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喝水赏夜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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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到了夜晚。 白天的一系列行为只是蒙恬借着王齮死亡的消息还没传开,奉左庶长军令去让营寨的包围被解除,释放出韩沥的人。 再让某些军官来到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紧接着被韩沥的人或者蒙恬的人给控制住。 而晚上,才是正式清算这些由王齮一手提拔,却对很多事解释不清,不肯签罪状,坚信或者侥幸这是造反的亲信军官的最佳时机。 这些人的结局在军中就是被绞死处理。 而眼下,隘门正在悬挂着大概两个被挂上去的人,其他营门都在陆续挂人——这就是古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最佳显现。 那韩沥正在哪呢? 他就在隘门侧对面,一堵寨墙的角落里,一边搭起了一张帐幔,一边搭起了一张茶几和几张长条板凳。 帐幔周围只有两个焖烧的火盆,这使得整个帐幔在周围并不亮,因为韩沥也不需要太亮。 帐幔旁边有个小火炉,上面煲着一个铜锡大水壶,周围大概有几桶水,都是周边打来的河水——韩重正在把其中一桶水放在滤水器上过滤。 “呜呜……” 铜锡大水壶水开了,发出嗡鸣。 韩沥拿起了水壶,在自己的茶碗里倒上了滚水——韩沥在自己的茶几上放了整整九个茶碗,同时放凉九碗水,哪个温了喝哪碗。 而当九个茶碗装满后,韩重把滤出的水提出来,再拿个空木桶去接,紧接着把水倒入空置的大水壶中,韩沥再把水壶重新放在了火炉上烹饪。 “坐吧!”韩沥招呼韩重坐下,“喝碗水,赏赏夜晚。” “唉!公子,您在营帐内喝水,我不好说什么,您在营地里赏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没人在我们营门上挂人。”大概上午从隘门外进来武燧内部的韩重此刻只有满腹吐槽。 “可为什么,您偏偏来到隘门口侧对面,边看着一堆被上吊的人,一边赏夜喝水呢?” “我在祭奠和送这些人,也在观未来,可能也是这样死去的我们——虽不是必然,但有这个可能。”韩沥拿起自己的茶碗,抿了一口,下咽。 “看着他们,我才能告诉自己,今天我多幸运,不然躺在台阶上的可能就不是王齮而是我,吊在隘门上的可能是你们……幸好啊。”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韩重拿起来了一碗水,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口,在嘴里搅了几下以降温,随即才咽了下去。 “您既然来都来这里了,还这样想不觉得太晚了吗?” “这是我想要来的吗?”韩沥嫌怪地看着韩重,“我踏马留在新郑做什么?碍着流沙做事,碍着将军做事。这次被赶出来,就是有上至父王,中至兄长,下至将军和侯爷给集体请出来的。这次是软性地请,下次恐怕就是硬性的要我选择站队了!而一站队,我就会被受制于人。” “其实……要是你能登上那个位子……”韩重带着拘谨提醒道。 “就韩国那弹丸小地方,我上位了,这里的危机大概率两三年内就能搞定,再加三四年的准备,秦就得灭韩了。”韩沥对此也是无奈,“我为了做六到七年韩王而众叛亲离?这不划算。” “那……去其他国家呢?”韩重又问道。 “赵国有郭开,那里赵姓贵族自己都没争出个所以然来;魏国信陵君自己累如危卵;齐国有后胜,齐国现在做生意行,强国强军太晚了;燕国虽然有燕丹,但同样有讨人嫌的雁春君和将军;楚国的一切权力把戏都在项景屈三姓之间击鼓传花。”