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医术，野路子对峙学院派

校医院风波， 并没有随着小男孩转危为安而就此平息。 相反， 短短一节课的时间，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湘南职大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机电系那个陈凡，在校医院一针把休克的小孩救回来了！” “真的假的？一个修机器的，还会看病救人？” “秦医生都束手无策，结果他过去看了一眼就找出病因，太神了吧！” “之前护理实训课，苏清鸢还找他教扎针，现在看来是真有本事啊！” 从实训楼到教学楼，从宿舍区到食堂，到处都在议论陈凡。 一个职业本科的学生，既精通机械维修，又身怀绝世医术，这种反差感，足以让整个校园为之沸腾。 不少原本对职本生抱有偏见的本科生，在听到这件事后，也都沉默了下来。 之前他们总觉得职校生只会捣鼓机器、干粗活，和“医术”这种高精尖的学问毫不沾边。 可现在， 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此刻， 陈凡，在救完人之后，并没有留在校医院接受追捧，也没有返回护理实训楼继续被一群女生围着请教。 他婉拒了苏清鸢一同离开的提议，独自一人沿着校医院后的林荫小道慢慢走着。 夕阳穿过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点。 陈凡抬手揉了揉眉心，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的一股温热气流。 自从九转轮回瞳彻底稳定在一转明察秋毫之后，他体内那枚幼时被神秘老中医种下的仙道种子，也随之缓缓复苏。 每一次动用瞳术透视病灶、每一次施展太素针法救人，那股气流就会壮大一分，让他的身体、精神、感知都随之提升。 刚才救治小男孩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仙道种子运转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仿佛在本能地吸收某种无形的能量。 瞳术消耗的精神力，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看来，治病救人、积累善缘，确实能加速瞳术和仙道种子的成长。” 陈凡低声自语。 他原本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一条小生命消逝，随手出手相救，却没想到意外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这也让他更加确定，往后想要让九转轮回瞳继续突破，走向二转、三转，甚至更高的境界，行医济世、积累功德，会是一条必不可少的路径。 就在陈凡思索之际，身后传来一阵清脆而带着清冷气息的脚步声。 步伐急促，却不失稳重，一听就知道是长期从事严谨工作的人。 陈凡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校医院的秦曼云。 果然， 下一秒，清冷的女声就在身后响起： “陈凡，你等一下。” 陈凡缓缓转过身。 秦曼云已经换下了沾着些许汗渍的白大褂，换上了一身简约的浅色休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少了几分医生的严肃，多了几分年轻女性的清爽，可眉宇间的清冷与认真，却丝毫未减。 她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B超报告单，快步走到陈凡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面对面站在林荫小道上，周围偶尔有路过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放慢脚步，偷偷打量。 一边是最近风头正盛、身怀绝技的机电系职本生陈凡， 一边是湘南职大公认的最美校医、高学历学院派代表秦曼云。 这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要发生点什么。 “秦医生，有事？” 陈凡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没有因为刚才救了人就有丝毫傲气，也没有因为对方是专业医生就显得拘谨。 秦曼云抬起手，将那张B超报告单递到陈凡面前。 报告单上，清晰地写着诊断结果：胆总管泥沙样结石，伴急性胆道痉挛，神经源性休克。和陈凡当时脱口而出的判断，一字不差。 “你怎么知道，孩子的病灶在胆道？” 秦曼云直视着陈凡的眼睛，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没有问诊，没有查体，没有任何仪器检查，你甚至连孩子的病史都不清楚，凭什么一上来就断定是胆道痉挛引发的休克？” 一连串的问题，直奔核心。 秦曼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刚才如果不是陈凡出手，那个小男孩极有可能在送往大医院的途中就出现心跳骤停，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感谢陈凡。 但她是一个接受过十几年正统医学教育的人，从本科到硕士，一路严格遵循现代医学的诊断逻辑：症状、体征、病史、辅助检查，综合判断，缺一不可。 陈凡刚才的做法，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是医术，而是瞎蒙，是赌运气。 只不过，他赌赢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孩子有胆道结石？还是说，你只是恰好蒙对了病症？” 秦曼云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 “陈凡，我承认，你刚才确实救了人，我也很感激你。但医学是严谨的，不是靠运气、靠所谓的野路子就能乱来的。今天你运气好，救对了，明天呢？万一你判断失误，耽误了病情，害死了病人，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番话， 说得毫不留情。 在秦曼云眼中，陈凡就是一个略懂些偏方、运气爆棚的门外汉。 或许他确实有一点特殊的本事，能看出一些简单的毛病，但面对急症、重症，这种毫无依据的判断，就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野路子医术”在校园里流传，更不能让陈凡因为一次偶然的成功，就真的把自己当成神医，到处胡乱诊治。 