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修葺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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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傻柱灰头土脸地推门进了张池屋里。 他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一屁股坐到炕沿上,长长叹了口气。 许大茂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见傻柱进来,马脸上立刻摆出嫌弃的表情,瓜子皮往地上一啐: “傻柱,你离我远点儿啊,别把味儿带进来。” 傻柱难得没回嘴,只是闷闷地摇了摇头。 张池坐在炕里头,手里捧着一本《儒门事亲》,抬眼瞧了瞧傻柱那副模样,放下书笑道: “要不柱子哥帮忙炒菜?这有肉有鱼,我炒的话,糟践食材了。 你那手艺,不露白不露,今儿正好亮一手。” 傻柱一听“炒菜”二字,眼睛里有了光。 他抹了把脸,站起来撸起袖子: “得!兄弟你既然开口了,那哥哥就给你露两手。你这儿都备了什么料?” 张池往墙角努了努下巴: “都在那儿,自己瞧。 油盐酱醋齐全,葱姜蒜也有。” 许大茂总算缓过来些,在旁边嫌弃道: “傻柱,你回去再洗洗。 别弄的一身屎味儿,炒出来的菜谁吃得下?” 张池伸手拦住又准备闹腾的两人,道: “都忙活半天了,都回去拾掇拾掇歇口气吧。对了——” 他看向傻柱, “把雨水也叫来。留她一人在家吃什么? 一个姑娘家家的,饿着肚子看咱几个大老爷们儿吃喝,像话吗?” 傻柱听了,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嘿了声笑道: “那敢情好!池子,讲究!我这就去叫她,顺便把这身衣裳换了。” 许大茂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褂子上的灰: “得,我也回去换身干净的。一会儿在你这儿碰头。” 两人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院里不少同龄人正站在廊下、蹲在门槛上,有的端着棒子面粥呼噜噜地喝,有的啃着窝头就咸菜。 看着许大茂和傻柱一前一后进了张池的屋又出来,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眼热。 眼下都三月多了,新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过年时存的那点油水早空了。 谁不想吃顿好的?可京城人都好面儿。 张池说得明明白白,是因为许大茂和傻柱送了两把凳子,才请的这个东道。 旁人拿不出凳子来,自然不好硬往上凑。 就是秦淮茹,眼下没有仨孩子当借口——贾东旭还活着,别说跟张池了,连傻柱那边,她都没去要过剩菜。 她只能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搓着抹布,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张池屋里传出的动静。 有好东西吃不着,倒是让张池又增长了一波负面情绪值。 脑海里数字蹦个不停,星星点点,汇成一条小溪。 一群人心里骂骂咧咧地散了。 阎解成眼珠子还黏在张池那扇门上,步子磨磨蹭蹭。 没等他磨蹭出什么结果,三大爷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低声喝道:“回家!” 别误会,阎埠贵不是突然开窍了,不爱算计占便宜了。 他只是担心占了张池一次小便宜,回头再被算计一次狠的。 都不是傻子,看看贾家的下场就知道了——贾张氏和棒梗这会儿还躺在炕上哼哟呢。 张池是干中医的,现在看来水平很高,让人不知不觉中招不是难事。 况且这顿吃的,阎解成未必能吃上。 倒是二大爷刘海中家的老大刘光齐心里有些不甘。 他和傻柱、许大茂算是同龄人,有他爹刘海中当心尖尖儿捧着,往日里也算院里的风云人物,可最近风头却明显下滑了。 许大茂和傻柱往张池屋里跑得勤快,张嘴闭嘴“池子”“兄弟”,倒把他刘光齐晾在了一边。 刘海中正坐在八仙桌旁拿扳手拧一个旧收音机的螺丝,余光瞥见宝贝长子那副模样,心疼不已。 他放下扳手,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最后一咬牙,对刘光齐道: “去找你妈要一副被面!一会儿你也去!” 刘光齐闻言大喜,放下茶碗就往屋里跑: “欸!妈——被面!” 刘海中在后面喊了句: “拿那床红缎子的!”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还没黑透。 