韩沥对其他六国的现状如数家珍,“在韩国还只是渐渐地不容我,去其他五国是稍有不慎就会被吞个骨头都不剩,也去不了。” “既然秦国是唯一道路,”韩重只是为韩沥坚定了信念,“那我们来秦国就是正确的,因为只有秦国能暂时容公子,并且让公子大展拳脚了。” “大展拳脚就免了,先订个小目标,先在咸阳活个十年八年再说吧。”韩沥对此可一点也不乐观,“哎呀,秦国确实有股昂扬向上的锐气,但秦国的权斗是最隐晦而激烈的。” “公子,无论如何,您在哪里,我陪着您。”韩重拿起了自己的碗。 韩沥也拿着碗和韩重一碰。 “噹”地一声响。 “等我们安顿下来后,就把你夫人孩子一并接过来,”韩沥喝了一大口后,放下碗,“新郑会慢慢成为我们的重要据点,但咸阳往后才是我们的家了。” “是,公子。”韩重也对此喝了一大口水。 两个大男人喝水,看吊死人已经够怪异的了。 但如果又来了第三个,第四个,甚至第五个人呢? “你们在干什么?!” 这是当白凤通过高处观察后才发现了韩沥的踪迹,当他跳下来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喝水,赏夜。”韩重对这个年纪比韩沥相对还小一点的少年温和地告知道。 “喝水赏夜?!”这四个字在白凤心里就跟天方夜谭一样荒谬,“人家都是喝酒赏月啊!” “这是你的新主君,我家公子少有的爱好,独特而荒谬。”韩重把温水在自己嘴里抿了一口,随即邀请道,“不怕看死人的话,就一起坐着吧。” “而且,侧对面在吊死人,你们还喝得下?”白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也不等韩沥和韩重说什么,他就坐在了韩沥左边的长条板凳上——因为韩重坐在右边。 “不过,我又不是没杀过人,”白凤一边拿着一碗水往嘴里一抿,随即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才不怕看什么死人呢。” “今天在军备营帐,最后解决得顺利吧?”韩沥对白凤关心道。 “顺利得不得了。”白凤对此简直都郁闷了,“我还以为他们会冲进来,让我看到一场石漆闷烧的好戏呢,结果那个叫蒙恬的千长派人持令一来,围着的人就都散了。” “能不用激烈手段冒受伤风险就能解决事情的话是最好的结果。”韩沥对白凤关心道,“秦国和咸阳,藏龙卧虎,高手云集,时刻要小心。” “反正,我的快无人能及。”白凤对此自信满满。 但很快他就偏过头,看着被吊死的人,一脸惆怅:“不过,我既高兴不需要去陷入过多的杀戮,也挺讨厌这么多人在我面前被吊死的——他们很多人都是我帮忙抓住的。” “他们没让你一镖杀死他们?”韩沥这倒是没想到。 白凤摇了摇头:“说是要一切按律办事,秉公执法,一切明正典刑——可操作上不都是一刀切吗?都是马上处死,有什么分别?” 像小凤凰一样骄傲的少年对此疑惑不解。 但韩沥回答:“夷三族,本身就是个一刀切的判决,因为王齮的一念,完全背弃了秦律,背弃了他的王——所以秦王要用最酷烈的手段让旁观者长个记性。” “这比我们夜幕还狠。”白凤直接形容道。 “要不然怎么会有虎狼之秦和暴秦之名呢?”韩重对此打趣道。 “你……”韩沥想想,还是打算说点什么。 但话刚说出口,一声呼喊就堵住了他的嘴:“你们三个人一去不复返了,还以为你们怎么了?!坐在这里干嘛?!” 三人转头一看,竟然是焰灵姬手指上点着火,梅三娘和弄玉各在她身侧。 但相比于焰灵姬与梅三娘对于不远处吊死人的熟视无睹,弄玉是真的有些拘谨地不想往那边看。 “赏夜,喝水。”韩沥还是那个答案。 “对着一群被吊死的人赏夜喝水?”焰灵姬觉得韩沥大抵是疯了。 “公子你的喜好也……”梅三娘也是欲言又止。 “你们赶紧回去吧,这地方看不得就别看。”韩沥马上挥挥手让女孩子们回去,“夜深了,好不容易安全了点,享受点美好的夜晚。” “眼下发生的一切,我过去也在百越看过。”焰灵姬却熄灭了火焰来到了韩沥的正对面坐下,“下手的有楚人,也有韩人。” “军营规矩重,魏军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类大规模处决事件。”