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我欲北上，酸枣会盟

残茶留味，闲书半翻。 周澈把手中的书籍合上说：“好了，今日就讲到这吧。” “先生！”孙权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追问道：“能否再细讲无中生有之计？” “行吧。” 周澈又把书打开说：“无而示有，则谎言也。谎言不可长久易被察觉，故不可一直保持。” “举个例子，秦国纵横家张仪诓骗楚怀王，许诺其六百里土地，让楚国与齐国断交。” “楚怀王信了，结果就是楚国遭到秦齐韩三国围攻，几近亡国。” 周澈看向孙权问：“这一段明白了吗？” “嗯嗯！” 孙权连连点头，这篇典故十分经典，他不懂的是后面那一段。 “无中生有，则由假而真，由虚生实。” “单纯的谎言难以击败心思缜密之人，唯有在谎言中催生真实，才能克敌制胜，一往无前。” “再举个例子。” 周澈径直走到孙权的书案前，用毛笔在中间画了一条直线。 “此为江水，你我两军对垒，若我派船袭寨，你如何对敌？” 孙权思索片刻便回答说：“先用强弓硬弩齐射数轮，再派船只正面抵挡，轻船侧面包夹。” “倘若我午夜来袭，江雾弥漫呢？” 这次孙权稍微多想了一会再回答：“为防伏兵诱我深入，此时绝不能轻易追击，我会在江岸增派弓弩手，先将疑船拖住，等探清虚实再做部署。” 水军营寨肯定会有重船防止敌军冲寨，所以孙权不担心火攻和接舷战。 况且他是守寨方，优势在他，没必要在这种时候主动出击。 周澈把笔放下，转身说：“这就叫无中生有。” “我派船袭寨是为谎言，谎不可长久，故而用夜色与江雾这两个条件由假催真，然我船上无兵，此行只为借箭。” 只为……借箭？ 孙权脑子稍微宕机了一下，醒悟过后当即起身深鞠一躬：“多谢先生解惑！” “嗯~”周澈满意的点头说：“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回去后记得多思多想，明日再来吧。” “权谨记先生教诲！” 孙权恭恭敬敬的退出书屋，轻轻关掩房门，一脸潮红的往南屋跑去。 子湛先生真大才也！我要赶紧回去将先生所言默写一遍，日夜诵读！ 等他走后，周澈也在心底舒了口气。 春秋时期的成语典故还好，在周氏书屋里基本上都能找到，但没有的他就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编一编了。 “下次不能讲这么细了，得让他自己悟去。” 周澈叫来下人收拾书屋，再沏热茶，自己则是重新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继续思考关于任务的问题。 悠闲的时光总是短暂，半壶茶后，一名下人急匆匆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二郎君！太…太夫人让您赶紧过去一趟！” “什么事这么着急？” “小的不知，只知道管家刚才收到一封洛阳送来的信。” 洛阳？ 庐江周氏自高祖父周荣担任尚书令开始显赫，传承至今大体分为两脉，仍有不少人在朝中身居高位。 目前官职最大的人是他父亲周忠，在洛阳皇城当官，官拜光禄大夫。 但洛阳现在什么情况大家都懂，虽然董卓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见人就杀，但肯定不容乐观。 于是上个月初，周澈的哥哥周晖提议一起去洛阳看望父亲。 结果临行前几天，周澈突然大病一场，就留在家里没有一起过去。 这个时候洛阳来信，恐怕是这二人出了事情。 周澈心底升起一股别样的情绪，起身往主屋走，脑海里不停闪烁着碎片记忆，心情愈发复杂。 身不由己，己不由心。 …… 天色渐渐暗下，外出狩猎的周瑜孙策和一群世家弟子告别后，策马返回祖屋后院。 管家带着下人过来搬运兽肉和兽皮，孙策拍了拍手笑着道：“天越来越凉了，劳烦管家先生将这些兽皮裁剪成衣，送给家中的几位长辈，以表孝心。” 他和周瑜总角之交，升堂拜母，已经算是异姓兄弟，所以周家的长辈就是他的长辈。 “没问题，我明日便安排下去。” 管家应下，走到周瑜身边小声耳语几句，孙策很快发现周瑜脸上的笑容消失，也察觉到府中出了事情。 但他没有多问，关系再好也要有分寸。 等管家说完，周瑜点头并看向孙策：“伯符，你随我来一趟。” “好。” 二人径直往东厢房走，周瑜在路上也把情况告知了孙策。 “从兄周晖前些日子去洛阳探亲，结果被董卓杀害了。” “是子湛兄的亲哥哥？” “没错。”周瑜深呼一口气说：“原本二兄要与从兄一起去洛阳，但临行前染了风寒便留了下来，如果他也跟去，恐怕也难逃一死。” 因为信上说了，董卓杀死周晖没有任何理由，单纯讨厌，就派人将其乱刀砍死。 听到这话孙策表情也有些凝重，赶紧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 周瑜：“祖母说二兄看信之后一言不发，独自回屋连饭也没吃，怕其悲痛过度伤身，令我前去探望。” “原来如此。”孙策沉声道：“子湛兄为人谦和，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公瑾但说无妨。” “先去看看，你依我眼色行事。” “好！” 很快，二人来到周澈的房门前，见里面灯火通明便直接叩门。 咚咚。 “进来吧。” 周瑜推门而入，正打算用野味当借口邀请周澈去吃肉喝酒，换换心情，但当他看到桌子上的行囊时，想说的话就全都忘光了。 “二兄，你…你这是？” 周澈的表情轻松，并没有过多的伤感，很自然的回答道：“没什么，我欲北上，去酸枣见识一下各路诸侯。” “…” 周瑜愣在原地，孙策倒是没想太多，当即走上前阻止：“不可子湛兄，战场刀剑无眼，你又不通武艺，贸然前往恐难以自保呀！” “何不等我父亲与各路诸侯剿灭国贼董卓，完成世界任务之后再去洛阳呢？” “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什么意思？” “董卓不会死。” 孙策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周瑜似乎缓了过来，大声反驳道： “不可能！董卓必死无疑！” 聊这件事周瑜可是非常来劲，他伸手请周澈坐下，然后坐在对面就开始辩论道： “诚然，二十四路诸侯貌合神离，各怀鬼胎，但为了世界任务的奖励，无论他们有什么心思，也会等诛灭董卓之后再爆发出来。” “所以二兄之言，恕瑜不认同。” 这次的奖励不同于寻常任务，是按照所有报名玩家在任务过程中的贡献分配贡献点，简单来说就是多劳多得。 当然，争抢功劳杜绝不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袁术这次绝对不敢再断孙坚的粮草，袁绍也会在董卓迁都长安的时候命令大军追杀，董卓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周澈心里很认同周瑜的分析，但他毕竟不是现代人，对游戏不够了解，考虑不全也很正常。 世界任务表示什么？ 表示背后一定有世界BOSS。 正所谓洗白弱三分，黑化强无敌。 别说董卓了，就算是路边的一条野狗冠上世界BOSS的名头，它也能瞬间返祖，觉醒出一丝吞日神君的血脉。 而且并非是他杞人忧天，是根据已有的情报推断出来的。 这么说吧，董卓被世界任务悬赏，谁杀了他都能获得天大的好处，可洛阳城内至今为止没有发生一起内乱。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佐证他的猜想。 周澈看了眼周瑜，又看了看孙策。 他本来打算明天再忽悠这两个人跟他一起去酸枣，没想到现在就送上门了。 世风日下盗匪横行，没有值得信赖的保镖他还真不太敢出远门。 想好措辞，周澈倒茶问道：“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公瑾知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