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你呢

当天门轰然合拢，六位护道者的视线尽头只剩下一片空荡。 “星空之下，再无窃门人。” 江歧的声音隔着万道阶梯，在云海之上回荡。 “新王归庭，吾名.......” “空想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门后方一道光束冲天而起。 直到轮椅的轮廓彻底消失不见，赫格赛斯才捏紧了双拳。 一左一右，两道虚影散发的危险气息如芒在背。 哪怕是使徒亲至，也绝不可对天门出手！ 他光滑的脸皮之下，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赫格赛斯久久望着江歧消失的方向，脊背蠕动。 ......默许？ 和杀死舞者的过程一模一样。 既没有精神力，更没有任何征兆。 可这一次，他却越过了自己！ 云梯中央，篡火者呆立原地，连伤口上的火焰都在不断摇晃。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窃门人超级进化了？ 挑衅第三殿，言语直指使徒，收复净化巨藤！ 最后更是在五殿护道者面前，让赫格赛斯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 老妪回看身前，苍绿的瞳孔中木纹流转，试图捕捉这一路的轨迹。 可前方的空间没有任何波动。 “......空想家？” 她望向莉莉丝，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擅自更改使徒大人的赐名，真的好么？” “不劳费心。” 莉莉丝眼底笑意流转，随口应付。 “殿内意外不断，我和樊恩也该回去复命了，告辞。” 说完她走到韩征身边，抬脚踢了踢。 “起来，走了。” 韩征几度试图撑起身体，却都重重摔下。 根本无需出手。 上千只高阶人形种汇聚，仅凭污染已经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翻涌的呓语让他脑子成了一团浆糊，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扭曲融化。 莉莉丝的声音落入他耳中，与魔鬼的呼唤无异。 他甚至分不清眼前是一路同行的妖娆女人，还是一团长满触手的怪物，只能凭本能护住身后的虞晚。 “融合带给你们的污染抗性，也不怎么样。” 莉莉丝的语气带着嘲弄，朝后方的樊恩递了个眼色。 “还不如学天玑总署搞科技，起码能多活一时半会。” 樊恩一言不发，大步上前将韩征和虞晚捞起，跟在莉莉丝身后。 云梯两侧，再无任何关于人仆的议论声。 之前那些叫嚣着要尝尝鲜的怪物，此刻全都闭紧了嘴。 篡火者见状也拖着残破的身躯跟了上去。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可眼下的气氛，却让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护卫之事，我第四殿愿担全责。” 莉莉丝微微侧头，对赫格赛斯身旁一道虚影开口。 “待继承人性命无虞后，必将登门致歉。” “只是......” 话音一停，她没有继续往下。 三人来到云梯尽头，樊恩却突然停步，正好站在赫格赛斯身前。 两人之间不过半臂之遥。 “我这徒儿，向来蠢笨。” 樊恩扛着两个人类，视线直视前方。 “他若真是私自离庭，害第五殿全军覆没，我这师傅难辞其咎。” “可要是其中有诈......” 他转过头，对上赫格赛斯空白的脸。 “看好你第三殿唯一的继承者。” 直到第四殿几人全部消失在天门后，压抑的寂静才被打破。 “你不是预定了人仆吗？滋补？” 一只背生肉翼的人形种撞了撞同伴，语气玩味。 “怎么说？什么时候上第四殿要人？” “休得胡言乱语！” 同伴一甩手臂，满脸正色。 “连护道者大人都拦不住他，有什么好说的？” “别说两个人仆，空想家就是要组建人仆大军，我也第一个赞成！” ...... 阵纹闪烁，光束渐消。 几人眼前景象骤变。 一片由未知血肉与骨骼构筑的宫殿群，在眼前无限延伸。 墙壁如活物般搏动，廊柱不断上下起伏。 “你也太帅了！” 刚一落地，篡火者就冲向了前方的轮椅。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赫格赛斯的脸都快气歪了！” 他正要再说，却猛地停住。 滴答。 滴答。 鲜血正顺着江歧的右眼不断滴落。 他右眼的褪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几乎要彻底盖过瞳孔。 江歧靠在椅背上，深深喘息着。 莉莉丝刚在轮椅旁蹲下，他便先开了口。 “刚才，不止一个护道者想对我出手。” 江歧垂着头，任由血液滴落。 “如果你们两人都被拖住，我恐怕会死在天门外。” 樊恩脸色一变，将肩上的两人随手扔在地上，大步上前。 莉莉丝盯着江歧褪色过半的右眼，脑中念头飞转。 “所以你拒绝的是......” “这次，没有拒绝。” 江歧打断了她。 “我写下了踏入天门的结局。” 篡火者听到这话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写下......结局？ 这两人在说什么东西？？？ 亲历过启世之战的樊恩却若有所思。 古佛权柄的进阶版？ “改写结局，本就意味着拒绝这段路上的所有阻碍。” 江歧喘息着，呼吸里带出浓重的血腥味。 “代价本不该如此。” 莉莉丝在心中默默对比。 江歧以左眼为代价，截断了星门。 若刚才只有赫格赛斯一人准备出手，右眼的褪色绝不会直接过半！ “放心，这里是第四殿，绝对安全。” 莉莉丝压下心中的震撼，柔声开口。 闻言，江歧终于松开了怀中的江屿。 “哥哥......” 江屿刚落地也是一个踉跄。 刚才的强行出手负担极大，让她的视线也是一阵发黑。 莉莉丝眼疾手快，左手扶住江屿，右手握住了轮椅的推手。 “不论如何，先面见吾王......” “我有话要问你。” 江歧突然出声，莉莉丝推车的动作一停。 “他们师徒，关系分明不错。” 他指了指后方的樊恩和僭火者。 “徒弟被骗，樊恩便差点对赫格赛斯出手。” 江歧浸血的瞳孔缓缓转动，看向莉莉丝的脸。 “你呢。” 他的右眼已是一片灰白的空洞。 “你真的从没想过杀死我吗，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