梅三娘也是满不在乎地坐了下来,坐到了韩重的旁边,“尤其是……魏庸下狱之时,他本人虽然免死,但他的门客,依附他的军中将领,死的时候未必不是这样。” “你……你们都不走,”弄玉还是不敢看她侧后方,“我……我一个人我不敢回去。” “那你赶紧进来坐。”韩沥挥了挥手,让她过来,“背对着他们就好。” 这次弄玉还是打算坐在了焰灵姬和梅三娘旁边——毕竟不是上次包饺子的时候,她还没能这么快接受和夜幕的白凤坐这么近呢。 而既然大家都坐好,韩沥就突然抬起中间的茶碗,祝酒道:“为了我们今天第一次在一起秦国正式立足,干一杯。” “拿水干杯?”梅三娘抓起茶碗,看着水,有点嫌弃,“真要庆祝,拿酒不行吗?” “公子要喝酒的话,营地里有酒……”弄玉坚持不往侧后方看,“但我需要一人陪我去拿。” “大秦军营禁酒,非功勋不得赐饮。”韩沥摇了摇头,“而且这不是庆功酒,是确保我们活下来,又能度过明天的生命之源——我敬的不是今天,是明天。” 韩沥既然都这么说了,众人也只能举起茶碗,然后大家碰了碰杯。 茶碗的瓷声清脆。 众人都喝了一口。 白凤、梅三娘、焰灵姬和弄玉都喝得有点怪异——水不是没喝过,酒又不是没有,胜利者又不是不能喝——但韩沥宁愿接受喝水的平淡。 真是怪。 至少梅三娘认识的信陵君,焰灵姬认识的天泽,弄玉认识的韩非,白凤认识的姬无夜都是喜欢喝酒,好美酒的人。 而韩沥……却就是爱喝水。 韩沥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其实,我也不拒绝你们喝酒,想喝就喝。我既然把酒带过来,就是用来接客或者给你们喝的——而且我要去别人的宴会,该喝还得喝,只是我自己不爱主动喝。” “可是公子,您不爱喝,我们也不敢碰酒啊。”弄玉还是稍微大着胆子说了一句。 “这个我只能说,以后混熟了,你们自由自在了一些,就没必要那么拘谨了,”他甚至指了指韩重,“他也好酒的,平日里也喝几口的,只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喝水罢了。” 众人顿时都看着韩重,韩重只是点了点头,拿起茶碗喝了口水,没有否认。 “那下次是我们做主摆场子,我们摆的是酒,你喝吗?”焰灵姬突然灵动地歪头问了一句。 “喝啊!”韩沥对此无所谓地说道,“我不拒绝饮酒,但我更爱喝水而已。” 甚至他还说了一句:“本来这就是我要喝水赏夜而支的摊子,为的是看他们。”他指了指侧对面的吊死人场景——而眼下,吊在隘门上的已经有四个人了。 “观自己。”韩沥指了指自己。 “但也要为你们而虑。”韩沥看着众人说道。 而这话让除韩重之外的人心头一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做什么是我的事情。”焰灵姬的眼睛愣愣地看着韩沥。 “但我要想的是……你们真的能不能受得住?我让你们过来究竟对不对?该不该趁现在大家还在武燧,劝下你们留下。”韩沥对此也是十分认真。 “你们也看到了。”韩沥一指隘门,“今天王齮的一念之差,让自己的军中上下关系一夜之间全部倒台。” “想过姬将军这种情况下的恐怖场景没有?”韩沥看向突然愣住的白凤,“我不是说我不会配合将军,但是如果你怕了,我就尽可能让你担任送信的使者就好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对你自己很重要,我不能替你决定,我必须对得起墨鸦的托付。” “你是魏国披甲门出身,跟秦军打过不少仗,你能接受这个世道下的门客规则,只为主君意志服务吗?”韩沥看着突然被问得不知所措的梅三娘,“信陵君希望你能帮我并帮嬴政挡劫,此为积累人情,但他也知道秦魏决战之日,任何人情都没用。” “我只能保证让大家尽可能都有活路,披甲门能留下传承,你师兄典庆要能在后面活下来,我能保一起保。”韩沥看着答不上来的梅三娘,“但其他的我可什么保不住,你能接受吗?