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章鼎文整治粮仓亏空

宰相府内，门房很快将送信的小乞丐带到章鼎文面前。 章鼎文得知，这封信是对方在距离宰相府数条街之外交付的，并未落入自己布下的包围圈，心底瞬间升起浓浓的不安。 他最怕的就是封先生察觉自己的算计，继而放弃为自己治病。 紧接着，小乞丐将楚锋交代的话语，原原本本转述出来。 章鼎文听完，脸色骤变，心中又慌又悔，只觉得自己弄巧成拙。 他连忙追问小乞丐送信人的样貌，确认是封先生本人后，心中的慌乱更甚。 如今他的性命全系封先生一人，维系信件往来，是他唯一的保命依仗。 章鼎文立刻对着管家沉声下令： “速速传令下去，所有在外埋伏的人手，全部撤回！” “除门房值守之人，不许任何人在府邸周边蹲守，即刻执行！” 管家不敢耽搁，飞速领命前去安排。 章鼎文打发走小乞丐，亲手拆开了那封密信。 信中写明，封先生已然看到章鼎文遵照此前嘱托，督促各地归还常平仓储备粮，积极筹备灾荒应对事宜，对此颇为认可。 为作奖励，随信附上一副药方。 每日按时服用，便能让他恢复生活自理的能力。 若想彻底根除顽疾，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信中布置的任务。 若是一月之内任务未能完成，后续药方将不再发放。 届时他的病情会急速恶化，能不能撑到下月都是未知数。 章鼎文心头一紧，连忙继续往下查看具体任务。 任务内容很明确，一月之内，但凡出现严重灾荒的地区，必须第一时间开仓放粮。 粮食以平价售卖，严禁任何人哄抬粮价、囤积居奇。 同时要组建督察组交叉巡查，严厉查处贪污挪用赈灾粮款、阳奉阴违、徇私舞弊的各级官员。 若是圆满完成所有事宜，一个月后便可领取根治病情的后续药方。 看完所有要求，章鼎文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对他而言，根本不算难事。 以往每逢灾荒，他也会牵头赈灾，只是从前全是做做表面功夫。 朝廷下拨的赈灾粮款，大半都被他和各级官员层层克扣、私分殆尽。 仅有极少部分款项用于赈灾，只为应付朝廷巡查。 真正落到灾民手中的钱粮寥寥无几。 无数灾民流离失所、四处逃荒，甚至有人活活饿死。 但这一次，他绝不敢再敷衍了事。 暗处有封先生全程盯着，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 章鼎文暗自揣测，封先生执意紧盯赈灾事宜，应当是医者仁心，见不得百姓受苦受难。 所以才用治病的恩情拿捏自己，逼迫自己解救灾民、平息灾情。 想到这里，章鼎文心底暗自鄙夷。 他觉得封先生空有一身本事，却太过心软迂腐。 手握拿捏自己的绝佳筹码，不为自己谋取半点私利，反倒操心无关紧要的灾民死活，纯属烂好人。 他根本不知道，神秘的封先生，正是废太子楚锋。 楚锋身负监国重任，若是灾情无法平息、灾民流离失所，等显德帝回京，他根本无法交差。 紧盯赈灾、稳住民心，是关乎他能否稳住监国地位、坐稳权位的关键大事，绝非一时心软。 而对章鼎文来说，真心实意办一次赈灾，不过是少捞一笔横财而已。 他一生搜刮的钱财数不胜数，根本不差这一次的收益。 只要能保住性命，老老实实把赈灾事宜办得滴水不漏，让封先生挑不出半点毛病，一切都值得。 章鼎文当即让人拿来药方，交给府中医者抓药。 他特意嘱咐，让受过封先生指点的药童亲自煎药，确保药效不受损耗。 与此同时，他立刻派人传唤户部尚书丁煜等一众心腹大臣，火速前往宰相府议事。 一众心腹赶到之时，汤药已然煎好，章鼎文也刚服下药方。 这副药方药效极强，见效极快。 丁煜等人在会客厅等候片刻，原本卧病在床的章鼎文，已然能够在丫鬟搀扶下缓步走动，亲自来到会客厅。 他刻意亲自出面，就是要让这些心腹看清，自己并非油尽灯枯、即将离世之人。 此前卧病榻前，他分明看到这些心腹眼中暗藏的算计。 这几个心腹只怕已然开始盘算，等自己病逝之后，如何瓜分他的权势、接手各地官员每年上供的孝敬。 想到此处，章鼎文心中满是恼怒。 他要让所有人都清楚，他依旧权柄在握、根基稳固，谁敢觊觎他的权位，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章鼎文缓步走入前院花厅。 丁煜等人见他亲自前来，连忙躬身行礼，眼底的轻视与异动尽数褪去，重新布满敬畏。 章鼎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慨。 自身的康健，才是维系权位的根本。 若是他日自己重病卧床、无法理事，这些口口声声忠心耿耿的心腹，未必还会俯首听命。 章鼎文此刻身体刚有好转，不宜过度劳累，便开门见山、言简意赅地布置任务。 丁煜等人听完，无不心惊骇然。 此前宰相下令，让各地州县退还侵占的常平仓粮食，甚至自掏腰包补满粮仓，就已经彻底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向来贪利狠辣的章鼎文，突然做起了利国利民的事，如同猛虎突然吃素，让人难以理解。 而如今这道赈灾命令，更是再次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章鼎文居然打算真心实意赈济灾民，彻底平息天下灾情。 以往每逢天灾，都是他们这群朝堂中人中饱私囊的绝佳机会。 借着赈灾、安抚地方的名义，朝廷大笔款项下发，层层官员逐级克扣、雁过拔毛。 一笔笔赈灾钱粮经过层层盘剥，落到灾民手中时，早已所剩无几。 可如今章鼎文明令要求实心赈灾，严禁任何人贪墨舞弊，还会派督察组严查追责。 上一轮粮仓清查，已有多名官员被革职查办、甚至就地正法，众人都清楚章鼎文的手段绝非说说而已。 所有人心中满是疑惑，却无一人敢开口质疑、追问缘由。 交代完所有事宜，章鼎文便觉精神不济、体力不支。 他当即挥手，让一众心腹退下，严格遵照指令执行任务。 随后几日，章宰相持续服用楚锋给出的药方汤药，身体状况明显好转。 身上的浮肿快速消退，恢复到病情急剧恶化之前的状态。 周身骨痛也缓和到了能忍受的程度，夜里可以平躺安睡，大小便也恢复了正常。 如今他不用旁人搀扶，便能自行起身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