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龙记/第十八章 身入虎穴:龙吟渊惊天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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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行至距万盛山约五十里处,天色骤然剧变。
一场诡异的天象骤然降临——飞石如雨,冰雹砸地,狂雷裂空,龙卷风裹挟着暴雨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远处那株刺破苍穹的巨树在风暴中剧烈摇晃,枝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哟呵!这架势,怕是有什么大事来了。”熊柒起身,鼻子朝四周嗅了嗅,“不过更像是极端气象,感觉会越来越凶猛。”
“你们有没有看到,无数林兽与异人正争先恐后地向左前方一片巨大岩壁下的山洞涌去。”芊晗指向左侧。
“这些异人有不少修为不低,川哥——”沐青风看向覃一川:“要不,先躲进去避一下?”
覃一川收回巡视的目光,“也罢,去山洞里避一避。”
几人跟随人流涌入,洞穴入口不大,仅容数人并行,走进去后却别有洞天。
举目望去,内部竟是一片灯火璀璨的浩瀚领域。无数孔明灯静止在空中,点亮了整个黑暗的洞穴世界。上方是异人的悬浮城池,建筑三五成群、错落有致,其间以飞桥相连,将周围散落的楼宇院落串联成一座神奇的空中之城。而城池下方,则是林兽栖息区。只见人族与兽族各自走入对应领地,互不干扰,秩序井然。
“兄台,这里是什么地方?”沐青风向身旁一位异人询问。
“这里是乌喑国呀。”
“乌喑国?”几人异口同声,神色各异,心底俱是一凉:这下是身入虎穴里来了?
幻若灵、林汐儿、芊晗神色微妙地看向覃一川,神念传音:“川哥,我们真的要进去么?”“是啊,感觉是不是太冒险了?”“不是感觉啊,姐姐们,想想就发毛。”“来都来了,怕什么?眼下也没有别的去处。”“熊柒说的没错,眼下正适合混迹其中,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一番攀谈下来,他们大致了解了情况:外界正值龙啸风暴季,没有十天半月停不下来。乌喑国正是此地的避风港,聚集了天南地北的各族异人,其中以数百万乌喑族人为主。此族行事作风颇为奇特,而他们所在的云脊异域,与外界接触甚少。
“龙啸风暴,传闻是数万年前龙吟渊中一条万木神龙与天龙族搏斗时,惨遭暗算坠入深渊被封印于龙吟坛所致。每隔一段时间,神龙便会发出咆哮咒怨,引发灾难级的风暴,惩罚这一片土地上的生灵。每次持续十天至半月,平息数月后再度反复。所以外界早已是千疮百孔、一片萧条。”
“那是不是说,只要解除了万木神龙的封印,这里就能恢复清明?”
覃一川此话一出,小客栈里冷了三秒随即笑倒一片。
一位异人对他说道:“天方夜谭!小友是外来人吧?倘若真有那么容易,龙啸风暴也不会持续万年未解了。”
客栈掌柜是位乌喑族老者,语气平淡:“乌喑族中高手如云,可面对这般灾劫,也只能躲在这洞中繁衍苟存。外面那片土地……曾经也是乌喑族的沃土。”
覃一川眉心微动:乌喑族实力确实不凡,其功法跳脱五行限制,颇为强横。然而即便是他们,也对龙啸风暴无可奈何——这确实有些奇怪。
不过他转念一想:乌喑族与云脊领域受神龙诅咒克制与自己有什么干系,我是来驯龙的,不过听他们聊起,龙吟渊不好进去啊。
他嘴角微扬,饶有兴致地追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办法倒是有,传言星轨密卷中就藏有解法。听说瀚域有个年轻人觉醒了星轨密卷,只要得到他手中的密卷,就能解除封印。”
覃一川暗忖:真是鬼扯。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真的有用么?”
