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苦一苦百姓

气象台、民政部、农业部、粮食部，四部门联合加急汇报：“报告议会！” “全国二十余省全部陷入持续性干旱，冬季无雪、春季无雨，耕地大面积干裂，越冬作物枯死过半，灾情远超预估！” 议会大厅内，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议长面色铁青，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余生同志预判全部应验。” “即刻召开紧急会议，敲定最终抗旱方案！” 余生坐在位子上，面前摊着旱情分布图。 红色标注的受灾区域比一个月前扩大了一倍，从华北蔓延到华东、华中、西南，二十余省无一幸免。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诸位，旱情比预想的更严重。”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定，“冬季无雪，意味着土壤墒情无法恢复。” “春季无雨，意味着春播无法进行。” “夏粮绝收已成定局，秋粮能不能种下去，要看六月之前有没有雨。” “如果没有——” 他顿了顿：“明年秋后，全国粮食产量将不足往年一半。” 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计委负责人站起来，声音发颤：“首长，那……那怎么办？” “按预案执行。”余生走回桌前，拿起钢笔，“第一，全国粮仓分级封存，即日启动。” “军队、科研、核心机关全额保障，城市重工业工人八成，城市居民六成，农村四成。” “第二，打深井十万口，修水库三千座，引地下水灌溉农田五千万亩。” “水利部牵头，各省市自治区配合，三个月内完成。” “第三，抢种耐旱作物一亿亩。” “红薯、土豆、荞麦、高粱，能种什么种什么。” “农业部负责种子调配和技术指导。” “第四，全国推广瓜菜代两亿亩。” “白菜、萝卜、南瓜、野菜，凡是能吃的，全部种上。” “第五，从东北、西南调粮，优先保障华北重灾区。” 他一口气说了五条，每条都清晰明确，没有半点犹豫。 农业部负责人急道：“首长，红薯、土豆这些耐旱作物，种子不够啊！” “不够就调。”余生目光如炬，“东北有土豆种，西南有荞麦种。全国一盘棋，哪里有种，就往哪里调。” “那瓜菜代呢？老百姓不会种怎么办？” “派技术员下去教。”余生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全国各个省份上，“每个省抽一千名农业技术员，分片包干，驻村指导。” “手把手教，教会为止。” “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全国所有的田里，都种上东西。” “粮食也好，瓜菜也好，树皮草根也好——总比荒着强。” 议会厅内安静了几秒。 议长缓缓站起身来，环视全场：“余生同志的话，都听明白了？” “明白！”众人齐声应喝。 “那就执行。”老领导声音沉定，“国务院、计委、农业部、粮食部、水利部，所有部门全部取消休假。” “二十四小时值班，随时调度。” “各省市自治区，一把手亲自抓抗旱。” “哪一个省饿死人，哪一个省的领导提头来见。” “此战，是全民抗旱的国运之战！” 命令下达后，全国上下迅速行动起来。 水利部连夜派出三十个工作组，奔赴各省指导打井修渠。 农业部紧急调运种子、化肥、农机，火车、汽车、马车、人力车，能用的运输工具全部用上。 粮食部在全国设立五千个粮食供应站，凭证供应，按级配给。 民政部组织十万干部下乡，挨家挨户走访，确保每一户都有粮吃、有水喝。 而在京畿，余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五张图：台海气象图、全国旱情图、太行山地脉图、西北边境图、全国粮仓储备图。 五张图，五条线，五场危机。 他提起笔，在每张图上各画了一个圈，标注了当前最紧急的任务。 台海：单双日炮战继续，金岛守军投降优待。 旱情：分级管控落地，瓜菜代推广。 太行山：镇封阵支撑三个月，马真人全力维持。 西北：隐形战备，两年布局。 粮仓：分级封存，军队科研优先。 五条线，同时拉扯着他。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段鹏站在门口，低声问：“首长，您累不累？” 余生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可怕：“累。但不能停。” 1959年1月，京畿。 腊月的寒风卷着炭火气息从胡同口灌进来，余府院墙上的枯藤被吹得簌簌作响。 书房里的煤炉烧得正旺。 余生合上最后一份旱情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桌上摊着五张图，台海、旱情、太行山、西北边境、粮仓储备，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门帘轻轻响了一声。 林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走进来，粥碗边沿搁着一小碟咸菜丝。 她把粥放在桌角，顺手收了收散落的电报底稿，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 “先喝口热的。” 余生睁开眼，端起粥碗暖了暖手：“孩子们睡了？” “刚哄着，几个小家伙非要听他爹打炮的故事才肯闭眼。” “我把你上回说的“十二海里”讲了一遍，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问我，十二海里是多远？” “我说，等你爸回来，让他带你去海边数浪花。” 余生喝了一口粥，嘴角难得带了笑意：“几个小家伙，将来怕是都闲不住。” “可不是。”林瑶把散落的文件归拢好，抬眼看他，“你这几天没怎么好好睡。” “前线的事、旱情的事，一桩接一桩。” “嗯。”余生放下粥碗，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老婆，有件事，我得跟你交个底。” 林瑶微微坐直了身子。 夫妻多年，她很了解余生，每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接下来要讲的就不是小事。 “接下来三年，全国大旱，粮荒将至。” “比我们在太行山那几年见过的旱情都要重。” “华北、华东、西南，二十多个省全要受灾。” “老百姓的日子会很苦，家里也要跟着节俭受累。” 他说完，目光落在林瑶脸上，等着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