周围路过的学生听到秦曼云的话，都愣住了。 “秦医生这是在质疑陈凡？” “可是陈凡明明救了人啊……” “秦医生说得也没错，医学确实要严谨，万一错了就出大事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陈凡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着秦曼云，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对方的指责与质疑，都与自己无关。 等秦曼云把话说完，陈凡才缓缓开口：“秦医生，你觉得，我是在蒙？” “不然呢？” 秦曼云挑眉， “现代医学发展了几百年，建立了完整的诊断体系，就连顶尖专家都要依靠仪器辅助判断。你凭肉眼看一眼，就能直接看穿病灶？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医学逻辑。” “常理？逻辑？” 陈凡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在你看来，看不到、解释不了的东西，就是不符合逻辑，就是野路子，就是错的？” “至少在医学上，是这样。” 秦曼云语气坚定， “没有证据支撑的判断，都是空谈。你刚才的行为，放在正规医院，就是违规操作，是要被吊销执照的。” “我没有执照。” 陈凡直言。 “所以你更不应该随便插手急症救治！” 秦曼云的声音微微提高，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种情况，一旦出错，就是一条人命！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你不能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看得出来，秦曼云是真的生气了。 她生气的不是陈凡抢了她的风头，而是生气这种不规范、不严谨的诊疗行为。 在她的认知里，生命至上，任何诊疗都必须遵循规范，容不得半点侥幸。 陈凡看着她一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偏执的模样，心中没有反感，反而多了一丝理解。 他能看得出来，秦曼云不是针对他，而是骨子里对医学、对生命有着极强的敬畏感与责任感。 只不过， 她被现代医学的框架束缚得太深，无法理解超出常规认知的存在。 九转轮回瞳，本就不属于现代医学的范畴。 那是上古传承的瞳术，配合仙道种子，能直接透视人体内部结构，看穿病灶根源。 这种能力，别说秦曼云不信，就算说出去，整个世界上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总不能直接告诉她，自己有透视眼，能直接看到对方体内的胆管痉挛和结石吧？ 那样一来，恐怕不是质疑这么简单了，大概率会被当成怪物，送去研究所切片研究。 陈凡沉吟片刻，决定换一种方式解释。 “秦医生，你有没有想过，医术不一定只有现代医学一条路。” 陈凡的声音沉稳有力， “华夏中医传承几千年，望闻问切，不用仪器，一样能诊病救人。上古神医扁鹊，能视见垣一方人，以此视病，尽见五脏症结。你觉得，他是在蒙吗？” 秦曼云一愣。 她学过医学史，自然知道扁鹊透视看病的典故。 但在她看来， 那只是古籍中的传说，是古人对神医的神化，根本不能当真。 “那只是传说，不能作为依据。” 秦曼云反驳。 “传说也好，真实也罢，医术的核心，是救人。” 陈凡目光灼灼， “不管是现代仪器，还是上古医术，只要能准确判断病症，能治好病人，就是好医术。你拘泥于形式，执着于流程，却忘了医学最根本的目的——治病救人。” “刚才那个孩子，如果你按照常规流程，先做检查、再等结果、再用药，等所有步骤走完，他可能已经没了。” 陈凡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 “流程很重要，但在生命面前，流程可以让步。我能一眼看出病灶，能快速救人，这不是野路子，而是本事。” “本事？” 秦曼云冷笑一声， “好，那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能一眼看出病灶？你用的是什么诊断方法？属于中医的哪一门流派？有什么理论依据？” 她就是不信，陈凡能有什么正经的医术传承。 在她眼里，陈凡就是一个半路出家、靠着一点小聪明和运气招摇撞骗的学生。 陈凡看着她不依不饶的模样，知道今天不拿出点真东西，是无法让她信服的。 他目光微微一凝，九转轮回瞳悄然运转。 淡淡的金光在眼底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下一秒， 秦曼云的身体，在陈凡眼中变得透明。 皮肉、血管、脏腑，一一呈现。 陈凡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将秦曼云身体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 陈凡开口，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秦医生，你左侧肩颈长期僵硬酸痛，每逢阴雨天就会加重，这是长期伏案工作、加上一次旧伤留下的筋膜粘连。” “你的胃不太好，有慢性浅表性胃炎，饮食不规律就会反酸胀痛，尤其是最近一个月，熬夜加班，症状已经加重了。” “还有，你右侧腰部靠近肾脏的位置，有一颗极小的结晶结石，虽然现在没有症状，但如果不注意饮水和作息，用不了半年，就会发展成肾结石，引发剧烈绞痛。” “除此之外，你因为长期精神紧张、压力过大，睡眠很浅，多梦易醒，例假期间还会出现明显的腹痛腰酸。” 每说一条，秦曼云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 秦曼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凡，满脸的难以置信。 陈凡说的每一个症状，都精准无比，和她身体的实际情况完全吻合。 肩颈旧伤，是她读研期间在医院实习，长时间值班留下的毛病； 慢性胃炎，是常年饮食不规律导致的； 腰部的结石结晶，她前段时间体检确实发现过，医生说很小，让她注意观察； 而睡眠不好、痛经，更是困扰她多年的问题。 这些事情，都是她的隐私，除了她自己和体检医生，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陈凡，绝对不可能通过其他途径得知。 可他， 却偏偏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分毫不差。