客栈里顿时又热闹起来,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大致内容是:据说是瀚域某位大人物透露,一个叫覃一川的小子得到了星轨密卷,到处屠龙,声名鹊起。此人最近穿越至青冥,已来到附近,意图血洗龙吟渊,届时可能引发这片土地毁灭性的灾难——这是乌喑族绝不能接受的。瀚域的空盟高层已与乌喑族达成合作,提供相关信息,意图除掉覃一川,夺取星轨密卷,并协助乌喑族破除龙吟渊封印。听说乌喑族已派出数名高手将他们引至无涯谷,差点得手,可惜最后被人救走。如今无涯谷一带已重兵布阵,只待将他擒获。
几人听罢,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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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客房内,覃一川几人都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但主线已逐渐清晰:
覃一川双手抱胸靠在窗格前,看向窗外,“曹蛮子一直在背后暗中对付我,目标正是星轨密卷。他似乎拥有强大的情报网络,能够获取我的大致动向。不过——“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乌喑族未必真正了解星轨密卷,否则也不会与曹蛮子合作——因为星轨密卷本身并不具备破除封印的能力。”
趴在桌上假寐的熊柒打了声哈欠,“你的意思是说,极有可能,曹蛮子只是借乌喑族之手夺取星轨密卷,至于龙吟渊的封印是否解除,他并不在意。”
“应该是这样吧。不过,我有些费解,”覃一川回头看向众人,“这曹蛮子究竟是何许人也?既然,他的目标是灭了星轨密卷的主人星魔尊容器——我,为何不自己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可能他们受到了限制,无法对你下手。又或者他们担心干不过星轨密卷里的那号人,与其以身入险,不如先让别人为自己探探情况。”熊柒漫不经心的梳理毛发,“他们这些经历过世事的老鬼,谁不惜命啊。自己能不亲自出手自然不会出手。”
覃一川叹了口气,“算了,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了,当务之急是提升你们对抗乌喑族的实力。”
“我们?”沐青风几人看向覃一川。
“是啊,你们太弱了。这个族群的功法确实对我们有所克制,因此我将这些天历练中所悟所得分享给你几人,希望你们能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有所参悟和突破。”完后,他想起什么,“大家务必小心谨慎,切勿暴露身份。”
随后,他与沐青风一同出门,打算进一步了解这个神奇的国度。
这座黑暗中的灯火世界,让他想起了狂暴之漠的土波族,不过二者区别也十分明显——一个悬浮于巨洞之中,一个深藏于地底之下。整座城池装点着许多神奇的暗夜系植物与花卉,为这里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四处灯火通明,置身其中,宛如身处热闹的夜市。悬浮在空中的城池,在平和中透着几分喧闹,街道、桥梁与连廊上人来人往。此地的乌喑族人并未佩戴面具,他们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深邃。覃一川与沐青风也入乡随俗,换上了乌喑族的服饰,收敛气息,一番乔饰后,看起来与当地人无异。
“青冥的时间流逝得真快,不知极墟里的修云、庄玉玄他们现在如何了。”望着空中悬浮的孔明灯,覃一川若有所思。
“哥,极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时空?”沐青风一脸好奇。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那里的时间比我们这里慢得多,或许我们这儿过去半个月,那边才刚过一天。”
正说话间,前方一阵骚动,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围观。二人随人群上前,发现是乌喑族正在举办武艺对决比赛的门票售卖处。
听周围异人议论,比赛中会有多位乌喑族高手登场较量,也有域外异人前来挑战,与乌喑族一决高下,极具看点。尽管票价不菲,却依然抵挡不住众人的热情。这类赛事通常只在风暴期间举行,机会十分难得。覃一川未多犹豫,为每位同伴都购买了门票。
“这真是近距离观察和研究乌喑族功法的绝好良机,大家不要错过。”
看台上人山人海,覃一川几人分散而坐,专注观研场上选手们精彩纷呈的对决。一切看似正常有序地进行着,直到一名使者匆匆步入**台包厢,俯身对坐在边上的胥引低语了几句。随后胥引与身旁的尹天鸣、仙秋子交头接耳片刻,又对使者嘱咐了几句。使者点头领命,迅速离开了现场。
“兄弟,那三个人是谁?”覃一川向旁边的观客问道。
“哦,乌喑国的长老啊。那个是胥引,那个是尹天鸣,旁边的女子叫仙秋子。”
接连数日,覃一川几人都准时来到赛场观战。他们明显感觉到,赛场外似乎总有一股暗流在悄然涌动——乌喑族的哨兵不时在观众席间巡视,对异域面孔进行盘查,一旦发现可疑人员便会将其带走。街道上也陆续出现了覃一川几人的通缉令,但画工实在不敢恭维,形象似是而非。加之几人早已易容改装,任凭对方如何搜查,也难辨其踪。
