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泥腿韩沥觐见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娇妻乖乖入我怀 皇兄,皇嫂说今晚不回宫了! 八零返城,我独自发家致富 我能留你到五更[无限] 被全家炮灰读心,真千金作成团宠 神印:属性修行,从拯救采儿开始 华娱2021:他不是搞科技的吗 天下第一 原神:穿越后我是提瓦特灾神 人在斗破:我的斗技无穷无尽

“咕噜咕噜”的车轮声从咸阳方向一路滚过来,像条玄色长龙,顺着官道往雍城方向碾去。 沿途每隔一段,就有穿玄色皮甲的宫卫军士兵立在官道两旁。 车队一过,后面一人控三马的千人骑军便分出一匹马给宫卫军,宫卫军在两边凑成十骑后,就立刻催马加速,越过车队跑到前方一二里处,重新下马布防。 这套交替掩护的法子,从咸阳城门口一路铺出来,丝毫不乱。 只是过了咸阳百里之后,这套宫卫军沿途布防的场景戛然而止。 再往前,就是废丘地界了。 两旁的防务,被交到了县右尉连晋和县左尉葛源手里。 连晋全身套着秦国中级军吏的皮大铠,头上扣着板冠,站在官道旁,看车队如蚺蛇般蜿蜒而过。 车队卷起的尘土扑在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借着车队的遮蔽,他隔着车队望了一眼对面的葛源,然后借着车队遮蔽了对面葛源的视角,目光重新落回那几辆玄色安车上,脸上浮起一层阴晴不定的神色。 要不是限于这大庭广众之下,他真想第一个出手,干掉这个长信侯的大敌嬴政,如当年专诸对吴王僚出手一样,博个最大的不世奇功。 但可惜。 专诸是死后才拿到吴王阖闾的丰厚赏赐。 而连晋还不想死。 他想活着拿到功勋,活着享受。 所以此刻,他只能看着这车队从眼前碾过去,阴晴不定,却没有任何出手的念头。 可就在连晋肆无忌惮地盯着车队看的时候,一道锐利的眼神突然从车上射了过来。 连晋下意识抬头。 然后他发现自己——刹那间,跟秦王嬴政对上了眼。 连晋立刻收束了眼神,低下头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最肆无忌惮的时候有没有被秦王瞧见。 不过他当时确实没杀意了,也就没什么好畏惧的。 而车上,刚刚跟连晋视线交汇的嬴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人……对他有敌意。 结合此人这身废丘材官的中级军吏装束,一个人名顿时从嬴政心里浮了出来—— 连晋。 嫪毐的人,靠母后的诏令获得了县令之职,但因为不会造纸而导致暂时就任废丘的县右尉。 而此地距离咸阳不过百里,万一被他完全占据了废丘,到时候自己从雍城加冠回来,会不会在废丘被阻住? 嬴政想到这里,心里多了几分不痛快。 他想着韩沥。 他跟韩沥分开挺久了,此刻正想找韩沥让自己心安一安。 结果,随着嬴政越往左右两边看去,心里的恼怒越盛—— 整个废丘的文武百官都在官道两旁躬身候着,可他一个都不认识。 而唯一认识的那张脸,竟然不在队列里。 好好好! 嬴政气笑了。 待会午时休憩的时候,寡人要你到寡人面前来,看看你如何解释为何你不在! --- 车驾轰轰烈烈地走到废丘城三十里外的一处平原,暂时停下歇息。 嬴政刚在随车运来的太师椅上坐定,便下令了。 “诏废丘令沥觐见。“ 骑兵奉令而去。 片刻后,飞马回报—— “废丘令已于今天凌晨乘马车前往乡下行县去了,废丘此时负责之人乃右尉连晋,同时他也是代县令,若大王愿意,他可以马上乘马前来觐见。“ 嬴政坐在太师椅上,冷冰冰地丢出一句: “寡人记得迄今为止废丘令的县令乃韩沥,寡人要见的是废丘令——不是代令——速去把废丘令给寡人找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君王下了死命令,随行的郎卫哪敢怠慢。 顿时十数骑被引了出去,向着废丘的各个乡奔袭而去。 这动静引来了车队中其他贵胄的注意。 很快,赵太后、离秋先到了嬴政身边,紧接着是华阳太后和芈华。 一问之下,得知韩沥竟敢没出现在迎接车驾的队伍里——哪怕这是半个自己的人,赵姬都不由得怒而发作: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不来迎接君王,难道乡下有什么良辰美景不成?!大王当速速惩戒之!“ 芈华闻言,小脸迷茫地看了看华阳太后。 