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接替御史台

余祥鹏有家不能回，御史台也回不去，只能缩在政事堂。待到散值，别的官员各自归家，他依旧坐在批阅奏折的大堂里，叫来仆从取来铺盖，打算就地打地铺，暂且熬过这一晚。 另一边，被抓捕的御史台官员，还有陶勇一众，全都在东厂受审。 这一个月里，魏公公没有闲着，奉楚锋的命令扩建东厂。 楚锋拨下的大批银两，全都用在此处：严格甄选招收番子，备齐各式刑具，修缮审讯房、地牢，安防布置得滴水不漏。所以这次抓捕的人虽多，审讯却能同步进行。 这些被抓的官员，没有一个底子干净。刑具一上，很快便一一招供，口供、罪证全都做实，变成翻不了的铁案。 这也是楚锋敢于放手动手的底气。往死里深挖罪证，把案子钉牢，将来皇帝回朝，他也有说辞。 而且这些人，并不在皇帝特意叮嘱他不可轻易动的那份名单里，抓起来，他没有半点顾虑。 与此同时，楚锋吩咐魏公公亲自带人重返御史台，召集余下所有官吏训话，当众通报了通缉侍御史余祥鹏、其余涉案官员已经认罪伏法的消息。 魏公公高声说道： “奉监国国公号令，国公爷让咱家来问一问，你们当中，可有愿意遵从监国号令、扛起御史台督察百官本分的人？若是有心，即刻出列，随咱家去面见国公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你们如今不过是七品、八品的微末小吏，只要实心实意为国公效力，踏踏实实办事，日后跻身四品、三品也不是难事，升官发财，近在眼前！” 话音刚落，便有十几名官员跨步出列，大多是七八品，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搏一场前程，其中还有两名六品官员。 魏公公带着他们入宫，到御书房拜见楚锋。 楚锋心中甚喜，挨个问询各人履历，细细观察谈吐与应对，当场敲定两人，一人名叫房中旭，另一人唤作雷中山，任命二人为代理侍御史。 这般品级的正式任免，按规矩本要等候陛下钦定，可眼下监国任上变故丛生，事急从权，楚锋有权先行委任代理主事，最终再送呈皇帝核验确认。 楚锋对着二人郑重交代： “交给你们的第一件差事，便是查办昨日无故缺席早朝的一众官员。把人传到御史台逐一问询，确有紧要公事或是身染重病的，依律酌情处置；无故抗不到朝的，务必从严、从重、从快核查，把卷宗报到本国公这里。” “那些原本就有检举在案、自身行止有亏的官员，一并深挖到底，是什么罪责便定什么罪责，查实之后直接拘拿，再把实情上报于我，由本国公决断。你们手下属官，由你们自行遴选，名单递上来，本国公直接批复。” “你们要组建一支听得号令、调使得动的班底。只会奉承拍马、不办实事，或是阳奉阴违，嘴上宣誓效忠，暗地里依附那五个乱臣贼子、祸乱朝纲的，一律拿下，绝不姑息。” 房中旭二人听到楚锋直接将那五名所谓内阁重臣称作乱臣贼子，心头一震，才明白这场争斗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暗自庆幸自己早早投奔，跟着楚锋，才有奔头。 楚锋又对其余十多名主动归附、一同来到御书房的低级官吏，一一授予御史台相应职务，品级全都较之前拔高数阶，记下各人姓名履历。 众人喜不自胜，能得监国国公当面授职，实在是莫大的荣耀。 不多时，众人跟着传旨太监一同返回御史台。 传旨太监传令，令房中旭、雷中山召集御史台全体官吏、书吏集会。 御史台接连大变，满衙门人心惶惶，听闻要开堂议事，所有人尽数到场。 传旨太监当众宣读楚锋的监国令旨，任命房中旭、雷中山共同执掌御史台，代理侍御史之职，同时宣布撤销余祥鹏的侍御史官职。 此刻余祥鹏还枯坐在政事堂发呆，得知自己被正式革职、职位已经被人顶替，一时间悲从中来，几乎落泪。 好在皇贵妃终究派人前来安抚，叫他不必忧心，许诺时机一到，御史台依旧交还给他，让他安心留在政事堂，继续在内阁理事。余祥鹏这才稍稍安定心神。 旨意宣罢，两位新任侍御史连同楚锋提拔起来的十几名官吏，开始在御史台内部筛选可以信任、愿意效忠监国的书吏差役。 楚锋调拨两百名乡勇捕快，分给二人各一百人，供他们外出拘拿人犯时调遣。御史台原本自带的捕快，楚锋决意不再任用。 这些人长久听令于余祥鹏，若是继续留用，极易走漏风声，生出事端。 一场清洗就此展开： 御史台捕快大多是临时聘用，仅有寥寥数人属于衙门员额。 员额之内之人暂且不究，只是调离捕快差事，转去闲散衙门坐冷板凳；所有外聘捕快全部革除，解除雇约，空缺先由楚锋派来的乡勇顶上，后续再慢慢增补人手。 接下来几日，京城之内风声鹤唳，鸡飞狗跳。 上百名官员接到御史台传讯，要到衙署说清缺席朝会的缘由。大半官员起初置若罔闻，不肯赴讯。御史台便直接上门拘传，戴上镣铐押回衙门审问。 大雍往日在章鼎文治理之下，贪腐成风，大官有大贪，小官有小弊，十个官员里，九个身上都有说不清的亏空，只看数额大小。 这些官员被强行带到御史台，无不胆战心惊。 楚锋并不打算无限扩大打击面，定下规矩： 只要如实交代缺席缘由，写下认罪文书、立下日后遵从监国号令的保证书，便暂且放回，以观后效。 若是顽固抵赖、拒不认错，甚至在公堂之上恃官耍横，便直接立案，翻出过往检举，一并追查，刑具一加，口供与罪证很快就能拿到手。 接连十几名大小官员，全都因为负隅顽抗被立案查办。 短短数日，朝野震动，十余官员落案。缺席朝会只是引子，真正获罪的，都是公然抗拒御史核查、不知悔改之人。 苏辉等人再度进宫求见皇贵妃，询问对策。皇贵妃本就没有多少朝堂斗争的根基，当初扶持内阁，本意只是给楚锋添堵，如今已经逼得楚锋动刀动枪，她也不愿继续硬碰硬，便开口吩咐： “不必正面死扛，往后阳奉阴违便是。他总不能把所有官员尽数撤换，他也没有这份权限。” 苏辉等人恍然大悟，连连称是，这确实是稳妥的法子，明面上顺从，暗地里推诿拖延。 出宫之后，左副相苏辉、右副相唐盛立刻给各自分管的衙门传下口令，停止正面对抗，遇事虚与委蛇，看楚锋还能如何作为。 待到楚锋再一次召集朝会，几乎所有官员全都准时到场，再也无人敢无故拖延、抗命不来。一来是皇贵妃改换方略，不许再正面冲突； 二来楚锋接连出手，已经把百官震慑住，谁也不愿拿自己的仕途性命，去掺和二皇子与监国之间的争斗。楚锋再度稳稳占住上风。 恰在这时，林贵妃把五皇子放出了府邸。 她见楚锋重新握有话语权，不愿把儿子一直圈禁在家中，便安排二人在上书房相见。 楚锋笑着开口： “老五，你母妃待你可真是周全，这一个月，竟把你锁在府里，半步都不让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