就这样,他们白天观看比赛,夜晚聚首研讨对策,期间还抽出时间进行实战演练。渐渐地,一套针对乌喑族功法的应对体系初步成形。时间一晃过去了七八天,外界的风暴依旧肆虐不止,而乌喑国内部,似乎也正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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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日,亦尘风出现在赛场观众席。他四下观望片刻,随即悄然离去。穿过数条悬空连廊,行至一处偏僻破败的庭院,他悠然在石桌前坐下,挥手间变幻出茶具,徐徐沏茶。
“别看了,出来吧。”他语气平静,“放心,在这里我不会对你怎样——覃一川。”
空气凝滞数秒,覃一川现身桌旁,亦尘风示意他落座。
二人相视无言,对坐饮茶。
“我们原在紫竹林后设下三局,本想试探你们的实力,而后在无涯谷借天时地利出手,未料你福大命大,终究还是逃脱了。”亦尘风轻啜茶汤,“士别多日,看来你又精进不少。”
“承蒙诸位“关照”,想不进步都难。”
“抛开立场,本可成为朋友。”亦尘风放下茶盏,“可惜,眼下还看不出你有这个资格。”
“这话说的,我很想与你成为朋友一样。”
“前面的事情,是有些做得不妥,但也没办法。”
“罢了,我对你们愚蠢的行为不敢苟同。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与曹蛮子合作,所图为何?难道真以为星轨密卷能解除龙吟渊封印?若如此,为何不直接与我合作?”
“你是个聪明人,我们也不愚蠢。因为他给了我们消息,我们总的做些事情给人家看看。”他淡淡一笑:“龙吟渊的封印不过是个明牌——我相信,你早该看破了。”
“哦?”
“龙吟渊底,万木神龙封印之下,还镇压着更重要的存在。我们需要借星轨密卷中的力量,夺回此物。”
“是何物?”
“我乌喑族至宝——乌喑尊。”
“听起来不似正物,被镇压于此,恐怕绝非善类。”
“此乃我族世代相传的圣物,”亦尘风目光一凛,“承载着乌喑族全部的气运与荣光。”
亦尘风轻抿一口茶,目光渐沉,仿佛望穿了万年时光。
“万年之前,青冥时空三分天下:天龙人、我乌喑族,还有肆虐大地的龙族。那时节,神龙与妖龙横行无忌,天地间尽是它们的领地,步步紧逼,压榨我们的生存空间。”
“为求一线生机,我们与天龙人歃血为盟。历经血战,终将龙族逼退,换来了短暂的太平岁月。可谁曾想,这天平般的安宁下,早已埋下祸根。天龙人突然传来消息——万木神龙正在暗中集结,欲将我族赶尽杀绝。情急之下,我们请出世代供奉的圣物乌喑尊,与天龙人联手设局,将万木神龙诱至龙吟渊。”
“就在封印将成未成之际,天龙人突然倒戈相向。我族先祖被他们血祭,乌喑尊染血为基,成了封印的最后一道枷锁。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个局——他们既要除掉万木神龙,又要借机斩断我族命脉。”
他抬眼望向远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天龙人自以为算尽天机,在龙吟渊屠戮万千龙族。可他们没想到,这滔天怨气竟凝聚成一道诅咒——天龙一族,必将断子绝孙。”
茶盏落案,他长叹一声:“不过百年,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龙人便销声匿迹,应验了这血色的预言。而我乌喑族……虽未灭族,却如断根之木。失了乌喑尊,气运日衰,族人凋零,几近湮灭。幸得高人指点,才在这夹缝中苟延残喘至今。”
最后一句,他声音沉了下来:“如今唯有迎回乌喑尊,解开这万年封印,我族才能真正重见天日,寻回属于我们的荣光。”
覃一川闻言冷笑:“所以你们要杀我夺卷,就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真是荒唐!谁告诉你们星轨密卷有这种能力?它不过是一张任务图,而我不过是执行任务的工具——连我和密卷本身,都受制于幕后之人的操控。据我所知,它根本不具备你所说的威能。”
亦尘风轻轻摇头:“据空盟那位大人物曹老透露,万年前封印龙吟渊一役,真正展现神威的是星辰之珠。“
”星辰之珠?“
”是的。那颗珠子在封印乌喑尊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它久经辗转,早已不知遗落何方。直至通过空盟的情报,我们才知道——这星辰之珠如今就在你的星轨密卷之中。”
他顿了顿:“至于星轨密卷本身,那是我们与曹老合作的交换条件。事成之后,密卷需交给他处置。而你与密卷深度绑定,留着你,密卷便无法剥离——所以,杀你,是交易的一部分,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所以,你现在的目的是要我交出星辰之珠?不可能,就算我想,里边那个人物你们惹不起,我也惹不起。”
“我相信你会有办法说服他,我们不要珠子,只要你借珠子之力协助我们取回乌喑尊。后面你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不会对你怎样。”
覃一川叹了一口气,“那曹蛮子那边怎么交代?”
