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潜龙在渊，腾必九天

大智对自己的未来是彷徨的，不是指什么人生和事业，在他的脑海里，现在还没有这两样东西存在。 他是对自己未来不知道该怎么找到母亲的下落而感到彷徨。 南方？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所在呢？大智是不知道的，但是除了他之外，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南方的经济比较发达，很多人都前往南方各大城市去打工创业，因为在那些城市里面，存在着更多更大的机遇。 大智离家的这一年，刚好是2000年，新世纪的元年，经济增长高速发展的开始。 尚敬飞看到了大智自从打了电话以后，便开始变得闷闷不乐起来，知道他得到的消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连好几天，他都显得无精打采的，仿佛他们三人欠他钱一样。 就连秦浩明和陈志刚，都因为大智出去唱歌的时候，老是不在状态而唱错歌曲，感到甚是苦恼。 一天晚上，他们三人唱歌回来以后，尚敬飞让秦浩明和陈志刚两人在宿舍里吃饭，将大智拉出去外面了。 来到一个路边的大排档里，尚敬飞点了几个小菜，又叫了两瓶啤酒，一人倒了一杯放在面前。 大智有些畏惧地看着他，吞吞吐吐地说道：“大伯，你，你为什么不让我在家里吃饭啊？” 尚敬飞深深地皱着眉头，原本已经很沧桑的脸，变得更加苍老了，他的双眼，满含担忧地看着大智，久久没有回答大智的问题。 “大伯，你，你怎么了？” 这时，大排档的老板，将炒好的小菜端了上来，摆在他们面前。 “大智，先吃点东西，你，喝过酒吗？”尚敬飞问道。 “喝过一次，上次，上次过春节的时候，我，我堂叔给我喝了一杯，不好喝，很辣。” “这个是啤酒，不辣的，但是有点苦，你试一下。” “好，大伯，我敬你一杯。” 尚敬飞一愣，问道：“你懂得敬酒？” “我们去唱歌的时候，经常会看到有人在吃饭的时候，端起酒杯，就说：我敬你一杯。”大智呵呵笑着。 “好，你敬的酒，我喝了，来，喝一个。”他端起酒杯，跟大智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完杯中的酒。 大智有样学样，也一口喝完了，但是他喝完以后，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了，表情上可以看得出来，啤酒对他来说有多苦。 “来，先吃点东西。”尚敬飞对大智说道。 两人拿起筷子，开始吃起了桌面上的菜。 大智和他们仨人出来吃过几次大排档，所以就没有什么好奇的，埋头就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尚敬飞对大智问道：“大智，是不是你的老乡，跟你说你的妈妈她们不在这个城市了？” 大智听到尚敬飞的问话，脸色顿时黯然了下来，放下手里的筷子，低下了头，用力点了一下。 虽然尚敬飞看不到他的脸色，但也知道他心里肯定很难受了。 “来，大智，我们边吃边聊，前几天晚上不是跟你说了嘛！人要有一个希望始终放在心里，才有勇气生存下去，懂吗？” 大智再次拿起了筷子，“嗯”了一声，夹起一块肉往自己的嘴里塞。 “你老乡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我妈去了Z省，几年前跟我一个同村人在火车上遇上的，他们当时都是往Z省去，但是没有留下我妈她们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Z省？”尚敬飞觉得，大智最近好像说话变得流利了一些，心里有些称奇起来。 “嗯，远雄哥是这么说的。”大智边吃边说道。 “是吧？你看，虽然你妈妈她们现在不在这个城市了，但是有了新的消息不是？这就是你新的希望，懂吗？” 大智听到尚敬飞的话，微微仰头想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对着尚敬飞说道：“我懂了，大伯。” 他的笑容很纯真无邪，也笑得很开心。 尚敬飞看到后，知道他没事了，心里便放心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带着笑容，开心地杯中酒一口喝了下去。 “大伯，我想去Z省找我妈。” “噗”一声，尚敬飞刚喝进嘴里的啤酒给喷了出来，将坐在对面的大智喷得满头满脸都是。 大智的话，让他大吃一惊，一时没有忍住，将嘴里的啤酒给喷出来了。 他连忙拿起纸巾，在大智的脸上擦拭着。 “大伯，你怎么......？” 尚敬飞给他擦拭了一会之后，坐了下来，叹息了一声，问道：“你真的想去Z省找你妈他们吗？” 大智用力地点着头。 他再一次认真打量着大智，好像想将他看穿看透一般。 这一次，大智倒没有那么紧张了，他问道：“大伯，你这么看着给我干嘛？你吃饭啊！” “嗯！你吃，你吃，我刚才在家的时候，已经吃过了。”他继续仔细端详着大智的脸庞，就好像一个祖辈看自己的孙儿一样认真而慈祥。 越是认真观察大智，越感觉到惊讶，他在心里忖道：也许，外面的世界才更适合他的生存，这里只不过是他的一个驿站而已。 他想到了一句话：潜龙在渊，腾必九天。 隐约中，他觉得大智在未来，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现在他的懵懂和痴愚，只不过是他还没有受到世间现实的各种熏陶和启发罢了，假若有朝一日，他的思维变得敏捷睿智起来，那他也许真能成为一条在渊的潜龙，一个腾冲的机会，就直冲九霄而去。 尚敬飞虽然今天已经落魄如此，但是他看人的眼光，却是独到和锐利的，从第一眼在那条巷子里发现大智被人打伤在地开始，他看到大智的面貌，就有种特别的感觉，当时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是这段时间和他生活在一起，他才慢慢发现，大智不但记忆力超好，在他投入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那种专注与认真的态度，也是非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最令他吃惊的是，大智在和他们三人长期生活下来之后，连说话的表达方式也变得越来越有条理了，这些改变，大智和秦浩明、陈志刚他们都没有发现到，只有他尚敬飞察觉到了这种细微的变化。 现在听到大智要去Z省找他的母亲，再次认真打量了几眼大智，这才渐渐发觉，大智是不属于这里的，他要走的人生路，远比秦浩明跟陈志刚的路要更加远，更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