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王叫我来巡山

沈炼转身走到桌案前，拿起斩妖刀随手转了下。 “你练过《踏浪身法》和《叠波刀法》，这两门武学都与水有关。水至柔，却能穿石。冲脉，不能只用蛮力，要懂得用暗劲。” 系统把《溪流拳法》推演到化境后，沈炼有了拳意，对气血的掌控也到了很细微的地步。 “气血如水，关隘如坝。你不要去撞它，你要去“磨”它，去“渗”它。”沈炼接着说道。 “将气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溪流，顺着经脉的内壁盘旋而上，寻找那道关隘最薄弱的节点。然后，将这无数道溪流汇聚于一点，用层层叠叠的暗劲，像海浪一样，一波推着一波，从内部将它瓦解。” 沈炼把化境《溪流拳法》的暗劲运转法门，仔细讲给赵胜男听。 赵胜男认真听着。她悟性很高，听完沈炼的话，以前修炼时弄不明白的地方，现在都想通了。 “暗劲叠加……气血盘旋……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人族武者该走的路！”赵胜男念叨着。 赵胜男闭上眼，按照沈炼教的法门调动体内那股狼妖气血。 气血分化成温和的细流，顺着手太阴肺经的经络慢慢向前推进。 气血流转时，经脉里有一种胀鼓鼓的充实感。 片刻后，赵胜男睁开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气里带点血腥味。 赵胜男体内的气血平复下来，虽然还没冲开第一条正经，但那道关隘已经出现了松动的裂痕。 再过几天，加上妖魔血肉，踏入通脉境只是时间问题。 “多谢大人传道之恩！”赵胜男双膝跪地，双手抱拳，结结实实的给沈炼磕了头。 沈炼能把这种高阶心得指点出来，比镇魔司那些校尉大方得多。 “起来吧。”沈炼走到桌案前，从抽屉里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丢给赵胜男。 赵胜男接过来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溪流拳法》。 这本是县衙里很普通的武学，翻开一看，里面写满了批注，字迹很有力道。 “这是……”赵胜男愣了下。 “我闲来无事写的一点心得，这门拳法虽然基础，但练到深处，暗劲的运用对你突破通脉境大有裨益。拿去参悟吧，别给我丢人。” 这其实是沈炼为了梳理化境拳意随手记下的感悟，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但对赵胜男这种卡在瓶颈期的人来说用处极大。 “属下定不负大人厚望！”赵胜男把册子揣进怀里。 “行了，废话少说，去盯着吧。” 沈炼挥了挥手，重新坐回太师椅上闭上了眼。 “是！属下告退！” 赵胜男站起身快步走出门外，消失在夜色里。 枯木县衙内堂，沈炼缓缓睁开双眼。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城南方向静悄悄的，没有刺耳的响箭声升空。 看来今晚城外那场杀戮，确实把那些底层妖魔吓破了胆，一时半会儿没敢进城来找难民的麻烦。 但这并不代表枯木县就安全了。 沈炼站起身，一把抓起桌案上的斩妖刀，将刀带紧紧束在腰间。 守在城里等妖魔来攻，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把身家性命寄托在木头城门上，不如把刀架在敌人的脖子上。 他要进山。 推开内堂的后窗，沈炼身形一晃，犹如一只轻巧的夜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枯木县城外三十里，便是连绵起伏的黑云山脉。 这里山势险恶，林木参天，常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瘴气，正是那头虎妖盘踞的老巢。 沈炼没有走官道，而是专挑荒草没膝的小径。 【极速】天赋与圆满境的《踏浪身法》同时运转。 他脚尖在草叶上轻轻一点，人已经飘出数丈开外。通脉境初期的气血在四条正经中平稳流转，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绵长体力。 不到半个时辰，沈炼便一头扎进了黑云山脉的外围。 刚一入林，一股浓烈的腥臊味和腐叶发酵的臭气便扑面而来。 沈炼双眼微眯，【夜视】天赋瞬间发动。 原本漆黑一片的密林，在他的视野中迅速褪去黑暗，所有的景物都呈现出清晰的灰白轮廓。 哪怕是十丈外树叶上的脉络，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在夜视天赋的加持下，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着的一丝丝淡红色的妖气。 “这天赋，简直是天生的刺客手段。” 沈炼在心底暗赞一声，随后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像一头狩猎的孤狼，顺着妖气最淡的路线向山上摸去。 沙沙沙……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 沈炼脚下一顿，身形瞬间拔高，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一棵粗壮的古树枝干上。 几息之后，一队由五头狼妖组成的巡逻小队从树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它们手里举着火把，扛着粗糙的铁叉，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真他娘的晦气，猪统领死在城里，害得咱们大半夜还要出来巡山。” “小点声！虎大王正在发火呢，听说要把周围几个山头的统领都召集过来，明天一早就去踏平枯木县！” “踏平好啊！我都好几天没吃过新鲜的人肉了……” 听着下方的交谈，沈炼眼神冰冷，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以他现在的实力，跳下去只需要三秒钟，就能把这五头锻体境的狼妖剁成肉泥。 但他忍住了。 今晚的目的是摸清虎妖的底细，不是杀几个喽啰泄愤。 一旦动了手，血腥味散开，势必会打草惊蛇。 等这队狼妖走远，沈炼才从树上跃下，像一道幽灵般继续深入。 越往山上走，林间的妖气就越发浓郁。 大约半个时辰后，沈炼停在了一处背风的山坳上方。 他伏在冰冷的岩石后，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这是他发现的第一个妖魔常驻据点。 山坳里建着几十个简陋的木棚和兽皮帐篷，周围用削尖的圆木围了一圈栅栏。 栅栏内外，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头奇形怪状的妖物。 有狼妖、鱼妖、还有一些长着鳞片的蛇妖。 大多数都在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响。 沈炼仔细分辨着这些妖魔散发出的气血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