“那是我们的事,你无需操心。”亦尘风淡淡道,“这些时日的观察,让我们对你有了更深的了解。说实话,即便我们拿到星辰之珠,凭一己之力,也很难在龙吟渊有所作为。但你若加入,情况就不同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覃一川:“我们为你进入龙吟渊提供便利,助你降龙。作为交换,你要帮我们取回乌喑尊。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哦……”覃一川若有所思,“那么现在,我怎么配合?”
“眼下族中意见分裂,两派对峙。你若能打破这个僵局,事情就好办了。”亦尘风缓了一下,“三日后的擂台,你若能在与我族三大高手——夜千城、柳如儿、不夜寒的交手中不落下风,乌喑族便与你立约合作。若连他们都无法抗衡,你注定无缘龙吟渊。放心,只要你胜出,我们与曹蛮子的盟约即刻作废。”
“你们这合作方式……倒是随性。”
“谁能帮助我们,我们就跟谁,空盟只提供一个线索,不提供任何的支持。所以这就给了我们合作的可能。”亦尘风拂衣起身,身影渐淡,“时辰不早,请回去早作准备。”
待他离去,覃一川独坐片刻,方才起身。
回程途中,他注意到街巷间那些通缉画报竟已撤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张贴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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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烛火摇曳,几人围坐商议。
“川哥,所以后天你真要去打那个擂台?”芊晗一脸难以置信,“他们这些人能信吗?”
“有得选么?”覃一川淡淡回道,“眼下,这是唯一的选择。“
芊晗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问道:“那我该买你赢还是买你……”
芊晗话没说完,林汐儿已经一记指节轻敲在她头上。
“呸呸呸!丫头片子想什么呢!”林汐儿瞪了她一眼,”你觉得这是闹着玩么?“
芊晗捂着微红的额头,嘟着嘴不敢再乱说。
“放心吧,我们肯定能赢。”熊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它眼神发亮,”我对小川子有信心,芊晗,我们的发财机会来了。“
幻若灵无语摇头,她看向覃一川:“川哥,还有两天时间,我们可以先去搜集那三位高手的信息,提前了解他们的功法和特点。”
覃一川点了点头。
沐青风若有所思:“龙吟渊真的那么难进吗?这样的话,我们几个是不是也进不去?”
“我没打算都带你们进去,幻若灵随我进去就好。”覃一川看向众人,“剩下你们几个帮我守住后方,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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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已至,覃一川如约现身擂台。
他身披一袭玄黑斗篷,自通道缓步走出时衣袂翻飞,周身气场骤然笼罩全场,引得看台上一片哗然。这三天里,乌喑族大肆宣扬“驯龙小子覃一川迎战本族三大高手夜千城、柳如儿、不夜寒”的消息,全城为之沸腾。如今票价水涨船高,一票难求,相关生意也随之爆火。场内场外人声鼎沸,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想要亲眼见证这场盛事。
首位登场的柳如儿一身灼灼红衣,身姿高挑玲珑,容颜清冷可人。她微微一笑,音色悦耳:“覃兄,既已登台,何必还遮掩面容?莫非是自觉模样难登大雅之堂?”
