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行刺

吴世通盯着卫昭，上前一步凑到耳边低声道：“陈公子，今日宴会上的菜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吴三爷，我敬您是长辈不与口舌。”卫昭丝毫不避，勾唇说道：“别人或许怕你吴家，我可不怕。” “那咱们走着瞧。” 这般争锋相对，众人皆是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声。 吴家他们得罪不起，这个年轻人也不是什么善茬，方四爷的血还在码头上风吹日晒呢。 “二位，快些入席吧，莫让其他掌柜的等久了。” 不过须臾，便听得汝阳王冷硬的声音响起。 一向仿若置身事外的汝阳王，平日里与吴家也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谁知今日竟当着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的面，开口替一个外地而来的商人解围。 吴世通唇角含笑，重新审视起卫昭来。 起初他看卫昭确实是一个来汝阳做生意的富家公子，行为举止与寻常商人无异。 加上码头和陈记这两件事，方砚对他的评价，他也只认为卫昭是个有些聪明的少年罢了。 可眼下看来，他不仅聪明，还很胆大。 对上吴世通蕴着笑意的目光，卫昭也笑着看来。 她的笑容谦恭而淡定，仿佛含着某种别样的情绪。 吴世通的肩膀微微一滞。 普天之下，见过的人不少，但这样的目光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那是……挑衅！ 偏偏那份挑衅里，慢慢地都是志在必得。 汝阳王突然发话倒令卫昭有些诧异。 虽早已料到姜欢在关键时刻出手帮自己，但是没想到刚一交锋他便站在了自己身后。 在场众人俱是不解，可也没人有胆子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姜芷在一旁自始至终并未开口，只是用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姜欢。 那双如水的眸子似乎蒙上了江南水乡的烟雨蒙蒙。 只一眼，便让人心中忍不住心疼起来。 皇叔他还是和从前那般，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始终坚定不移的挡在自己面前。 对着卫昭微微一笑，经过这么一出，吴世通定不会草草了事，请君入瓮之计便完成了一半。 姜欢一把拉着卫昭，难掩笑容，今日的天气都似乎格外好了不少。 冲门外一挥衣袖，“开宴。” 布菜的婢女鱼贯而入，人人手中托着一个托盘。 其中领头的婢女身材窈窕，眉目清丽，衣着与其他婢女不同。 身后跟着另外两个穿着不同的婢女手持托盘朝着卫昭这边走来，一人立在原地，另外两人开始为主桌上的人斟酒。 姜欢身边的丫鬟拿出银筷准备来蘸酒水。 那领头的宫女手刚刚提起酒壶，猛地从白布下抽出一把匕首就狠狠地朝姜芷胸口刺去。 “砰”的一声，突见一道劲风夹杂着某物而来，将那婢女的匕首打得一偏，堪堪错开了致命之处。 竟是一只青瓷酒杯。 几乎是与此同时，卫昭飞身掠起，朝姜芷身边赶来。 吴世通和方砚神色一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周围其他人哪里见过这阵势，俱是惊声尖叫起来。 剩下的那些婢女们又是齐齐一震，有几个突然飞身而起，猛地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朝姜芷面门直奔而去。 “姜芷，纳命来！”那些女子嘴里呼喊道。 竟是混在了服侍的婢女之中！ 今日服侍冬宴的婢女们都是多年在王府做工的下人，怎会突然对姜芷下手？ 又是谁在要她的命？ 整个席间的人少说也有七八十，这么一乱，整个花厅和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汝阳王大震，侍卫拼命道：“快！保护王爷！” 眼见主桌周边围满了甲胄齐备的侍卫，滴水不漏，几乎没有可以下手的缝隙，刺客们调转目标，并不局限于只取姜芷的性命。 竟是在院中大开杀戒，逮着谁杀谁，专挑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掌柜们下手。 一时间只听血肉噗嗤，尖叫和呐喊声不绝于耳。 纵然只是听着声音，也知道是何等惨烈的一幅画面。 有几个城东的掌柜早已吓得躲到桌子底下，眼见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在他们眼前被砍成两段。 顿时面如土色，相互死死捂着对方的嘴，尽量做到不发出一丝动静。 姜灿也是怕的要命，然她并未选择逃避，也没有像那些大男人一般肆意喊叫。 混乱之中竟然显出一份镇定，想了想便下定决心一般，提起裙子就朝一侧的兵器架跑去。 突然遭遇变故，谁都始料不及。 卫昭常年在边关，见惯了腥风血雨的场景，踩着桌沿高高跃起，赤手空拳便冲入刺客群中。 拳拳到肉，一拳便将一人击退数步。 那人的长刀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火星，抹了把嘴角的鲜血，狠狠道：“好得很，姜芷身边还有你这样的高手。” “你们是何人？光天化日在王府行刺公主，说，幕后主使是谁？” 卫昭双手背后，带起的风将衣摆卷起，站在那里杀意全开，竟令刺客不敢贸然上前。 “你……你是卫昭？” 突然那人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惊恐的画面，瞳孔陡然放大，悬在半空的手指颤抖不已。 “既知我名，放下武器者免死。” 为首的婢女急忙招呼其他人围在一起，十几柄软剑明晃晃向前，“卫昭，你是厉害，不过你只有一个人，未必能把我们都杀光。” “是嘛，那咱们手下见真章吧。” 话音刚落，卫昭已冲几人直冲过来，还不忘在半截将一柄插在商人胸口的软剑抽出。 银光闪烁，火星四溅，兵器碰撞的间隙，刺客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伸出手指一根根比划着，“一，二，三……倒。” 七八名刺客随着她的声音齐齐倒地，脖子上只有一道极细的血痕，却在临死前都未能说出半个字。 “你，你，你是人是鬼啊？”为首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死死盯着朝自己走来的卫昭，恍若一尊煞神，杀气四溢，手中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卫昭渐渐逼近，刺客们步步后退，全然没有了刚才那副狂妄的劲头。 “说！” 一剑再杀一人。 “还有六次机会。” 哀嚎声接二连三响起…… “三次。” “两次。” “一次。” 回身刹那，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头也不回地走回桌前。 那名首领捂着心口处插的那把剑，张着惊恐的双眼直挺挺倒了下去。 “公主。” “是谁？” “不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