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秘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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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翌日中午,张池来到北新仓九号院给张冬崖检查功课。 张冬崖看了他桩功后,很满意。 进步速度让老头儿都惊喜。 张池乐道: “我也觉得最近身上利索不少,扎针也稳了。” 张冬崖话锋一转: “不过也就刚入门。 站好,一手按肋下,一手平伸出去……” 张池如是站定,张冬崖站他身后,木棍指了指他椎骨: “记住了,这个叫龙骨,就是脊椎。 龙骨的顶端在后脑这,底是尾巴根儿。 任何功夫,不把劲道练到龙骨上去,到头来就是一场空。” 张池点头,脊背不由自主挺直几分。 张冬崖继续: “说到功夫,就一定得说一个要紧的字——气。 这个气,不是张嘴哈出来的气。” 张池忙道: “师父,我做针灸时就感受穴位里的气感,是这个气吗?” 张冬崖没好气: “老子又不是中医! 好好听着,别乱吱声! 人一动弹,身上就热,热得厉害了就流汗。 肚子里这股热,就是气。 道家讲炼精化气,就是把这股热化在肚子里。 真正的高手根本不出汗,寒暑不侵,说的就是这个。 怎么能把这股热留下,就是内家拳的练法。 你见过猫狗打架没有? 猫狗打架时全身毛都竖起来,就是炸毛。 毛竖起来,也堵住了毛孔,才能随时猛然一击。 人也一样,动手时起鸡皮疙瘩,寒毛炸起来,也是堵上毛孔,方便全身一击。 把功夫练到深处,随时随地都是这状态,就算练成了。” 张池不解: “谁还能随时随地一身鸡皮疙瘩? 光把这股热气留肚子里,怎么用? 总不能最后当屁放了。” 张冬崖好笑道: “你这混小子! 怎么用?瞧好了!” 说着走到院子角落,拾起一截半人高、小腿粗细的木头,手一用劲就插入泥土里——十二月天,地面都冻结了,木头却入土三寸。 然后看这慈眉善目的老头忽地喝了声:“哈!” 单臂出拳,一拳轰在木头上,“咔”一声脆响,木头断成两截,木屑飞溅。 张池上前拿起半截木头,沉甸甸的,眼睛都直了。 卧槽!这比马保国强一万倍啊! 他敬佩道: “师父,您这也太厉害了!” 张冬崖却摇头: “当年形意拳师练功,提脚落地无声,轻轻一下就能踩碎一块大方砖。 那叫暗劲,无声无息,举足轻重,才叫厉害。” 张池追问: “师父,您练到暗劲了吗?” 张冬崖淡淡道: “以前是,受伤后就废了。 你一个大夫,坐好桩功就够了。 今儿我再教你一个杨家秘不外传的太极桩法,练大龙骨。” 说着,他用手点住张池后脑,随后一寸一寸,顺脊椎骨节向下移动轻推敲击。 每敲一寸,张池都清晰感觉到脊椎骨一点一点挺直,像有根无形的线从头顶往上提。 同时脊椎骨的变化带动全身骨骼移动和肌肉伸缩,一种前所未有的贯通感从脊柱向四肢蔓延。 突然,张冬崖的手猛然点在张池尾椎上,大声喝道: “记住这种感觉!” 张池全身重心骤降,下垂到脊椎末端,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唰的一下,全身寒毛炸起! 皮肤上密密麻麻一层鸡皮疙瘩,刚才扎马站桩时出的所有汗和热气,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逼了回去, 像有只无形的手把那股热按在肚子里。 过了好一阵,张池长长呼出一口气,张冬崖仿佛也疲倦了,回身坐椅子上: “多站一会儿,别说话,好好记住这份感觉,特别是每一寸龙骨的变化,从头到身,然后到尾。 这就是杨家的大龙桩。 龙的尾巴保持平衡、控制身体,凶猛动物尾巴一竖,全身毛就炸起来。 人的尾巴退化了,所以灵敏不如动物。 大龙桩,就是要凭空站出一根龙尾来! 站大龙桩重心落到尾椎时,要像直冲云端的一条大龙,在惊雷闪电中遨游,全身毛都炸起来,这样每次才能出效果。 没有这个效果,站一百年都是一场空。 道理我讲透了,推大龙骨也帮你掌握了,回去天天自己推吧。 什么时候这个桩功掌握了,再来寻我。” 张池这一刻忽然明白,为什么好多传统武术突然就断绝了,空留秘籍也没什么用。 没有师父点这最后一下,单凭文字记录,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什么叫真传?这就叫真传! 他忙道: “师父,别介啊,我天天过来给您送好吃的。 您这身体入了冬不补可不成,我还指望您长命百岁,将来教我儿子真功夫呢。” 张冬崖呵呵笑: “就你那点工资,还孝敬我? 留着过日子吧,早点生几个儿子,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张池道: “师父您放心,我有办法弄钱。 您甭瞪眼睛,我还能干坏事? 真干了坏事,都不用您清理门户,我爹都能敲死我。 我们家家风正着呢!” 张冬崖道: “那你哪来的钱?” 张池嘿嘿笑: “师父您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我医术好着呢,替单位领导配了几幅强身健体的药,就得了一二百块。 还凑了些药钱,专门给您配了副养气血的药,正泛丸药呢。 咱们师门连这个钱都不能赚?” 张冬崖乐呵道: “姥姥!这钱凭嘛不能赚? 给百姓看病不要钱,宰几个当官的,倒也不是不成,这叫劫富济贫。 不过也不用天天来,我嫌烦,隔三差五来一遭就成。 去吧去吧。” 张池搀扶老人进屋,看着他上炕歇下,才转身离开。 轻轻带上门,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寒风刮过脸颊,搓了搓手,往院外走去。 张池走后好一会儿,张冬崖打呼噜的声音忽然停下,眉头锁死。 他在梦里看到当年教儿子功夫的场景了,可他们又忽然消失了。 真想他们啊……虽然未曾后悔过,但心底一直在流血,从没愈合过。 唯一能宽慰自己的,就是连伟人都要承受如此痛苦,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平稳了下呼吸,老人继续打起呼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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