“那倒不是,”斗篷下传来平静的回应,“只是长相太过普通,怕让在场诸位失望。”
“呵呵,覃兄真是风趣。这场外呼声那么热烈,你还这般遮掩,倒是有些扭捏了。”
”好吧。“覃一川抬手掀开斗篷,柳如儿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
现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嘘声——“假货!““冒牌的!“众人盯着台上那张与通缉画像天差地别的脸,认定自己被乌喑族耍了。
看台上的熊柒和芊晗气得跳脚,扯着嗓子反驳:“嘘什么嘘!真人本就长这样!是你们画得太差!“可他们的声音,转瞬间便被淹没在嘘声之中。
“画像失准到这般地步,也难怪迟迟抓不到人。”柳如儿轻叹一声,随即眸光一凝,纤指搭上剑柄:“准备好了吗?”
覃一川微微颔首,起手迎战。
擂台上,红裳翩跹如蝶,千幻迷情阵无声铺展。刹那间,覃一川眼前骤现亲友陨落之景,血泪交织,惨烈宛若真实。看台惊呼四起,他却纹丝不动,并指如剑凌空划过——幻境应声崩碎,如镜面碎裂。
柳如儿眸光微动,纤手疾速结印,清喝一声:“冰心锁魂!“霎时间寒潮奔涌,擂台顷刻冰封。覃一川体内圣龙血脉轰然流转,周身蒸腾起炽热龙气,凛冽冰霜未近三尺便已化作氤氲白雾。他踏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青石地面皆烙下熔岩般的焦黑足迹。
“看来,你并不像不夜寒所说的那般不堪。“柳如儿定神凝气,绝式再出——百花缭乱间杀机陡现,万千花影中暗藏夺命锋刃。覃一川闭目凝神,神识如丝缕般铺展,倏然锁定东南三尺处的真身所在。一剑如龙出渊,精准刺破虚妄。柳如儿肩头血珠飞溅,满台绚烂花影尽数消散。
台下不夜寒、亦尘风与紫依亦相互对视——“这个覃一川数日未见,竟提升如此之快。”“是啊,这都开元境了。”“他是有什么机缘么?”
柳如儿咬唇蹙眉,不惜燃尽寿元,施展红颜薄命。满头青丝寸寸染霜,杀意凝于掌中。覃一川却似早有所料,剑尖轻灵点向她腕间要穴。气劲逆冲,芳华顿敛。
“承让。“
柳如儿翩然一礼,面色虽苍白,神色却坦然:“覃兄修为精湛,如儿心服口服。“
三招定乾坤,胜负已分。众人尚在回味方才的惊心动魄,首战已然尘埃落定。全场死寂一瞬,随即哗然如雷。覃一川收剑而立,衣袂迎风,气度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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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儿翩然退场,不夜寒的身影如一滴浓墨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晕染在擂台中央。
“覃小友,别来无恙。”
“好得很。”覃一川眉角轻扬,意气风发。
不夜寒黑袍微动,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短短数日竟精进至此,看来这一战,我需得认真对待了。”
“那就好好表现吧。”覃一川持剑而立,青衫在风中轻扬。
青衫与黑袍遥相对峙,整个观众席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连风都凝滞在二人气机交锋的漩涡之中。天地间,只剩下两道身影在无声地对峙。
不夜寒指尖轻点虚空,淡漠吐出四字:“因果逆刃。”
刹那间,覃一川眼前浮现胸膛被洞穿的惨烈幻象。他不退反进,雷光剑划出一道玄奥轨迹——竟是主动迎向那预知中的致命之处!
“这小子,竟能勘破虚实?”不夜寒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哇哈,这覃一川剑尖疾颤,竟将来袭的因果之力引向擂台四角的玄柱。”观客惊呼。
轰鸣震耳,两人各退三步,青石地面上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看台上,众人一片哗然:首招,竟平分秋色!
不夜寒身形倏忽幻化,擂台上霎时浮现七道残影。“空蝉衣!”观众惊呼未落,覃一川已陷入维度迷宫。一道黑袍真身自背后突现,寂灭瞳幽光直取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覃一川竟闭上双眼,在虚空中勾勒出灼灼龙纹。当杀招即将贯穿背脊的瞬间,他的身形如水中倒影般荡漾消散——正是空间折叠的至高运用!