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秦曼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之前的清冷与强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震惊与茫然。 她引以为傲的医学逻辑，在这一刻，彻底被击碎了。 如果说之前救治小男孩，还能用运气来解释。 那现在， 陈凡精准说出她所有的隐疾，就绝对不是运气了。 眼前这个男生，真的拥有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诊断能力。 不是蒙的，不是猜的，而是真真切切“看”到的。 陈凡收回瞳力，神色恢复平静：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秦曼云沉默了。 她无法反驳。 因为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你之前说，我的医术是野路子，是不负责任。” 陈凡继续说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正规医学，也有局限。仪器查不出来的微小病灶，流程解决不了的急症，在我这里，都不是问题。” “我不会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每一次出手，都有十足的把握。我的判断，不是凭空臆测，而是基于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医学没有高低贵贱，能救人，就是好医术。学院派也好，野路子也罢，最终的评判标准，只有一个——疗效。” 陈凡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秦曼云的心上。 她一直坚守的医学信念，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她从小就被教育，要相信科学，相信仪器，相信规范流程。 可今天， 一个职校生用最“不科学”的方式，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眼前的陈凡，年轻、平凡，出身普通，却身怀让她望尘莫及的医术。 这一刻， 秦曼云心中的质疑、不屑、指责，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震撼，是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他。 他明明只是一个机电系的职本生，却精通机械维修，能修好报废的设备；他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医学教育，却拥有透视病灶的神奇能力，一手针法能起死回生。 这样的人，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我……” 秦曼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质疑， 已经没有了依据。 反驳， 更是自欺欺人。 良久， 秦曼云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所有的高傲与固执。 她看着陈凡，语气真诚，带着一丝歉意： “陈凡，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武断了，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你。” 这一声道歉，来得极为不易。 以秦曼云的学历、能力和骄傲，能向一个职校生低头认错，足以说明她内心的震撼与反思。 陈凡淡淡点头，没有得理不饶人： “无妨，你也是对病人负责。” “但我还是有一个请求。” 秦曼云抬起头，眼神认真， “以后在校医院，如果再遇到急症或者疑难病症，你能不能……帮我一起会诊？” 她放下了身段，主动提出合作。 因为她清楚，有陈凡这种神奇的诊断能力在，校医院能救治更多的病人，避免很多误诊和意外。 更重要的是， 她内心深处，对陈凡的医术，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她想看看，这个少年，究竟还能创造多少奇迹。 陈凡看着她真诚的眼神，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 “可以，只要我有空，不耽误课程，没问题。” “谢谢你。” 秦曼云由衷地说道。 一场充满火药味的质疑与交锋，最终以这样的方式落下帷幕。 学院派的清冷美女医生，与身怀上古传承的职校少年，第一次达成了和解与合作。 夕阳渐渐落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周围路过的学生，早已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竟然转眼间就握手言和，甚至达成了合作。 陈凡与秦曼云的初次交锋，也彻底坐实了他“校园小神医”的名头。 再也没有人敢说他的医术是野路子，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能力。 秦曼云看着陈凡转身离去的背影，握着报告单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忽然觉得，这个叫陈凡的少年，将会彻底改变湘南职大的格局，甚至，会走出一条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路。 陈凡并不知道， 这次与秦曼云的交锋与和解，不仅让他在校医院站稳了脚跟，更为日后两人联手行医、攻克疑难杂症埋下了伏笔。 他沿着林荫小道继续前行，脑海中却在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 九转轮回瞳已经稳定，医术初露锋芒，机械维修的本事也在校内传开。 苏清鸢已经倾心求教，秦曼云态度转变。 想到这里， 陈凡拿出手机，看到了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李雪薇发来的。 说她已经到了学校门口，给他带了汽修厂的最新配件，顺便给他带了晚饭。 陈凡嘴角微微上扬， 加快脚步， 朝着校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