华阳太后此刻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芈华只得自己硬着头皮对嬴政说道:“听闻此人确实极为怪异……也许……也许在乡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呢?“ “耽搁……再怎么耽搁也不能在迎接车驾的队伍里胆敢不现身吧!“ 离秋对此不以为然,转头对嬴政建议道:“大王在诏其前来后,应该问清楚缘由,若无故则必重罚——就算有故,也不能姑息。“ 嬴政对此只能默不作声,还没找到韩沥,听完理由前,他还不想下决定。 而华阳太后依旧默不作声。 因为她在研究赵姬。 源于她心里有个疑惑。 明明听说嫪毐已经开始不安生了,明明赵姬自己的辅政之权就要落到大王手上,滔天的权势马上就要不在了。 可赵姬对此,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不甘、急躁和焦虑。 整个旅程中途甚至连点幺蛾子都没有。 华阳太后对此分外不信——一个掌握过权柄的人,会如此坦然地放手。 所以,要么赵姬是真放下了? 华阳太后第一时间推翻了这个念头,这是不可能的。 要么——她找到了一个新的权力抓手。 而这个新抓手又是谁呢? 反正不是即将要处理的嫪毐。 因为此人蠢蠢欲动,马上要做事了。 也不可能是吕不韦。 嫪毐赢了或者输了,吕不韦都必须要自保。 很快,一个不可置信的预感突然浮上华阳太后的脑海—— 有没有可能,这个新的抓手,就是眼下赵姬正露出厌恶之色的韩沥呢? 不然除了他……谁还有能力让赵姬现在如此安稳呢? --- 就在三方五人静静等待的时候,一阵骑马声由远及近。 嬴政循声看去,眉头先是一挑,紧接着猛地皱起。 其他人也看过去,都不由得一惊。 原来在郎卫骑卒的四散寻找下,一个身穿白色亵衣的人,正控着马儿和回程的骑卒一起奔来。 二百步外,这人立刻利落地下马。 众人这才看清——他脚上、手上、甚至身上,全是泥渍。 众人甚至还见到这个人竟然是光着脚——就这么踩着官道上的黄土,一步步走了过来。 郎卫持戟正要交叉拦住。 此人也没过多反应,直接对嬴政的方向大礼参拜道: “废丘令韩沥参见大王,见驾来迟,还请降罪。“ “韩沥?!“ 嬴政看着韩沥这副满是泥水的样子,挥了挥手,示意郎卫放他过来。 韩沥等郎卫将戟拉开,才迈着小四方步往嬴政那边靠。 可走到五十步外,他又停了,然后继续行礼。 “废丘令参见大王,因身上泥渍较多,恐让大王不适,请允许臣在此觐见大王。“ 随即才朝两边行礼:“参见华阳太后,赵太后。“ 华阳太后不置可否。 赵太后看着韩沥这副脏污不堪的样子,顿时退了几步,捂住了口鼻。 赵姬此刻最矛盾的心态又一次翻上来——她确实挺需要韩沥,但她也真厌恶韩沥这个在泥潭打滚的姿态。 “你为何不在迎驾队伍之列?“ 眯着眼的嬴政刚刚问完后,又继续盯着韩沥全身:“还有,身上的泥水是怎么回事?!“ “回大王,臣不在迎驾队伍之列,是因为臣是从咸阳来的,过去与大王那是朝夕相见,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见过大王。“ 对此,韩沥再度躬身答道:“臣觉得让他们有机会得到大王的注视也好,很多人都是兢兢业业的循吏,值得一次被提拔的机会。“ 他说这话时,身子还保持着躬姿,但目光极快地往远处扫了一下。 只一瞬。 那个方向,正是连晋负责的防务段。 嬴政看见了。 “韩沥!“ 赵太后直接抽搐着嘴角,指着韩沥这个泥样子:“你是废丘令,大王车驾经过,你作为一县之首不守在队伍迎驾,你是不是心中没有大王,不敬大王!“ “请太后息怒。“ 韩沥再度躬身:“臣正是因为心中必须念着大王,才需要考虑在不做表面功夫的情况下,做更有助于大王的事情。“ “是什么事?“ 说完的嬴政喜怒不形于色:“你这身泥水究竟是怎么来的?“ “臣在做的,是为废丘各乡的老弱病残鳏寡孤独们以大王的名义安抚慰问,并下地务农。“ 韩沥认真答道:“眼下臣这身泥渍,就是刚刚为一家中已无子的寡居夫妇家里耕田导致的。“ “耕田?!“ 赵姬都无语了:“这乡间田垄比得上迎接大王重要?!“ 别说赵姬无语,华阳太后都皱起了眉。 韩沥的手段,抛开他是不是赵姬新的抓手不谈,真的太怪异了。 合着他为了给乡中鳏寡孤独、老弱病残务农,都觉得比迎接大王重要? 这就是韩王教出来的儿子? 教出来个什么玩意? 华阳太后都皱眉,就更别提离秋和芈华了——那是一种听到天方夜谭般的荒谬感。 嬴政倒是知道韩沥的手段历来荒诞不经、天马行空,但这次,他还是要问个为什么。 “你每三天就出城行县的作风,寡人早有所耳闻。“ 嬴政瘪着嘴,歪头看着韩沥:“也就是说今天就是你行县的日子,但你为了坚持习惯而不出席迎驾。“ “回大王,您说的与我想的丝毫不差。“韩沥微微正色。 “为什么?“ 嬴政微微恼怒:“下地务农就比迎驾寡人还重要?“ 韩沥看了看周围,想了想眼下身边除了郎卫以外,也就是赵太后和华阳太后了,实际上问题不大。 然后他才躬身说道:“大王,眼下我行走乡间一月,确实发现在当前的赋税和征戍制度下,底层秦民其实……还是怨气颇大的。“ “他们竟敢心怀怨望!“ 赵姬整个人都冷下了眼睛。 华阳太后也是神色阴晴不定地皱眉。 “你确定吗?“嬴政微微严肃。 “心怀怨望这个词放在他们底层黔首身上还是过了一点。“ 韩沥耐心地纠正完随即继续解释道。 “但常年出征,出战几人回,真正能获得斩获升官的人,还是少。很多的赋税和徭役,对普通黔首还是挺重。“ 他顿了顿,忽然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嬴政。 “但微臣并没有说想要改税制或者改戍役的想法。“ 韩沥刚刚说完一大堆困难,就马上话锋一转,先提前声明了。 “哼!“嬴政这才脸色稍好一点。 “只是。“ 韩沥接着说:“眼下通过我对废丘的观察看来,大家过的并不开心。 整体的胜利,无法回转成对个体的丝毫进益——就算有个人得了天大的好处在战场上得利,也不能掩盖自己失去太多的痛苦。“ “情况很严重吗?“嬴政只问一个问题。 “不严重。“韩沥却回了一句。 这下连华阳太后也不禁出声斥责了: “为了一件不严重的事情,你却放着迎驾大事不做,反而投身田垄——君臣的礼制和宗法规矩,你作为韩国的宗子,是学到狗肚子身上了吗?!“ “太后啊。“ 韩沥无奈地转向华阳太后解释道道:“正是因为此刻的民心问题相对不严重,我才能靠以大王名义给鳏寡孤独躬耕来消解怨气的同时,顺便想点其他办法——万一这情况再恶化下去,就会变成这大秦几股基础中的老秦人,开始形成不跟大王一起走的念头了。“ 这话一出,所有贵胄乃至秦王,都用一种被刺激到的念头盯着韩沥。 就在后宫女眷有人想说什么的时候,嬴政突然喊了一句: “好了!“ 随即一伸手:“来人。“ 周围的郎卫都以为嬴政要来硬的,纷纷准备抽出腰间秦剑。 赵太后下意识缩了缩手。 华阳太后却恰巧因为被韩沥的暴论给慑到,来不及看赵姬。 韩沥对此无动于衷。 好在下一刻,嬴政给出的命令是: “把韩卿带下去,给他洗洗!换身衣服再过来见寡人!“ --- 郎卫带着韩沥下去洗漱。 嬴政也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对几个顶层女眷安抚了几句: “好了,今天也算被韩沥这个混人给耽误了一点时间。先上车吧,可不能耽误了行程。“ “大王……“ 赵姬神色不爽:“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吗?他可是没有迎驾啊!“ 抛开她需要韩沥不谈,她就是觉得这次韩沥要受点苦头才行,不然她不爽利。 但嬴政的回答也很简单: “待会他到寡人车上的时候,还是让他自己骑马独自回县吧!其他的,等从雍城回来再说。“ 这话一出,赵姬、华阳太后、芈华和离秋,都陷入了一种震撼。 一个县令不迎驾,竟然还能得与国君同车的资格。 甚至处置还要等加冠回来再说。 这里面的敷衍和重视…… 芈华和离秋暂时不能多说什么——韩沥和自家准夫君之间的关系,简直怪异得可怕。 赵姬心中是既心安,又嫉妒。 心安于有韩沥在,自己的日子和儿子终究有个保障。 嫉妒于——自己的政儿对自己的缓和,纯粹是靠这个年轻人帮忙说项的! 而她,对这个韩沥一点控制办法都没有。 华阳太后心里,就一个念头。 此人果真是大王眼下最重要的谋臣啊。 这已经是秦孝公跟商鞅,秦惠文王和张仪,先王和吕不韦的关系啊! 唯一的遗憾是,她不知道赵姬和韩沥到底有没有关系。 也许以后能看清,但现在看不出来。 还是要多想办法,让自家楚系多接触一下此人。 这是老太后心中的唯一念头。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5564/40562957.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5564/40562957.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