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白烟,柴火味混着棒子面粥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 张池抄着手,站在前廊下,一边随意地和坐在小马扎上的许大茂、刘光齐哈拉,一边看着四合院内各家烧着柴火做晚饭的热闹景象。 又见炊烟升起啊——他心里莫名冒出这么一句。 傻柱已经把炉子挪到了廊下,系着条看不出本色的围裙,正热火朝天地颠勺。 铁锅里辣子炒肉的香气,一阵一阵地往外飘,满院子都是。 刘光齐今日特意穿了件马裤呢军大衣,挺括的料子在廊下昏黄的灯光里泛着微微的毛呢光泽。 许大茂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眼珠子不时往那件大衣上瞟。 老许家这么有钱,他也不过穿了件中山式黑布褂子,自诩比傻柱那身粗布灰袄洋气一百倍。 可跟刘光齐这件军大衣一比,立马就矮了一截。 可能是见许大茂几番打量自己的大衣,刘光齐有些得意,拉了拉衣领,故作随意地问道: “池子,你肯定见过这样的大衣吧?” 张池瞥了一眼,目光在那件大衣上停了一秒,微笑着淡淡道: “这是五五式马裤呢校官大衣。还不错。” 来自刘光齐的负面情绪+66。没装到。 刘光齐干笑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还不错……池子,莫非你有更好的?” 张池将目光转向中庭的夜空。 他轻声道: “曾有人送我一件将军呢的,我没要。 配的羊剪绒皮帽,还更好看些。”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语气很平淡, “不过对我来说,穿什么都无所谓。” 来自刘光齐的负面情绪+99! 来自许大茂的负面情绪+88! 来自何雨柱的负面情绪+66! 好家伙,许大茂和傻柱也就罢了,连正颠勺的傻柱都贡献了六十六点。 张池瞥了眼正专注颠勺炒菜的傻柱——靠,这孙子还留了个耳朵。 刘光齐一愣,有些不相信: “真的假的?你……还认识大院里的人?” 如今的大院孩子,和刘光齐、许大茂这些胡同子弟,完全是生活在两个世界一般。 都说工厂是个小社会,其实远比不过大院。 在那高高的院墙后面,几乎应有尽有。 商店、浴室这些生活配套自不在话下,甚至邮局、学校都是齐全的。 大院里的人不用出院门一步,就几乎能解决生活上所有的问题。 不仅便利,还质美价廉,服务到位。 即便是长大后,大院孩子们下馆子,去的也是老莫餐厅这样的西式餐厅。 而胡同串子们大多去的是平民老字号,如烤肉季等,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 刘光齐不是没见过大院子弟,但那些人高高在上的俯视目光,着实让他自卑,又知道惹不起,自然敬而远之。 实则,就是他能落下脸去上赶着巴结,人家也不会多看一眼,礼貌之下尽是冷漠疏远。 不是一个两个这样,是整个阶层,大都如此。 张池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笑了笑,不愿多言,只道: “是啊,读中医学院的时候认识两个。不过也没多来往。” 他岔开话题,看向刘光齐,笑眯眯道, “光齐哥,听说二大妈张罗着给你相亲呢?” 刘光齐“嗨”了声,半害臊半得意地说道: “这不是年龄也到了吗?再者下半年我就是正式工了。” 说这话时,他的腰杆明显挺直了几分。 许大茂在旁边羡慕坏了,瓜子也不嗑了,叹了口气道: “还是二大爷有法子。 没退岗就能把你带进轧钢厂,我得等我爸退了才行,不然永远都是学徒工,一个月十六块,什么时候是个头。” 张池笑眯眯道: “大茂哥,这人和人不一样。 虽然二大爷是七级锻工,不如一大爷的八级高,可论带徒弟,一大爷真没法和二大爷比。 二大爷虽然严厉得多,讲究棍棒底下出孝子、黄荆条子教好人,可他是真心教徒弟。” 刘光齐听得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 张池继续道: “看看二大爷的弟子,六级工都有仨了,四级、五级的也不少。 也就是二大爷文化不高,只读了高小,不然就凭他这样不藏着掖着的思想,厂子里高低得让他当个官儿。” 刘光齐一拍大腿,激动得嗓门都高了: “嘿!池子你还真说着了,就是这么回事! 就因为这个,厂里也觉得亏欠得慌,才给了我一个正式工名额。”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低了些,目光有些闪烁, “不过我爸教育人的法子……” 看着他这副神情,张池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光齐这会儿已经存了转成正式工、结婚后就搬出四合院的念头,离他那俩挨打的弟弟越远越好。 张池呵呵一笑,没多管闲事。 刘海中打那两个小儿子,不是当儿子打,是当仇人在打。 大清早起,一直打到晚上睡觉,刘家屋里传出来的惨叫声比杀猪还响。 不过这和张池没什么关系。 在这院子里,他还真没打算改变谁的命运。 即便是大冤种傻柱和吸血鬼秦淮茹,一个贪色一个图剩饭,公平公正,有什么好不平的? 老话都说,劝赌不劝嫖,劝嫖连朋友都做不成。 “嘿,我说你们几个可真行!