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还丹

东国，金銮殿。 此时天色渐暗，殿内灯火长明，东国三皇子的寝宫反倒只亮着几点火光，从光线的明亮程度来看，此时他并不希望被人打扰。 “殿下……” 尖声细语的太监声音，音调诡异，很难想象一个男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发出这种声音。 不过既然这是三皇子的寝宫的话，这一切又显得合情合理了。 三皇子有龙阳之好，这一点他的仆从和侍卫们人尽皆知，就连一些地位低下的宫女都知道。 这些传闻起初是从内殿传出来的，宫里的生活除了服侍皇族就再无其他，宫女们又偏偏正是活泼年纪的小姑娘，于是时常私谈，大多是些宫斗话题。 而其中最受欢迎的话题就是三皇子，原因无他，龙阳之好再加上三皇子并无实权，于是也就沦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起初人们并不相信，但是据说传此风声的人是负责每晚翻牌的宫女，她们从未见过哪个应该被宠幸的幸运儿真正进过三皇子的寝宫，反倒是太监李公公去得勤奋，而且多半是半夜三更。 所以流言蜚语就这么产生了。 表面上说是流言蜚语，但大家都门清，因为皇上也听到了这件事，兴许是觉得丢了皇室的脸，三皇子在朝廷上越发势微，不得皇上青睐。 同时，到了现在这个点，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三皇子的雅兴，如果无意间撞见了三皇子的事情，除了三皇子以外，甚至还会招来皇上的暴怒。 因为这意味着这桩丑闻从口碎的流言，变为了确有其事。 但有人可不管这个。 今晚三皇子的寝宫黄墙外，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两排金甲侍卫横刀而立。 “二殿下，三殿下正在养伤，不见……” “滚。” 叶飞莺看上去心情不好，径直往里走。 金甲侍卫们对视一眼，暗叫不妙，他们的顶头上司正在做最不能让人看见的苟且之事，此时正是最精彩的时候。 如果让人撞见了，他们这些侍卫不死也得脱层皮。 “二殿下。” 领头侍卫硬着头皮往前站了一步，试图挡住叶飞莺。 而然叶飞莺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名侍卫忽然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在宫里待太久了，把皇权看得太重，忘了眼前之人可是一位真仙。 他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但脚步已经跨了出去，引来了叶飞莺不爽的表情。 侍卫愣了一下，忽然急中生智。 “末将……给您开门。” 九不九族什么的之后再说吧，眼下在这个喜怒无常的煞星面前先保住小命。 殿门打开，院里黑灯瞎火，连巡视火情的宫女都被遣散了。 叶飞莺刚来到寝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不可言说的恶心声音，她有一股反胃的感觉，烦躁的抬起脚。 “砰！” “谁！” 三皇子的怒吼声从深处传来，紧接着李公公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叫，最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叶飞莺不想脏了眼，等了三息时间才走进去，与此同时，终于有人点亮了火烛。 “叶飞莺！你、你怎么敢擅闯本殿寝宫！” 帷幔后面，三皇子恼羞成怒。 “老娘没兴趣看你表演。” 叶飞莺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白蛉炼完丹派人送来的，正是那颗九转固元丹。 她把瓷瓶随手放在案上，转身就要走。 “东西还你，以后要是再让老娘发现你私下派人去方寸山，老娘扒了你的皮。” 三皇子慌慌张张地拉开帷幔下床，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怒从心起。 “叶飞莺！那本来就是本殿的丹药！” “所以现在还你了。” “还了就没事了？本殿的东西岂是想拿就拿，想还就还的，方寸山那个废物敢如此不将我东国放在眼里？！” 叶飞莺缓缓转身，眼神可怕。 “你，再说一遍？” 躲在锦被里假装没人的李公公面色一紧，在心里暗骂三皇子蠢猪一头，难怪皇上看不上他。 他怎么敢对叶飞莺说这种话的？ “本殿……”他硬撑着扬起下巴，“本殿说，那个废……” “铮！” 一寸寒光炸裂，三皇子后面那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变调的抽气。 李公公再也顾不得廉耻，衣冠不整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噗通”跪倒，额头砸在地上：“二殿下饶命！二殿下饶命！” 叶飞莺没看他，面色不善地盯着三皇子。 “老娘今天心情很烂，烂到想杀人，但你这种货色会脏了老子的剑。” 她忽然抬手，抓起案几上那只白玉瓷瓶，在三皇子眼前晃了晃。 “看好了，丹药，老娘给你送到手了。” 她手腕一翻，瓷瓶“咚”一声杵回案几，瓶底将金丝楠木砸出一个浅坑，木屑横飞。 “再让老娘发现你派人去中州，老子就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写成榜文，贴满九州十三城。” 三皇子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惧。 他那点阴私自己人知道也就罢了，但真要是被捅出去，父皇绝对会大怒。 “你……你敢……” “有什么不敢？”叶飞莺嗤笑，虎牙尖利，“大不了这皇女不当了，你呢？你这皇子，舍得么？” 殿内死寂。 “父皇听见这话，绝对饶不了你！”三皇子不依不饶。 李公公想死的心都有了，头伏在地里，好似要把整张脸都埋进去，就像鸵鸟一样，只留衣冠不整的肌肤漏在外面，入宫三十多年，他从未如此紧张过。 就算看不见，他也能感受到寝宫里的气氛越来越冷，让他想起了冷硬的刀剑，来源正是叶飞莺所处的方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尖细的通传。 “陛下口谕……” 一个身披玄黑斗篷的老太监幽灵般出现在殿门口，手里捧着一盏惨白的骨灯。 他低着头，脸藏在阴影里。 “二殿下，太庙有请。” 叶飞莺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缓缓直起身，最后瞥了三皇子一眼。 “算你走运。” 她转身，玄色袍角在门槛上一荡，出了寝宫。 身后，三皇子瘫坐在榻上，手里攥着锦被，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