“这么快就结束了?”全场叹息声此起彼伏。亦尘风与紫依微微摇头,而沐青风等人却依旧神色镇定。
“可惜……不对!”不夜寒先叹后惊,只见覃一川真身已从东侧柱影中踉跄跌出,左肩鲜血淋漓。虽付出了代价,却真正破解了杀招。
“小子,倒是出乎我意料啊!”不夜寒凝神定气,双手结印。归墟之门轰然洞开,吞噬万物的黑暗席卷擂台,连光线都为之扭曲坍缩。
覃一川却朗声长笑,声震四野:“等的就是此刻!”
话音落下,他不闪不避,纵身跃入黑洞中心,全场骇然。刹那间,周身迸发翡翠光华——明玉堂所授的“太虚归真“心法全力运转!归墟吞噬之力与圣龙本源轰然碰撞,竟在黑暗中炸出一轮炽白骄阳。
光芒渐散,覃一川持剑而立,神色依旧从容。而不夜寒踉跄后退,黑袍上焦痕斑驳。
“这一招厉害啊,竟逆转取胜!”
“还能下注吗?我想改押……”看台上传来零星低语,已有人察觉这位青年绝非等闲,芊晗和熊柒此刻掩饰不住的窃喜。
不夜寒长啸一声,永夜领域全力展开,天地失色。覃一川却如游龙入海,剑招循着某种玄妙道韵递出。“因果斩缘!”清喝声中,万千红线自虚空浮现。
雷光剑斩向最粗壮那根因果线,不夜寒面露惊容。在领域崩塌的轰鸣中,覃一川人剑合一,化作金色流星贯穿对手肩膀——而非致命之处。
“不可能……你竟能斩断本源连接……“不夜寒跪地喘息,黑袍下摆焦黑破碎。
“没什么不可能的!”覃一川剑尖轻点其眉心,语气淡然:“规则如网,阁下却忘了执网之人也会自缚。“
朝阳刺破永夜余烬,金光洒在擂台上。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不夜寒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焦灰,脸上并无不悦,语气平和问道:“方才那式因果斩缘……是否出自那位救走你的高人?他究竟是谁?小友可否告知?“
“不好意思,“覃一川收剑行礼,淡淡回道,“家师不愿世人知晓其名,还望前辈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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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翩然落下——正是三人中最强的夜千城。
夜千城一袭白衣胜雪,面容清冷如谪仙,一登场便引得看台阵阵低呼。**台上,尹天鸣、仙秋子与胥引等乌喑族高层低声交换着意见;另一侧,不夜寒与柳如儿等人心情复杂——他们虽盼自族取胜,但战至此时,心中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敬意。毕竟真正扛住压力的,是连战两场的覃一川。
“覃兄可需稍作休整?“夜千城语气温雅。
“自然需要。若能有一两个时辰缓口气再好不过。“
“覃兄说笑了,“夜千城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生死相搏时,谁人真会予敌喘息之机?对手皆欲趁你病、要你命,否则……殒命的便是他们。“
“既然清楚,又何必多此一问?“
“不过一句戏言,缓和气氛罢了。“夜千城笑意未减,眼神却骤然转冷,“毕竟接下来的对决……不知覃兄是否还有机会站着离开。“
“当然!”
“好!希望如你所愿!”话音落下,夜千城原先的温文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阴寒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观众席霎时鸦雀无声,连风都凝滞在二人气机交锋的漩涡中。覃一川呼吸微乱,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这股威压,竟比不夜寒更胜三分。
夜千城袖袍轻拂,整座擂台瞬间陷入绝对黑暗。
“暗影吞噬!“
观众惊呼声中,覃一川催动圣龙之眼,金瞳在墨色中燃起两簇炽焰。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感知彻底吞没——他深吸一口气,剑尖轻挑,纯阳真火如龙贯入暗域核心。
“轰——!“
暗域过热迸裂,爆发的冲击波将擂台边缘结界震出蛛网裂痕。二人各退七步,青石地上留下寸许深痕。覃一川稳住身形,掌心微微发麻——首招相撼,竟是平分秋色。
短暂的寂静中,夜千城冷冷一笑。
覃一川还没来得及调整气息,便觉万千无形魂丝如毒蛇般缠向神识。历经大梦轮回锤炼的他,面对神识攻击竟如鱼得水,一一化解。然而夜千城骤然变招,魂丝凝作实质锁链,猝不及防间将他右臂绞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袭来,覃一川咳血疾退。夜千城白衣卷动如乌云压顶,步步逼近。这记险招得手,乌喑族看台欢呼震天。
沐青风与幻若灵不由捏紧掌心——覃一川前战消耗甚巨,右臂又受了重伤,而夜千城实力强悍,此战凶险难料!
