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直达天听

墓葬地宫之中。 众锦衣卫开始清点墓中藏宝，一件件记录在册，忙得热火朝天。 萧廷、周霁、韩采薇与崔君璧等人则围在角落里，观看康婆婆施展《九宫移魂术》，随着她手掐印诀，掌中真气流转，凝出阴阳咒印，打在那三人身上，三人瞬间精神恍惚，形如木偶。 萧廷看得啧啧称奇。 通幽之后，真气与元气初步交感，出招自有天地响应。 而世间元气，尘世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阴阳五行，自有生克变化。 一些高明术士可通过阴阳术以自身意念散布成阵，转化阵内五行元气，借法天地，施展出威力强大的术法强招。 《九宫移魂术》便是以特殊元气干扰人身五感、操控人意念的一种术。 崔君璧一声令下，三人浑浑噩噩，所有相关内情和盘托出。 众多锦衣卫亲耳听着季无咎说出平凉侯因为顾川抓赵青枫的事如何生气，如何在幽州联络欢喜道妖人，如何花钱买“顾川”的命，如何闹大，赠送妖僧罗跋贡布另一处藏宝地，如何想当黄雀，奉费耀之命意图杀死顾川等等…… 一个个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凝重，有人不齿，还有人在暗暗替平凉侯担心。 不得不说，萧廷的招数太阴了。 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些腌臜事抖落出来，平凉侯再想抵赖势必难上加难！ 这也是一种巨大的压力，逼着姜玦严惩平凉侯——至少在外界看来，是萧廷给姜玦递上的一把刀。 旁边的文书奋笔疾书写下口供案卷，最后，康婆婆解除术法，季无咎三人看着上面的白纸黑字，很清楚再狡辩已是徒劳，心如死灰般签字画押。 康婆婆将证词交给崔君璧。 崔君璧郑重道谢：“多谢相助，有劳婆婆。” 康婆婆淡淡道：“公主殿下为镇抚司镇抚使，老身相助理所应当，千户大人不必客气。” 然后转向萧廷，微微一笑：“顾百户，公主殿下特命老身相告，她今日在西山别院等您。”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周霁脸色微变，韩采薇轻轻皱眉。 萧廷心说，这是演戏还是帮忙？多半是后者，毕竟演戏不需要下这么大的劲。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把平凉侯逼上了绝路，平凉侯征战沙场多年，军旅同袍无数，麾下能征善战之将数不胜数，再者值此开国之初，牵一发而动全身，平凉侯若真被严惩，其他勋贵必然人人自危，作为推波助澜之人，萧廷的前景可以预见。 所以，姜姽才在众目睽睽下说了这么一句…… 未必有用，但确实能让许多人忌惮。 萧廷想到这里还是挺感激的。 不过，他倒不怎么担心。 因为刀不是白递的，他也不是自己对付这帮勋贵——有人更想他们死！ 便在此时，太初殿上的那名女官鬼魅般出现在洞口。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位可是陛下贴身近侍，姓杜名青黛，为内廷尚宫局正五品尚宫，统管宫内女官文书、印玺、传达宫中号令，为女官之长，她亲自传达的命令，必然是重中之重！ 众人纷纷行礼，口称：“杜尚宫。” 杜青黛颌首道：“陛下有旨，此案事了，命试百户顾川，入宫奏报。” 众人一震再震，这是直达天听？ 这等殊荣显然要给萧廷再加一层光环——杀一个锦衣卫，和杀一个皇帝器重的锦衣卫，这是两个概念。 萧廷并不意外，不卑不亢道：“下官领旨。” 锦衣卫很快清点完毕，登记造册，总计白银三十万两，黄金十万两，珍珠二十余斛，玛瑙翡翠各三箱，前朝名家字画十七幅，西域金丝挂毯九卷，各色奇珍古玩六十余件，另有一些密宗法器与经卷。 周霁即便身处侯府，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财物，咋舌道：“这伙妖人还真是搜刮了不少钱。” 韩采薇道：“都是民脂民膏。” 崔君璧拿过册子扫了一眼，递给萧廷，“这些东西封箱押送，由我带它们和人犯回去，顾百户就拿着册子和文书先行入宫面圣，陛下还在等着。” 萧廷嗯了一声，对众人点点头，跟着那名女官走出了地宫。 周霁看着他远去，喃喃道：“不知陛下会作何处置……” 韩采薇笑道：“大功在手，又是用人之际，陛下不会亏待他的。” 周霁心说：如果是真正的锦衣卫，自然如此。 可他是假的啊…… 她抿着唇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出事！ 另一边。 萧廷也有些紧张。 毕竟马上就要见大boss了，万一出点差错，可就完蛋了。 两人速度很快，直入承天门，便见一群身穿朱紫的勋贵跪在宫门前，替平凉侯求情，一个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说着费广通过去的不易，替皇帝立下的战功，一边苦苦哀求网开一面。 眼见杜青黛带着萧廷出现，他们先是想让杜青黛转达求见，接着看到了萧廷，在场之人无不手眼通天，自然都认出了他，立刻变了脸色。 一双双凶狠的眼睛瞪向他，杀意毫不遮掩！ 众多勋贵全都是沙场猛将、一代宗师，所有杀意一齐涌向萧廷！ 刹那间！ 萧廷神魂俱震，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耳边似有千军万马厮杀呐喊，眼前血浪滔天，断肢残臂随波沉浮，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焦土的气味，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当头压下，让人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萧廷闷哼一声，立刻反应过来，这帮狗东西以大欺小针对他，一脚重踏，地面青砖寸寸龟裂！ 他挺直脊背，《北冥真气》轰然爆发，如深渊张开了巨口，将那些扑面而来的杀意尽数吞纳。 萧廷顶着重压缓缓抬头，冷眼看向那十余个勋贵，微微一笑，那笑中的冷意和杀意同样不加掩饰。 狗日的，还跟老子玩这套…… 杀人最容易得反派值，就是不知道杀公侯能得多少……利息从现在开始算，你们给我等着…… 萧廷眯起眼睛，心中杀心暴起，转身大踏步走向宫门。 “站住！” 只听一声厉喝，南雄侯赵堰起身，跃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