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三月底

三月底的傍晚，天色还亮着。太阳挂在西边的屋顶上，把整个南锣鼓巷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色。 刘禹衡的黑色伏尔加在95号大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院子里正是最热闹的时段。他推开车门，刚迈步走进院门，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一样，前院聚集了比平时多得多的人，阎埠贵家门口围了一圈，何雨柱端着碗蹲在门槛上，许大茂也从垂花门后探出半个身子，连易中海和刘海中都站在垂花门旁边，正朝着东厢房的方向张望着。 看到刘禹衡进来，人群像被拨开的水面一样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许大茂最先开口招呼了一声“刘大哥回来了”，何雨柱也跟着点了点头，易中海远远地朝他笑了一下。 刘禹衡朝众人一一点头回应，脚步没停，穿过院子朝东厢房走去。 东厢房门口，刘栓柱站在门槛旁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梁成站在他旁边，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门帘掀开着，能看到屋里王秀禾和梁母正弯着腰在炕沿边忙活，两个人手底下都没停，一个在往布口袋里塞东西，一个在叠一件厚棉被。 刘禹衡走到门口，先朝梁成和刘栓柱点了点头，叫了一声“梁叔”、“爹”，然后侧身朝屋里看了一眼。 王秀禾正拎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往门口走，梁母手里抱着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厚棉被也跟了上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快出发了，别耽误”的紧张劲儿。 刘禹衡看了一眼那些东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布口袋里塞得满满当当，露出半截暖水瓶和一只搪瓷盆的边缘，旁边地上还放着两个包袱和一口小锅，锅盖上压着一卷草纸。 他伸手拦了一下正要往外走的王秀禾，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哭笑不得的意味：“娘，你们这是搬家还是去医院？带这么多东西。” 王秀禾被他拦住了脚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鼓得快要撑破的布口袋，又回头看了看地上那一堆东西，有些茫然：“这不都是用得上的嘛……你看，暖水瓶得带吧，医院的热水不一定够用。还有这口小锅，到时候芳芳要是想吃点热乎的，咱还能给她煮个粥下个面什么的。这被子也得带，医院那种地方冷，产妇可不能受凉……” 刘禹衡摇了摇头，伸手从那堆东西里拎出那口小锅，又指了指地上的暖水瓶和搪瓷盆：“娘，医院有食堂，你们又没地方开火。就算不想吃食堂的饭，大不了让二和从家里做了送过去，带这口锅过去就是累赘。还有暖水瓶，医院病房里都有开水房，接水很方便，不用自己带。搪瓷盆倒是能用，但带一个就够了，不用带好几个。” 他蹲下来翻了一下那两个包袱，把里面的厚棉被抽出来抖开，叠了两下放回炕沿上：“被子带一个薄点的就行，给陪护的人晚上盖一盖。芳芳那边医院有统一的被褥，不用自己带。你们收拾的主要是洗漱用品、两三个饭盒、几件换洗衣服，还有给孩子准备的尿布和裹被就行了。” 王秀禾和梁母站在一旁，两人面面相觑。王秀禾手里还拎着那个鼓鼓的布口袋，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些都不用带？我寻思着，生孩子是大事，多带点东西有备无患嘛……家里又没人去医院生过孩子，哪知道医院里都备了些啥。” 刘禹衡听了这话，语气缓了缓，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娘，我知道您是操心，怕医院那边缺这少那的。但医院现在条件比以前好多了，该有的都有。咱带太多东西过去，到时候还得找地方放，反倒不方便。” 他说着又从地上捡起那个搪瓷盆递到王秀禾手里：“这样，带一个盆、两个饭盒、几条毛巾、一两件换洗衣服，再带上尿布和小被子，别的都不用带了。梁婶您也一样，带点自己换洗的东西就行。” 梁母听了，连忙应了一声，把手里那床厚棉被放回了炕上，重新翻出一个小包袱开始精简里面的东西。 王秀禾虽然还有些不放心，但听刘禹衡说得这么笃定，也只好把布口袋里那些用不上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那要是需要了咋办”，手底下却利落地重新收拾起来。 刘禹衡站在门口，看着屋里忙碌的几个人，想了一下，转头对着刘栓柱和梁成说：“爹，梁叔，这样吧，我带梁婶、我娘还有弟妹坐车先过去。二和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认认路认认地方。其他人暂时都不用去了，等孩子生了再过去看就行，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别都挤在那儿帮不上忙还添乱。” 刘栓柱点了点头：“行，听你安排。”梁成也跟着点了点头，又看了屋里正在收拾东西的梁母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朝刘禹衡感激地笑了笑。 刘婷婷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来，她已经换好了外套，像是准备跟着一起出门的样子。听到刘禹衡说“该上学的上学”，她的脸色顿时垮了，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还想跟着去看看呢……” 刘禹衡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长兄的严厉：“你看什么看？离中考就两三个月了，你复习好了？今年能不能考上高中还是回事儿呢，还不赶紧回去学习。” 刘婷婷被他这么一说，脸一下子垮得更厉害了，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敢反驳，悻悻地缩回了屋里。旁边的梁成和刘栓柱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屋里王秀禾和梁母终于把东西精简好了，一个布口袋、两个小包袱，整整齐齐地码在炕沿上。王秀禾转身去扶梁芳芳。梁芳芳挺着九个多月的大肚子，坐在炕沿上慢慢站了起来，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搭在王秀禾的胳膊上，脚步虽然有些笨重，但精神头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