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直播间全员入梦

周六，零点。 冷青色台灯亮着，光线压得很低。沈砚坐在直播间桌前，身后窗户蒙着厚厚的黑布，一点天光都漏不进来。墙角立着那面落地镜，镜面清清楚楚照出这间屋子，台灯，还有坐着的他。 他没有点开播键。 他心里清楚，这个直播间，不需要他动手，自己就会打开。 零点一到。 直播界面猛地亮起，弹幕哗哗往里涌。 今晚的弹幕很正常，没有跳出来“上车”“别回头”那一类疯话，全是观众日常打卡闲聊，一条条滚得飞快。沈砚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屏幕。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该来的躲不掉。 零点十七分。 一条弹幕突兀扎进热闹的评论区，发送者还是那串乱码账号。 【沈砚。】 沈砚的呼吸顿住。 【今晚，它来了。】 【它就在楼下。】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爬上来。沈砚没有转头去看被黑布盖住的窗户，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 【它来接你了。】 【你，该上车了。】 字刚落，窗外传来声音。不是风声，是公交车整套运作的动静：刹车，开门，报站器模糊的声响，关门，引擎怠速。完整的一套流程，清清楚楚传进屋里。 车停在了楼下。 嗤—— 气动车门弹开的闷响穿透墙壁。 就在这一刻，满屏弹幕瞬间全部变了。 不再是闲聊，一行行刷屏，全是一模一样的话。 【我听见了。】 【楼下有公交车。】 【车门开了。】 【它在等我。】 沈砚浑身发冷。这些不是观众手动打的。他看得明白，是那辆公交车，借着每一个观众的账号在说话。隔着网络，对着所有看直播的人宣告，它到了，车门开着，等着所有人上去。 弹幕还在疯刷，重复的句子一遍一遍叠满整个屏幕。 兜里手机震了一下。沈砚拿起来，是平台推送。 【您关注的直播间“砚夜诡谈“正在直播，点击观看。】 他人就在直播间，根本没有开播，系统却照常往外发推送。沈砚点开推送链接，跳出来的画面让他心口一沉。 那不是他这边的镜头。是另一个人的手机视角。画面里，那个人躺在床上，卧室漆黑，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看他的直播。屏幕里能看见台灯下的自己，也能看见那些不断滚动的诡异弹幕。 沈砚这才彻底懂了。 末班车要的从来不止他一个。直播间就是通道，只要正在观看的人，意识就会被强行拽进去，跌进同一个梦境。 他把手机按灭，抬眼再看直播屏幕。 弹幕内容又变了。 【我上车了。】 【我上车了。】 【我上车了。】 成千上万条，一层压一层铺满屏幕。平台显示几百万人在线，此刻，无数人在无意识之中，已经踏入那辆车。 眼前猛地一黑。沈砚用力眨了眨眼，再望过去，所有弹幕全部消失。直播画面变成一片死寂的纯黑，什么影像都没有。 耳边，瞬间被嘈杂的行车声填满。引擎轰鸣，风刮过车窗，车轮碾过柏油路面，一下，又一下。 他人还坐在直播间的椅子上，可身下座椅开始微微抖动，是车子行驶时那种细微颠簸。 沈砚猛地站起身。 屋子还在。台灯亮着，黑布蒙着窗户，落地镜依旧立在墙角。所有实物都没有变，可那股车辆行驶的震动感，真实得甩不开。 “陆舟！”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一晃就散了，没有人应答。 沈砚站在原地。他没有真正跨上公交车，但是这间屋子，被硬生生裹进了公车的空间里面。直播间，就是车厢。载着他，穿过深夜城市，往某个地方开。 他快步走到窗边，伸手撩开黑布一角往外望。 外面早已不是熟悉的街道。 陌生的马路，路灯昏黄，路边立着一块老旧站牌。牌子上字迹斑驳：临淮，末班车，23:40。 车子正朝着站台靠近。 沈砚望着越来越清晰的站牌，心里透亮。它不是直接带走他，是先把他运到这个站台，逼他下车。下了车，他就会站在人群里，再重新登上这辆末班车。 嗤—— 车门响，敞开了。 门外就是站台。站台上站满了人，全都垂着头，纹丝不动，安安静静等候上车。 人群靠前的位置，有个身影格外眼熟。深色外套，肩上挎着摄像包，脑袋沉沉低着，和周围所有人一样僵在原地。 是陆舟。 沈砚浑身血液几乎冻住。陆舟也被卷进来了，此刻就站在站台，等着上车。 “陆舟！陆舟！” 他朝着外面大喊。 站台上那道身影，一动不动，没有抬头。 沈砚骤然想通其中的闭环。他一旦踏出这扇车门，落到站台，自己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垂着头，静静等待轮回。 【加戏：意识同步拉扯】 沈砚僵在敞开的车门边，目光死死锁着站台上的陆舟。身后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回过头。 车厢里原本空空荡荡的座位上，正在一个个浮现出人影。不是虚无缥缈的鬼影，是活生生的人。有人穿着睡衣，有人还套着上班的工装，还有背着书包的少年。所有人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像陷入深度沉睡。越来越多，迅速占满大半车厢。 这些，全是直播间的观众。 他们肉身还在现实的床上，意识却被拖入梦境，实实在在坐到这辆轮回公车里面。闭着眼，安安静静，等着抵达终点。 “喂！醒醒！别睡！都醒醒！”沈砚冲着车厢大喊。 没有回应。众人呼吸平稳，神情安详，对周遭一切毫无感知。 沈砚心里清楚，他绝对不能下车。只要他跨出去，站台上等待的命运就会落到这些观众身上。他们会跟着下车，站在站台，陷入无尽轮回。 他快步退回到车门边上，死死攥住车厢吊环。 车门依旧大开，夜里的冷风灌进来，刮在皮肤上刺骨。站台上垂首的人群一动不动，车厢里沉睡的观众也没有动静。整片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保持清醒。 车载广播毫无征兆地响起来，机械平淡的女声，在车厢里来回回荡。 “各位乘客，终点站，临淮站，到了。请携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感谢您的乘坐。” 终点站到了。 沈砚盯着门外的站台，心脏狂跳。车门敞开，就是催促所有人下车。他一旦踏出去，就再也回不去现实。 “醒醒！”他转过身，对着满车厢沉睡的人嘶吼，“到站是假的！别下车！都坐稳别动！” 广播声里，座位上的人们，陆续睁开眼睛。 一个个茫然抬起头，左右张望。漆黑老旧的公交车，陌生的车厢，还有站在车门边的沈砚。他们眼神混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终点站报站了吗？”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茫然开口。 “是假的！”沈砚高声喊，“车还会继续开，全部坐好，不要动！” 一车厢的人呆呆看着他，迷茫，恐惧，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相信。 就在这时，气动装置再次发出嗤的声响。 车门，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 沈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原本紧紧攥住吊环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 沉重的车门，在他眼前，一点一点闭合。 今天12:17 润色一下这段文字，增加一些细节描写 请再续写一些关于公交车的内容。 能否增加一些人物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