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单身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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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盯着那两缸酒看了半天,眼睛一亮,挤上前来: “池子,这两大缸酒,明儿也造不完。 不如今晚上就来点儿? 上我那——我那还有只风干鸭没吃呢,正好给你暖暖场。“ 傻柱把炉钩子往地上一戳: “去去去! 这是人池子明儿结婚用的酒,今儿就拆了明儿还怎么用。 还上你那——你那屋里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真是傻茂。“ 许大茂被他噎得脸上挂不住,张池笑着摆手: “那就打开,一人一碗。 缸是借的,喝完得还。“ 傻柱把炉钩子一丢,乐颠儿地: “嘿,那敢情好! 我去拿碗——雨水,去给哥拿个碗来!“ 李六根蹲在井沿边问道: “池子,是就你们哥儿几个有,还是我们也有份儿?“ 许大茂抢过话头: “你说呢?真好意思问! 人家池子结婚的酒,你倒先惦记上了——“ “欸!“ 张池伸手拦住他,对李六根笑道, “明儿是我结婚,这酒就是请大家喝的。 有一个算一个,回家拿碗,一人一碗,不偏不向。“ “好!池子,还是你仁义!“ 李六根站起来,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转身就往自家屋里跑。 几个半大小子更是兴奋得嗷嗷直叫,一窝蜂地散了。 众人正要回去拿碗,阎埠贵站了出来: “大家伙儿都等等,先别急着拿碗,听我把话说完。“ 傻柱转过身来: “三大爷,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人池子请大家喝酒,您拦什么呀? 又没喝您家的。 您家那两瓶西凤酒藏了五年了也没见您拿出来过。“ 阎埠贵“啧“了声,推了推眼镜: “那我也不能看着你们欺负老实人不是? 做人得讲良心——你们光顾着喝酒,不想想这酒是怎么来的。“ “谁欺负老实人了?池子他是老实人?“ 傻柱被他逗乐了,拿手指了指张池,又指向自己。 周围的人都笑了。 阎埠贵正了正衣领: “池子当然是老实人了! 傻柱,我问你——外面人请你去做饭,一次给你二斤白面,白面还让你捐给孤寡老人、贫困户,你干吗? 你摸着自己良心说,你干不干。“ 傻柱被噎得张口结舌,抬手给了自己一小嘴巴: “我就多余张这张嘴。 池子最仗义。“ 阎埠贵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以啊,咱不能看着老实人吃亏。 这酒都是赊账来的,池子为了结婚挨家挨户借钱,欠了那么多饥荒,你们就好意思白喝? 明儿可是池子结婚呐,咱们当街坊的,连点表示都没有,像话吗?“ 张池往前迈了一步,朝阎埠贵点了点头,又朝院子里的人拱了拱手: “三大爷,好意心领了。 我呢,要办革命婚礼,可也想充充面子,请街坊邻居们乐一乐。 份子钱就不收了——客都请不起,也不好意思收。 这酒啊,就请大家喝个过瘾。 大家赏脸来喝一碗,就是给我张池最大的面子。“ 三大妈挺着大肚子靠在门框上: “池子是真仁义——自己借钱结婚,还想着请大家喝酒。 这后生,没说的。“ 张母拿围裙擦了擦眼角,小声跟张父嘀咕: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瞪得溜圆,脸上的肥肉都绷紧了。 贾东旭蹲在门槛上,脸色铁青。 阎埠贵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是吧? 都说池子仁义,那咱京城爷们儿,能干出不地道的事来? 喝人家池子借钱买来的酒,连个表示都没有,传出去,整条南锣鼓巷都得笑话咱们院儿的人不懂规矩。“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抢在前面开口: “老阎,那你什么意思? 人池子都说了不收礼。 礼是礼,酒是酒,这是两码事。“ 阎埠贵笑着摇了摇头: “老刘,账不能这么算。 池子给外面人看病,一人还收二斤白面呢——可给咱们院的人看病,分文不取。 就凭这,咱们能跟他算这个账吗? 这叫情分,不叫买卖。“ 易中海皱着眉催道: “你就直说你什么意思吧——别绕了,大伙儿都等着喝酒呢。“ 阎埠贵把手一摊: “一家送上五毛礼金,意思意思得了。 不然池子给咱们院儿做了那么大的贡献——免费看病、送医送药、给大家分肉分菜, 他如今结婚了,咱们跟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传出去人家只会说咱们抠门。 愿意多给的,就多给; 家里困难的,就五毛。 五毛钱,谁家都拿得出来。“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五毛钱可不是小数,够买三斤多棒子面了。 张池惊诧地看了阎埠贵一眼,笑了笑,摆了摆手: “三大爷,别定下线啊——家里困难的,给五分我都高兴。 像贾大妈,她肯定就给五分——她还得留着钱买止疼片呢。 没关系,我一样叫她贾大妈,还穿她给我做的鞋。 贾大妈这人刀子嘴豆腐心,上回那双鞋针脚多密实。“ 一群人又笑了起来。 贾张氏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把鞋底往地上一拍: “谁说我给五分了? 呸!我非给五毛! 我贾张氏吐口唾沫是个钉,说五毛就五毛。“ 张池拍手叫好: “贾大妈,豪气! 现在您就是我的榜一大妈了——全院头一份!“ “啥叫榜一大妈?“ 阎埠贵敲了敲登记簿: “得看谁拿得最多,才记在排首。 金额大的排在上面,一目了然。“ 张池竖起大拇指: “还是三大爷会记。“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对阎解成说道: “三大爷今儿可真行——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一日不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对,一见不日,如隔三秋。“ 满院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震天响的大笑声。 许大茂笑得瓜子都从嘴里喷出来了: “是一日不见,不是一见不日。 傻柱你丫这嘴——“ 傻柱面红耳赤,抬腿一脚踹出,许大茂往旁边一跳,惨叫一声踉跄了几步。 傻柱也不追: “三大爷,您张罗得那么勤——比一大爷还积极。 池子结婚,您给多少? 您刚才说了半天,自己的数还没报呢。“ 阎埠贵伸出一根手指,正要开口。 傻柱瞪大了眼: “哟,十块啊? 三大爷,真是小瞧您了——您这平时连根葱都舍不得给人,池子结婚您掏十块,这仗义!“ 阎埠贵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指收回来: “去!什么十块——尽拿我寻开心,我从哪弄十块去? 一块!就我和解成能喝两口,不然指定再加点儿。“ “嘁,一块就一块吧。“ 张池大手一挥: “礼不礼的且不说,今晚先痛快喝一场再说! 都回家拿碗去,咱们分酒,喝酒! 天大的事,明儿再说。“ 四合院内一片叫好声。 阎埠贵反倒有些失落——他本来想趁这机会先把钱收了,可张池已经发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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