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一一看见了爸爸

一一带着三三四四率先抵达画廊。 一一挺直小胸脯，大大方方走到前台，仰起小脸问：“姐姐你好，请问你们老板在吗？我要出售我的原创画作。” 前台小姐姐愣了愣，低头看着这个还没柜台高的小家伙，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要出售画作？不会是瞎胡闹吧？ 不过看这孩子实在可爱，前台还是耐着性子接待了：“小朋友，能给我看看你画的画吗？” 一一点点头，掀开画板。 映入眼帘的是纵横交错的黑色线条，色块随意堆叠，外人一眼看去活脱脱一通鬼画符。 然而看到最后，那些凌乱的线条和色块，却堆叠成一栋彩色的房子，再看又是一个扭曲又表情夸张的人脸轮廓。 前台神色微妙：“小朋友，这是你画的？” 一一郑重点头：“可以让我见你们老板了吗？” 前台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叫人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听说来了个抽象派的小艺术家？” 前台指了指一旁比展示台还矮的小家伙。 画廊老板顺势看过去，就瞅见了一个小不点，他想过艺术家年纪不大，但没想过这么小啊...... 顿时脸上出现了犹豫。 一一主动开口：“老板你好，我是来卖画的。” 画廊老板怔了怔，随即回过神，随意扫了眼一一手里的画作，便拧起眉：“小朋友，我们画廊暂时不收购小朋友的画作，而且你这种随手涂鸦，也不适合对外出售......” 谁知，一一丝毫不慌，振振有词讲解创作理念。 画上歪扭扭的线条是马路，蓝色团团是大海，圆圈是他和妈妈还有弟弟们，这栋房子是他梦里的家。 他说得格外认真，半点看不出只是随手涂鸦。 画廊老板好奇追问：“那你梦里的家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扭曲，阴暗，还有些说不出来的诡异。 一一认真回答：“美好的事物往往是一种假象，大多只存在书里，梦里，想象里，得意时就是该警惕的时候，最坏的景象也许就是最好的开始。” 不懂的人听得一头雾水。 但听懂的人，已经觉得有点意思了。 尤其是，谁也没想到三岁小家伙还配有完整的艺术理念。 有人悄悄小声议论：“难怪都说抽象画看不懂，今日算是亲眼见识了，这位小朋友属实有点天赋啊。” 这番话恰好被一位观赏画作的中年收藏家听见。 男人看见一一的画，面带笑意走过来：“小朋友的创作理念很有意思，这幅画里，我能看到一些很纯粹的灵气，还有与年纪不符的思想，难得。” 他转头看向画廊老板：“老板，艺术不分年龄，不如你开个先例，收了这幅画吧。” 画廊老板本来还有些犹豫，但听见周围路人都对这幅画感兴趣，就连那位有名的收藏家都开口夸奖了，顿时改了主意，低头看着一一说。 “行吧，这幅画我买下来了，小朋友，你跟我来吧。” 老板转身往里走，一一跟上去之前，还不忘先找个休息区把三三四四安顿好：“你们俩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三三四四乖乖点头，在原地坐下来，老老实实地等着。 一一则跟着老板进了里面的办公室洽谈价格问题。 小家伙们一走，门口的热闹也散了。 恰好这时，裴司桀抬脚走进了画廊。 前台小姐姐抬头看见男人那张优越的脸，顿时热情地迎了上去：“先生您好，请问您是来看画，还是来卖画的？” 裴司桀：“卖画。” 说完，他递上一张名片。 前台低头一看，竟然是裴氏集团总裁，裴司桀。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紧张：“好好好，我这就带您去找老板。” 裴司桀点了点头：“带路。” 前台边走边解释：“实在不好意思，老板刚接待人去了，不然要是知道您来了，肯定会亲自出来迎接的！” 裴司桀不太在意，没有搭话。 前台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还在感叹，天哪，这男人也太帅了吧…… 不仅长得帅，还是裴氏集团的总裁。 可是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位裴总，怎么看着跟刚才那几位小朋友那么像呢？ 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裴总已经结婚生子了吗？ ...... 办公室里，一一正跟画廊老板面对面谈价格。 老板答应买下，却只出五万。 一一顿时皱起眉头，觉得有点少：“只有五万吗？” 画廊老板挑了挑眉：“怎么了小朋友，嫌少吗？” “五万已经不少了，毕竟你年纪这么小，再多的话，我就要跟你的监护人商谈了……” 仗着对面只是个小朋友，老板将价格压到了最低。 一一想了想，并未跟老板起争执：“好吧，那就五万。” 虽然五万不是他的心理价位，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确实已经不少了。 老板见他同意了，松了口气：“好，你要现金还是转账？” 一一：“现金。” 毕竟他还小，没有银行卡，也没有手机。 老板一口答应：“好，那我让助理去给你取现金，你坐在这儿稍等一会儿。” 一一点了点头。 因为取现金需要一点时间，一一坐在沙发上安静等着。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前台小姐姐的声音传进来：“裴总，到了。” 办公室里，一一听见声音，扭着小身子看过去，就看见了提着画板走进来的裴司桀，小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而裴司桀同样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小家伙，同样蹙了蹙眉心。 父子俩无声对视。 而那边，画廊老板看见裴司桀进来，整个人激动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哎呀！裴总！您怎么来了？您怎么没提前给我发消息啊，我要是知道您来了，肯定亲自去迎接......” 他一边说一边往裴司桀面前迎，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那卑躬屈膝的样子，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然而裴司桀看都没看他，径直朝沙发上的小人走了过去，蹙起眉问：“二二，你怎么在这儿？” 难不成忠伯说带他出来玩，是带他来画廊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