要不能,趁现在大家还在武燧,我可以让你用幻梦的资源返回信陵君手下,或者前往百家当客卿——比如现在需要人手的农家。” “你父亲李开是我做主一力保下的,”韩沥看向了瞠目结舌的弄玉,“你母亲胡夫人能和李司马重新在一起有我的算计,也许结局是好的,但这种算计是无情的。我把你从流沙调出来,你爹娘怎么想?我一直没问,但我很想还能在回新郑时能坦坦荡荡地面对他们——这意味着你要没事——你作为他们唯一的孩子,要出事了,我怎么面对他们?” “还有你!”韩沥看着焰灵姬,“新郑其实挺小的,我父王,四哥韩宇、九哥韩非的流沙、姬将军的夜幕、天泽聚集在一个狭隘仄闭的弹丸之地,其实都没有一锤定音的力量,大家都在这里耗罢了。” “可你以为你来咸阳,驭火之术是万能的吗?”韩沥看着焰灵姬,“知道为什么以黑白玄翦之能最后得加入罗网?因为罗网有的是人才——和给顶级人才培养的环境。你是黑白玄翦的对手吗?你不是,而像黑白玄翦这样的能人,可是有越王八剑的——意思是有八个这样的用剑高手。” “这种龙潭虎穴之地,我是抱着必死之志来闯的。你还有天泽的大业需要辅助,值得这样把自己的一条命半条埋在咸阳吗?”韩沥对此也是恨铁不成钢,“但我也知道回去新郑,你跟侯爷永远只能活一个,而在这里,他的手起码伸不进去。” “所以对你,我说不了太多。”韩沥失落地摇了摇头。 “但是!”韩沥看向了四人,“秦国的形势眼下是最恐怖的,秦王嬴政要亲政,他跟吕相之间有场暗战。” “赵太后有个面首,长信侯嫪毐,在朝中势力不小,而且有意继续控制嬴政,这之间必有一战爆发。” “这是我们踏入咸阳会面对的斗争,他们手上绝对有数不尽的力量。”韩沥对此也是十分严肃,“我相当于带着你们在三头巨龙面前,驾小舟去恶潭中找到一条生路——这不好找,而且终究有可能会被倾覆,就算活下去,结果也不一定尽如人意。” “这个前提我必须提醒你们。”韩沥对此拱了拱手,“得想好,因为我现在在武燧,距离韩国还有一门之隔,这是我唯一有机会有能力为诸位安排退路的时候了。” “一入咸阳,就出不去了,只有一路在黑暗处找到一条活路。” “这条路不好走,我在新郑走了十年,身心俱污。”韩沥看着诸位,“而你们现在还有最后一次退出的机会,请谨慎做出选择。” “再往秦国境内走一步……一切就都再也来不及了。” 前方不是流沙和夜幕的过家家,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而重点就在明年开始的嬴政加冠和嫪毐之乱! 自己必须把风险交出来,让他们自己决定。 现在就看看他们怎么回答了。 但第一个回答的,却是焰灵姬。 “你知道我回去后,基本上就跟老……白亦非是水火不容的状态吧。”焰灵姬看了眼白凤,谨慎地改了调,“我在这里起码还能自由一点……所以,你甩不掉我的。” “我们是百鸟,不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白凤却对韩沥严肃地说道,“墨鸦想要看到的是一个飞到更高的白凤,不是一只信鸽,那样就跟一只肥鸟没什么区别,他会更失望。” “门客当然要效忠的是主君的意志,虽然我还没很认可你,但信陵君的意志我不能违背……”梅三娘也顺着韩沥说的话引申下去,“既然他没有希望靠我去为他做什么的其他想法,那我就老老实实地按他的话走,至于去别的地方……我还没想好。而且百家有什么好参加的,你又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我干嘛去下下之选的百家?” “百家下下之选?”韩沥对此不可思议,“百家好多高手,怎么可能是下下之选?” 梅三娘都有点烦,她直接问韩重:“你去百家混吗?” “我为什么要去百家混?”韩重不明白为什么扯上自己。 “你看,你的家臣都不想去百家混。”梅三娘直接摊开了手,“我为什么要去百家混?” “噗呲……”韩沥都被逗笑了,“好,当你不认可我的时候,想走随时说,现在个个百家我都认识一两人了,想去哪都是我一句话的事。” “公子?”