覃一川单膝跪地,以剑撑住身体,额上冷汗涔涔。夜千城并未追击,而是施展虚空镜像,将覃一川方才的剑招一一复刻,且威力更胜原版。
覃一川抬头看着那些熟悉的剑影,嘴角突然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缓缓起身,故意使出留有破绽的“星河倒卷“——镜像果然将其强化复制。就在夜千城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覃一川骤然变式,剑势陡然一转,化作明玉堂亲传的“玉碎昆冈“!
镜像来不及转换,两股巨力当空对撞,炸裂漫天星火。覃一川虎口迸血,夜千城袖袍尽碎,竟又是旗鼓相当!
全场氛围绷紧至极致。
夜千城低头看了一眼碎裂的袖口,心中暗忖:此子确非凡辈。他抬起头,淡淡笑道:“接下来这招,看你可有本事接下!“
话音未落,他引动血月之力。覃一川顿觉生命本源飞速流逝,四肢百骸如坠冰窟。他咬紧牙关,危急间忆起明玉堂所授——竟引诅咒之力反淬圣龙血脉。当血月幽光与龙血彻底交融,覃一川昂首长啸,周身金芒暴绽!绝境之中,再演逆转!
夜千城心神微乱,旋即强自镇定,终祭杀招:寂灭领域展开,擂台顷刻化作生命禁区。万物凋零,连空气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覃一川却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他等待的,正是此刻。
雷光剑看似轻飘飘刺向空处,夜千城却如遭重击般踉跄后退,白衣心口绽开刺目血花。
“承让。“覃一川收剑行礼,声哑而稳。
夜千城按住创伤,神色复杂:“我……竟输了?“
亦尘风闪至身侧扶住夜千城:“师兄该庆幸他未下死手,否则我们只得为你寻一处坟茔了。“
裁判高宣:“覃一川胜!“
擂打在惊呼与得失声中落下帷幕,不少观客还难以释怀:这驯龙小子覃一川竟连胜乌喑族三大顶尖强者,爆发力竟如此恐怖!
诸多赌客连输三局,唯独芊晗和熊柒笑逐颜开——方才紧张得捏住熊柒耳朵而不自知,此刻足步飞扬,此番可是赚得盆满钵满。熊柒揉着耳朵,都忘了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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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亦尘风引覃一川面见尹天鸣、胥引与仙秋子等乌喑族长老。
几位长老开出的条件并不轻松——乌喑族出人出力,但龙吟渊中所得,须与乌喑族共享。覃一川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应下。几位长老随即提供了诸多龙吟渊的关键信息。随着了解愈深,覃一川愈发觉察此地之凶险可怖,心底忍不住暗骂:星魔尊当真不干人事,只丢个地名,其余一概不管。早知是这般绝境,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愿来。
“就这么定了,待风暴平息便共赴龙吟渊。”一切就绪,就待出发。
亦尘风与胥引代表乌喑族长老会,同行者中还有夜千城与不夜寒,柳如儿则主动请缨,说是对龙吟渊的地势最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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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预告】
龙啸风暴初歇,千名乌喑族人化作光点消散——他们用生命献祭,换这片土地苟延残喘。
“这就是诅咒。”亦尘风声音沙哑,“每年两次,永无止境。”
覃一川握紧剑柄,望向深渊。
渊底,万木神龙睁开琥珀色的双眸:“就凭你们也想降服本尊?”
化龙藤碎裂,封印崩解。脱困的瞬间,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前辈,得罪了。”
雷光剑已碎,断刃在手。身后是同伴,身前是万年怨念凝聚的巨龙。
这一战,不为屠龙——为打破这千年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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