还真就当甩手大爷啊?” 傻柱一手拎着锅铲,额头上沁着汗珠,瞪着廊下闲扯的三人,不忿地嚷嚷, “去我屋里,把桌子抬来啊!我一个人又炒菜又搬桌子,你们仨跟大爷似的在这唠嗑,像话吗!” 张池笑道: “算了,抬桌子还得拿椅子,搬来搬去的麻烦。 我先前在炕上铺好了报纸,哥儿几个就盘坐在炕上吃肉喝酒得了。 热乎乎的,把袄子一脱,吃得还痛快些。 雨水在隔壁耳房吃也行,带回去吃也行。” 何雨水一直安安静静地蹲在耳房门口,手里拿本书翻着,也不出声。 才上初一的她还没长开,瘦瘦小小的,人也内向不爱说话。 听了此言,壮起胆儿来说了句: “池子哥,我回去吃就行。”声音细细弱弱的。 张池点了点头,傻柱也高兴笑道: “成!还是池子的主意好,炕上暖和!你们俩别磨叽了,走着吧!” 又转头对雨水道, “雨水,去拿饭盒,哥给你拨菜。” 几人眉开眼笑地进了屋。 傻柱把铁锅端进来,搁在炉子上,锅里最后一道辣子炒肉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几人脱了鞋上炕,围着炕中间铺好的报纸坐了一圈。 傻柱端菜,许大茂倒酒,刘光齐摆筷子,转眼间推杯换盏、咋咋呼呼地热闹起来。 辣子炒肉、红烧鱼块、醋溜白菜、油炸花生米——傻柱的手艺确实不是盖的,几道菜色香味俱全。 许大茂夹了块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竖起大拇指: “嘿!傻柱,你这手艺还真他娘的不赖!” 刘光齐也连声夸好。 傻柱得意地咧嘴直笑,端起酒杯跟张池碰了一下。 只苦了隔壁的秦淮茹。 她手里捧着一个空饭盒,站在自家门口,耳朵都快竖成了兔子。 原准备等张池他们去傻柱房间搬桌子的时候,飞快地溜过去找傻柱要一盒菜——当然,是给贾东旭的。 可她没想到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挪窝,直接在炕上吃上了。 一阵阵辣子炒肉的香味从北屋窗户缝里钻出来,混着红烧鱼的酱香、炸花生米的焦香,在夜风里一阵一阵地往贾家门帘子里灌。 秦淮茹委屈巴巴地回头看了一眼暴躁中的贾东旭,小声道: “东旭,要不我给你热两个窝头吧?” 贾东旭躺在缝纫机边的单人床上,脸色铁青。 他肚子咕噜噜地叫,嘴上却硬邦邦地甩了句: “不吃!” 说完倒头翻过身去,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连脸都不露。 秦淮茹暗自一叹。 她拿搪瓷盆将堆了半面墙高的床单、被套、脏衣服装了满满一盆,端到庭院水槽前,蹲下身子搓洗起来。 凉水刺骨,搓板的木楞子硌得手生疼。 傻柱的粗嗓门哈哈大笑,许大茂的公鸭嗓子叽叽喳喳,刘光齐也跟着起哄,张池偶尔说一句什么,三个人便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秦淮茹低下头,看着搪瓷盆里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贾家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自打她嫁进来,家里就一天比一天沉闷。 婆婆骂,男人懒,她一个人忙里忙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用力搓着手里的床单,指节都搓红了。 一个多钟头后,酒已过三巡,菜亦过五味。 炕上几个盘子里只剩下些油渣底子,筷子都已经不怎么动了,但聊天正聊得火热。 张池话虽不多,偶尔一开口,却总能让其他三人捧腹大笑。 越是这样,三人越不想走了。 不过没等三人拖下去,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阎埠贵探进半个脑袋来,先飞快地扫了一眼炕上的席面——盘子里只剩些油渣底子,别说肉了,骨头渣都没剩。 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堆起笑来报信道: “小张,王主任带人看你来了!” 张池笑了笑,站起身走下炕来,道: “三大爷,劳烦您了。 您要是不嫌弃,这里还有些盘子底,让三大妈带回去给解成、解放他们下个面吃?” 兑在水里也有些油不是。 “不嫌弃不嫌弃!” 阎埠贵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一迭声应道, “我现在就让你三大妈来,保证给你洗干净咯!” 他家仨半大小子,正是吃死老子的时候,一点油渣底子对他家来说,也是极难得的补充。 油水多一点,粮食就能少吃几两。 说罢,他连王主任都顾不上迎,急匆匆转身回家叫三大妈去了。 傻柱和许大茂都嗤笑起来,很是看不上。 许大茂撇着嘴道: “这三大爷,算计了一辈子,连个盘子底儿都不放过。” 张池笑道: “三大爷一人养活一家几口子,精打细算些也能理解。 哥儿几个今儿就到这儿吧,我王姨带人来给我看看房子怎么修整。 下回咱们再聚?” 傻柱、许大茂、刘光齐三人对街道主任还是有些怵的,连忙顺梯子下屋。 三人鱼贯而出,在门口遇上王主任,齐齐点头哈腰问候了一声“王主任好”,然后一溜烟地散了。 