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潜入！秦安：我做梦了？

常老大和常老二骑马跑回蓟城南门时，守城兵卒见是他们，有些意外。 “常老大，你方才不是跟着你妹子出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别提了！”常老大翻身下马，嗓门大得城门口都听得见，“罗将军出城打猎，马惊了，人摔下来，后背磕在石头上，吐血了！怕是快不行了，让赶紧报信！” 常老二在旁边抹了把脸：“我其他人在看着，我们回来报个信，罗将军家里还有老娘和媳妇孩子呢，总得让他们见最后一面吧？” 守城兵卒面面相觑。 罗开天天出城打猎，这事全城都知道。 他又是罗家人，要是真出了事，拦着不让他家里人去看，那罪过可就大了。 “快去快去！”兵卒赶紧让开路。 常家兄弟跑进罗开家那条巷子，拍着门喊：“罗婶子！罗嫂子！出事了！罗将军打猎摔了，人快不行了！” 门里一阵乱响，罗开的老娘拄着拐杖出来，脸都白了。 罗开的媳妇抱着小的牵着大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人在哪呢？”罗母拐杖杵着地，嗓子都劈了。 “城外土坡那边，我家妹子正看着呢，快跟我们走！” 常家兄弟带着罗家老小往城外跑，守城兵卒看了一眼，没拦，还帮着扶了一把罗母上马。 出了城，一路快马赶到土坡后面，罗开正靠着树站着，见老娘和媳妇孩子来了，赶紧迎上去。 罗母愣了一息，抄起拐杖就往罗开背上抽：“你个兔崽子！吓死老娘了！” 罗开一边躲一边喊：“娘！别打！我没事！是计！” 罗开的媳妇在旁边愣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他耳朵：“你装死？” “疼疼疼！”罗开歪着脑袋，“别揪，赶紧走，趁着罗家还没反应过来！” 李敬在旁边催：“罗大哥，别闹了，快上马！” 罗开揉着耳朵把老娘扶上马，媳妇抱着小的，大的拽着马尾巴，一行人沿着山道往北走了。 罗开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蓟城的城头，沉默了一阵，忽然夹了夹马腹跟了上去。 …… 而就在杨玉燕她们一行人脱离了蓟城时，秦安却已经率领三千骑兵，一头扎进了草原。 虽然早就知道草原广袤，难以分辨方向。 可为了能够尽早的见到自己的妻女，秦安并没有将这些困难放在心上。 本以为，自己有现代记忆，有着诸多分辨方向的方法，不至于会迷失方向。 可进入草原后，他却是发现，自己还是有点太过小看大自然了。 草原这地方，不跟你讲道理。 短短几天时间之中，他们这一支队伍便吃尽了苦头。 明明上半天还晴着，下半天忽然起了白毛风，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三丈外连马头都看不清。 秦安让全军下马，把马匹围成一圈挡风。 好不容易等风停了，太阳倒是出来了。 可草原上的路走起来跟昨天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看着是平地，走着走着前面突然横出一道干沟，绕路要多走半天。 程知远派出去的斥候跑回来，说前面有条河，水不深，可河岸陡得骡马下不去，又得绕。 好不容易看到一点曙光，结果，太阳又没了，云层压得低低的，连方向都分不清。 秦安拿出罗盘看，罗盘倒是转，可草原底下不知道埋了什么东西，指针跳来跳去，看得他直骂娘。 “这破地方，连罗盘都不好使。”程知远蹲在地上拿刀戳土，“将军，咱们走了几天了？” “七天。”秦安把罗盘收起来，抬头看天，“云往东南走，风从西北来，往北偏东三十度左右走，应该能出去。” 程知远一脸茫然：“什么叫北偏东三十度？” 秦安看了他一眼，把话咽回去，指着北边偏东的方向：“往那边走。” 又走了两天，第十天上午，前面的斥候跑回来，说看见炊烟了。 再往前，就是一片开阔地，有官道，有村落。 三千骑兵从草原里钻出来的时候，秦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茫茫的草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艹，草原这地方还真他妈不是人待的，难怪这偌大的一片地方，看不到几个活人。”他难得爆了句粗口。 在这之前，他也对大兴的北方草原有过了解。 本以为，这个世界的草原，也会如同自己那些现代记忆中那般，会有强悍的游牧民族。 可结果却是发现，这方世界还是有些不太一样，并没有来自草原的威胁。 秦安一直不理解，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这次亲身体验过后，他总算是有些理解了。 这个世界草原的情况，比自己印象中要恶劣得多，根本就不适合人类生存，自然也就发展不出草原文明。 听得秦安爆粗口，程知远在旁边嘿嘿笑：“将军，咱们能够走出来，就已经是不错了，如果不是你带着，兄弟们恐怕都要在草原里打转呢。” 说这话时，他的脸上虽然是在笑着，但眼中却满是后怕。 