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狼牙选拔

这一刻，刘莽感觉陆征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平时的陆征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利剑，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冰冷、致命，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陆征没有采用标准的战术卧倒，而是顺着身体的惯性，像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掩体后方。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软化，完美地贴合着地面的起伏。 枪托抵肩，贴腮，食指搭在扳机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没有被扰动。 “看清楚了吗？”陆征的声音极低，仿佛是从地底传来的，“狙击手不是机器，不要去死记硬背那些标准的战术动作。你要做的是感受环境，让你的身体成为环境的一部分。呼吸要和风的节奏同步，心跳要和周围的虫鸣共鸣。” 刘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也是玩狙击的，当然能看出陆征这套动作的含金量。 这绝对不是在连队里能学到的东西，这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境界！ “砰！” 就在刘莽愣神之际，陆征毫无预兆地扣动扳机。 四百米外，一个只露出半个脑袋的隐蔽靶应声倒下，正中眉心。 “嘶——”刘莽倒吸一口凉气。 四百米，没有测距，没有观察风偏，抬枪就打，而且还是爆头！ 这准度，这速度，简直非人类！ “征哥……你以前……到底干嘛的？”刘莽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陆征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枪扔给刘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我就是一个新兵。行了，要领都教给你了，自己练吧，我回去补觉了。” 看着陆征潇洒离去的背影，刘莽紧紧握着手里的狙击步枪，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抱上一条大粗腿了。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 训练场上，只剩下刘莽一次又一次卧倒、据枪的身影。 而在不远处的连长办公室里，高奇正看着桌上的一份文件，文件的抬头上，赫然印着四个鲜红的大字： 狼牙选拔。 高奇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份印着“狼牙选拔”四个鲜红大字的文件，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份文件，就像是一把重锤，敲打着每一个连级指挥官的神经。 狼牙选拔，这是整个狼牙特战旅一年一度最高规格的综合性大比武，也是所有基层连队最看重、最眼红的荣誉争夺战。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体能或者射击比赛，而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全专业、全天候、全要素”的残酷较量。 科目的覆盖面广得令人发指：极限体能、全天候射击、特种战术协同、无线电通信、装甲工兵爆破、野战战场救护…… 几乎涵盖一个顶尖特种兵所需要掌握的所有生存和杀敌技能。 按照惯例，年度综合大比武一般在年中的五到八月份举行，真正的集中比武时间只需要三到七天。 但这种魔鬼级别的赛事，任何一个连队都不敢掉以轻心，必须提前一到两个月在内部进行残酷的选拔，挑出最顶尖的尖子，组成集训队进行针对性的封闭备赛。 高奇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压在文件下方的一份个人档案上。 档案右上角的照片里，陆征那张年轻却透着超越同龄人沉稳的脸庞，正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高奇深吸一口气，翻开档案，目光落在了“服役经历”那一栏上。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高奇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难掩的愧疚。 四次入伍，六年老兵！ 这就是陆征的真实底细。 在这个和平年代，能够四次穿上这身军装，并且在基层部队摸爬滚打整整六年的人，绝对是一个将青春和热血彻底融进骨血里的纯粹军人。 回想起陆征刚下连队时，自己因为这份“奇葩”的档案，先入为主地给他贴上“兵油子”、“把部队当体验营的刺头”等负面标签，对他带着有色眼镜，高奇就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老子真他妈是瞎了眼了。”高奇自嘲地骂了一句，伸手揉了揉眉心。 今天这场丛林沼泽演习，陆征用近乎碾压的姿态，不仅狠狠抽了张雷他们一巴掌，也把高奇心里的偏见打得粉碎。 那变态的体能、老辣的战术、毒蛇般的潜伏和狙击…… 这哪里是个新兵？这分明是一把打磨六年，终于要在狼牙彻底出鞘的绝世利刃！ 按照正常的新兵训练大纲，陆征作为“新兵”，应该在入队两到三个月后，去参加旅里统一组织的新兵综合素质考核。 但现在，高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他妈的新兵考核！这种级别的妖孽要是去跟一群真正的新兵蛋子抢食吃，那简直是对人才的犯罪！ 陆征的舞台，必须是狼牙选拔！ “连长，还没休息呢？”指导员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个保温杯，递给高奇一杯，“还在想今天演习的事？” “老伙计，你来看看这个。”高奇将那份“狼牙选拔”的文件推到指导员面前。 指导员拉过椅子坐下，看了一眼文件，眉头微挑：“下发了？算算时间，确实也该开始准备了。怎么，在琢磨咱们连今年的集训队名单？” “嗯。”高奇喝了一口浓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陆征今天的表现你也看到了，这小子进集训队绝对没问题。但我现在考虑的是，怎么让他名正言顺、心服口服地站到那个位置上。” 指导员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陆征虽然厉害，但咱们连也不是没有其他狠角色。 一班长张雷今天虽然栽了，但他可是全旅近身格斗和步枪速射的尖子；二班长那个“跑不死”的赵海，越野成绩至今没人能破；还有通信排的几个技术骨干，装甲班的爆破手…… 狼牙选拔考的是全科目综合素质，陆征在战术和射击上拔尖，但通信、工兵、救护这些专业科目，他一个“新兵”，未必能占优势。” “这就是我要说的。”高奇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全旅综合性比武，就该公平地给每一个战士机会！不管是六年老兵还是新兵蛋子，不管是班长还是列兵，在选拔面前，人人平等！行不行，拉出来溜溜，靠本事说话！”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