉普车驶入京畿城西。 巷口的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墙角还堆着未化的残雪。 吉普车刚停在余府门外，管家张启明便从门房里快步迎出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首长！您可算回来了！”张启明一边开门一边喊，“夫人生了！龙凤胎！母子平安！” 余生心头那块悬了一路的巨石“咚”一声落地，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大步冲进院内，脚步快得段鹏三人几乎跟不上。 “什么时候生的？” “两个月前！您那会儿在太行山，电报发过去您正忙着，夫人说别打扰您，就没让催！” “夫人现在恢复得可好了，两个孩子也壮实！” 余生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推开卧室的门。 屋里烧着暖炕，一股温热的气息裹着淡淡的奶香扑面而来。 林瑶靠在床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衫，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面色红润，眉眼温柔。 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身边的摇篮里还躺着一个。 听到门响，林瑶抬起头，目光与余生撞在一起。 “回来了？”她轻声开口，嘴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余生快步上前，在床边坐下，俯身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柔软，指尖带着一点奶渍。 他低头看了看襁褓中的婴儿——女孩，眉眼灵动，皮肤白里透红，小嘴微微翕动，正睡得香甜。 摇篮里的是男孩，眉眼间已经有几分余生的棱角，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放在脸侧，睡姿沉稳。 “辛苦你了。”余生的声音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