秦安在发泄一番后，并没有沉溺其中，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当务之急，还是要确认方位，来人，去打探一下，咱们在什么地方。” 专业的斥候一番打探后，带回的情报，使得秦安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渔城？”他把地图铺在地上，拿手指头点了点，“没想到居然只走到了这里。” 程知远凑过来看了一眼：“偏了？” “是偏了不少。”秦安拿手指头在地图上划了一道，“本来想绕到蓟城北边，结果提前钻出来了，离蓟城还有一段距离。” 他语气中颇为唏嘘。 三千骑兵在草原里兜了个大圈子，吃了不少的苦头，结果没摸到蓟城，反倒跑到了渔城这边。 “将军，要不咱们再往东走？”程知远试探着问。 秦安盯着地图看了一阵：“再往东走，得穿过渔城外围，渔城是燕军重镇，绕不过去，除非是再走草原。” 听到草原二字，程知远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再进入草原的话，等钻出来，恐怕又不知跑到哪里了。” 秦安显然也是不想再回味之前的滋味，看着地图，若有所思：“刚才斥候也说了，罗延的大军一路向西，已经到了渔城的西边，咱们要是能够拿下渔城，就能截断罗延的后路。” 程知远眼睛一亮：“将军，你是想打渔城？” 秦安的确是有这样一个想法，但他并没有想过要贸然行动。 就凭自己这三千人马，想要拿下渔城这样的重城，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他不会盲目乐观。 “先看看情况再说。”秦安把地图一收，“你先带人在城外找个林子藏起来，我想进渔城去摸摸情况。” 程知远一听就急了：“将军，你一个人进去？” “一个人足够了，你还担心我会有危险？”秦安哂笑一声。 程知远顿时哑口无言。 秦安的恐怖，他心知肚明，世间怕是还真没人能威胁到他了。 可不管这么说，让主帅一个人去冒险，他又总感觉有些不太好。 在他还想劝时，秦安抬手打断他：“你要时刻盯着渔城那边，我进去摸清楚守军布防、粮仓位置，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闹出点动静，你可别错过了机会。” 程知远最终只能点了点头。 …… 当天下午，程知远带着三千骑兵钻进渔城西边一片密林里藏着。 秦安则将兵器战马全留下，换了身破羊皮袄，从附近村子里弄了张路引，独自往渔城去了。 渔城这边虽然有戒严了，但终究还是没有封闭， 城门口排着队，进出的多是附近村子的百姓，挑着担子送菜的、赶着羊进城的、背着一捆柴火的。 秦安则是重操旧业，打扮成猎户，扛着一头从路上顺手打的狍子，挤在队伍里。 轮到他的时候把路引递过去。 守城兵卒看了一眼路引，又看了一眼狍子，拿枪杆子戳了戳，见没夹带兵器，摆了摆手：“进去吧。” 秦安扛着狍子进了城。 渔城不算小，街面上铺子开着，可人不多，多少透着一股萧条劲。 秦安找了个街角把狍子搁下，吆喝了两声“卖狍子”，旁边一个开杂货铺的老头探出头来：“多少？” “您给个价。” 老头翻着看了看，伸出五个手指头。 秦安也不还价，把狍子递过去，顺手接过一把铜钱。 他没急着走，靠着铺子门口跟老头闲扯：“老伯，城里怎么人不多啊？” 老头叹了口气：“都让燕王征走了，年轻力壮的全去代城了，剩我们这些老骨头看铺子。” “啊，又要打仗了？这边该不会也有危险吧？”秦安故作惊讶。 “放心吧，战火还没烧到我们这边呢，还是留了五千人马的！”老头把狍子往铺子里一拖，随口应付了一句。 似乎是因为捡到了便宜，老头忽然顿了下，提点了一句。 “不过，你要卖完狍子赶紧走，别在城里多待。”说着，他朝街东边努了努嘴：“特别是那边，别往那里凑。” 秦安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追问道：“那边怎么了？有什么特殊的么？” “燕王走之前，在城东盐仓那边放了一帮人，不知道什么来头，凶得很，谁靠近打谁。”老头说完，便也不再理会他。 秦安站在原地，看着东边方向，若有所思。 对于那五千人马，他并不在意。 倒是那支特殊部队，引起了他的兴趣。 “渔城这位置，倒是适合做粮道中转站，盐仓里囤的，难道就是罗延前线的军粮？那支特殊部队，是专门看守粮道的精锐？” 而就在秦安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时，忽然，敏锐的直觉，让他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热得发烫。 “难道，我是暴露了？”秦安心中一凛，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这么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嘴中情不自禁的呢喃了一句：“我，是不是不是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