弄玉是最后出声的那个,“你就没听出来你这句话里蕴藏着多么恐怖的力量吗?” “这有啥!”韩沥摆了摆手,“这种事不能缓解我在咸阳政局中寻找生路的困境。” “可是我父亲告诉我,您是七国现在最死不得的人;我母亲告诉我,您是新郑少有的让她感到敬畏的人;姐姐告诉我,如果说跟着谁最有可能活下来,那个人一定就是您。”弄玉也做出了她的回答,“他们作为我所有的亲人,我只会听他们的话。” “好吧!”劝不走任何一人的韩沥只能举起来茶碗,对着大家敬了一下,“那我们一起去咸阳闯闯——探探这七国最恐怖的龙潭虎穴有多么深。” 但焰灵姬却突然说道:“你在逼我们表决心,那你自己为什么要来,你敢对我们说吗?” “呵,我刚刚跟韩重说了。”韩沥摇了摇头。 但就在大家以为这就是韩沥不想说下去的时候,韩沥却还是说了:“现在我四哥韩宇要在为登大位做准备,九哥韩非要在正朝纲做准备,姬将军要为清政敌做准备——而我正好掐在这三方中间,他们要我做选择,而我不能选择。” “为什么?”梅三娘是唯一不属于其中夜幕、流沙、百越——甚至都不是韩国势力的人,因此只有她才能问。 “选了,我就容易制造敌人,而且我边边角角太多,一整我我就很容易疼。”韩沥对梅三娘也不隐瞒。 “简单来说就是——他拥有比刚刚他说的以上三人还要多得多的东西。”焰灵姬直接对梅三娘解惑道,“他要么压住那三方当王,要么就这样被他们联手请出去。” “你能当韩王?!”梅三娘这才瞪大眼睛看着韩沥。 “要不然信陵君说的我家公子跟他很像体现在哪里?”韩重摊开了手,“就体现在这里。” 梅三娘这才张开嘴,体会到信陵君话语里的含金量,她甚至马上看向据说来自流沙的弄玉和夜幕的白凤。 只见他们哪怕隶属于不同的,甚至可能是敌对的组织,都只是偏过头,对这话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出声否认。 那这就很恐怖了。 “那你能当韩王,为什么……你不当,你……跟信陵君有一样的理由吗?”梅三娘对此很想问出个所以然。 “看你想听忠孝两全的回答?还是想听实际的回答?”韩沥看着这位披甲门的嫡系传人问了一句,“忠孝两全的回答就是跟信陵君差不多。” “实际的呢?”梅三娘想听听。 而弄玉、焰灵姬和白凤也有点偷偷地想听听。 “实际上就是嬴政的问题大概就在这一两年会有结果,无论输赢,重新统一共识的秦国在自身被互噬得一身伤的时候,第一个滋补之物就是韩国。”韩沥对此也不隐瞒自己的远见,“而韩国挡不住秦国的兵锋,可以拖,但拖不了多久,乐观估计六七年?七八年?可就为了当七八年的韩王而不顾一切?” 韩沥决绝地摇了摇头:“这种亏本生意我不做。” “可……那也是你的母国啊!”梅三娘想不明白,怎么可能有贵族会以亏本生意去对待存国呢。 而且……这要是个脑满肠肥的恶贵族这样说还自罢了,可韩沥可是贵族里面都算是上乘的顶级贵族,天下奇人,他怎么可以这么决绝地放弃自己的母国呢? “嗯……哼,”韩沥对此只有一个回答,“如果是保住韩国这片土地上的人,我就是正在执行着我的办法,但要我说保住国体,那抱歉恕我做不到。” 看着梅三娘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韩沥只能用一句话回应:“军营的规矩太多,我有个独特的回答,但不能在这里回答,等我们到咸阳再说。” 这下梅三娘只能点点头,暂时接受了回答。 “满意了吗?”韩沥无语地看向焰灵姬。 但焰灵姬只是眼睛闪了闪,对此不做回答。 她早就知道韩沥的理由了,但她只是让韩沥给不知道的人再说说而已。 夜风从隘门洞灌进来,把火盆里的炭灰吹得飘了几缕。 悬挂在门梁上的尸体在风里微微晃了晃,投下来的影子也跟着晃。 长条板凳上坐着六个人。六碗水,九个茶碗,但没有人再说要走的事。 而隘门口,第五具被吊的死人正在缓缓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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