张池将王主任一行人迎进屋里。 王主任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的酒菜香,又看了看炕上还没收拾的盘子碗,张池便笑着解释了下今晚请客的原因——因为傻柱和许大茂昨天送了凳子,他回请一顿。 王主任笑道: “应该的。之前隐隐听人说,你在四合院的风评不是很好,现在看来并不尽然。 挺好,小张,在街坊四邻里有个好名声,也是组织考察的一部分。” 张池笑着点头应下: “欸,我记下了,一定友爱邻里。” 王主任指了指身旁的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道: “这是雷大头。一家人都是手艺人,会做些土木活儿。 你这两间房不大,算是小活儿,一般他都不接,都是打发手下徒弟伙计来做。” 雷大头憨厚笑道: “王主任说笑了。您都亲自出面了,再小的活儿也是大活儿。” 他四十来岁,方脸膛,两手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 他话不多,进屋后就四处打量,看了看房梁,又拿手敲了敲墙壁,然后开口道: “房子空,打家具也好打些。包工包料,我亲自带着徒弟干,一个礼拜就能干好。” 又问道: “主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池想了想道: “这间北屋隔出一间厨房就好。 隔壁耳房弄成药房,打一面药架。 我画了个草图您看看,其他的随大流。 您给合个价,我付了钱,明天就开工。” 他从解放包里掏出一张纸来,展开递过去。 纸上用钢笔画着药架的尺寸和样式,画得工工整整的。 雷大头接过图看了看,环顾了一下房内,正要开口报价,王主任却伸手拦道: “先不急。小张,你屋里要不要扯电线入户?” 张池吃惊道: “王姨,现在电线能入户了?” 王主任笑道: “前几年电力不大足,连确保大型机构和工厂的用电都困难。 这不是一五期间,京城连续新建、扩建了一批电厂吗? 这下倒好,电力反倒富余了。要是不用掉,只能白白浪费了。 所以上面给出了政策,鼓励电线入户,还有补贴呢。 电价也便宜了一半——以前是五毛钱一度电,一般人家谁舍得用? 现在两毛五一度电,便宜多了。” 张池高兴道: “那敢情好!我肯定要用电灯的,晚上看书,煤油灯太费眼了。” 王主任也高兴,笑道: “那成,明儿我让朱干事过来一趟,专门办这个事儿。” 雷大头在旁边又盘算了一会儿,最后报了个价: “主家,连工带料,打隔断、盘灶台、做药架,再加墙面粉刷,统共四十二块钱。 您要是再加五块,我给您把炕面重新抹一遍,席子也换新的。” 张池点头道: “成,就这个价。明儿开工?” 雷大头笑道: “明儿一早就带人过来。” 王主任见他们说妥了,便道: “行了,就这么着吧。我家里你嫂子还一个人在家,我得回去了。” 说着正要往外走,却又顿住脚,回过头来问道: “小张,现在上面还鼓励公房买断,公契换蓝本儿,你有兴趣没有?” 张池讶然道: “公房还能转私房?” 顿了顿觉得这个说法不妥, 忙又补充道, “还允许公房买断?” 王主任犹豫了下,耐心解释道: “你要是有闲钱,想转就转,不想转就算了。 这政策都快成笑话了,我们街道都不好意思多提。 老毛子从去年开始援助什么的都断了,想要东西,只能花钱去买。 国家现在搞建设到处缺钱,也是没办法。不过这个政策初衷还是好的,让利给老百姓。” 只是老百姓自己会算账。 一间房一个月房租才两三毛,谁愿意一下拿出二三百去买断? 所以没什么人搭理。 街道推了几回推不动,也就不怎么提了。 张池眨了眨眼,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片刻后他问道: “那……要是有空出来的房子,也能买断?” 王主任笑道: “现在哪还有空房子?城里头人多房少,都挤成什么样了。” 张池心里有主意了,笑道: “王姨,今儿嫂子还在家呢,您先回。 明儿我去街道找您,再商量这事。 买,我肯定买。 哪怕冲着支持王姨您的街道工作,我也要尽一份心,出一份力!” 王主任高兴笑道: “好小子,真不赖!成,那我明儿在街道等你。” 对她来说,这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上面压下来的政策,有人响应,数字报上去也好看。 送走王主任一行人后,张池在门口站了会儿。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廊下的灯泡微微晃动。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下下巴——房子能买断最好不过,这可是南锣鼓巷的房。 再过几十年,这套小院儿拆一栋少一栋,往后还得翻着跟头往上蹿。 但买房哪有用自己钱去买的道理? 念及此,他的目光缓缓瞄向了对面东厢——易中海家那扇紧闭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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