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找个落脚地，先活下去

看着我妈和我姐气急败坏走远的背影，我一刻都没多留。 转身就钻进了街边的胡同，离她们越远越好。 城里的柏油马路平整干净，自行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 供销社的玻璃柜擦得锃亮，里头摆着糖果、布匹，来往行人都透着精气神。 可这份热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怀里紧紧揣着两块钱，那是李姐临走前偷偷塞给我的全部家当。 背上的旧布包，只有两件打补丁的棉袄，一身换洗衣物。 老家的房子早就被爸妈哥哥姐姐占了。 我要是回去，只会被她们扣住，逼着把名额让给姐姐。 上辈子栽过一次的坑，这辈子我绝不会再踏进去，当下最要紧的，是找个便宜住处，先安顿下来。 我沿着窄胡同慢慢走，专找看着和善的街坊打听，问有没有低价出租的空房，哪怕只是个小角落也行。 连着问了五六户，要么没空房，要么租金太贵，一个月少说十块钱，我根本掏不起。 日头升到头顶，阳光晒得后背发烫，我走了两个多小时，腿又酸又胀，肚子饿得咕咕叫。 靠在墙根歇脚，我掏出布包里的白面馒头，馒头早就凉透，又干又硬，嚼起来费劲。 我不敢浪费，小口小口啃着，就着嘴里的唾沫往下咽。 旁边副食店的大娘，看我一个姑娘家可怜，端了杯热水过来。 她坐在我身边，轻声问我是不是刚回城的知青，我点点头，没细说家里的糟心事，只说没地方住，想找便宜住处。 大娘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她跟我说，自家后院有间小偏房，闲置很久了。 地方小，条件差，但是不漏风不漏雨，一个月只要五块钱房租。 我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起身给大娘道谢，别说是小偏房，就算是更差的地方，我都愿意住，大娘锁了副食店的门，领着我往胡同深处走。 胡同弯弯曲曲，两旁都是低矮的平房，走到后院，那间小偏房就在角落，空间只有几平米。 屋里空荡荡的，就摆着一张破旧木板床，墙皮有些斑驳，我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心里已经很满足。 至少这是属于我自己的小地方，不用再看别人脸色，我当场掏出怀里的两块钱，递给大娘当定金。 剩下的三块钱，我跟大娘保证，赚到钱立刻补上，大娘人爽快，没多为难我，还找了旧抹布帮我打扫房间。 我擦干净床板，扫掉地上的灰尘，把布包里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 简简单单收拾完，总算有了个临时的家，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住处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赚钱。 我坐在床边，细细盘算手里的钱，除去给大娘的定金，身上只剩几毛零钱，想做生意，只能选成本最低的。 上辈子在乡下，我做酱香饼和腌咸菜最拿手，成本只要面粉、酱料和时令蔬菜，摆个小摊就能卖。 八零年代初，街上摆摊的慢慢多起来，只要肯吃苦，肯定能赚到钱。 打定主意，我起身准备出门，去供销社买最简单的食材。 刚走到小院门口，就被两个男人堵住了去路，我一眼就认出他们，是同村的两个混混，平日里总跟着我哥欺负我。 没想到他们也回了城，还直接堵到了门口，两人斜着眼，一脸嚣张地看着我。 “许念安，你爸妈托我们盯着你，赶紧服软，把好处让出来。” “不然你别想在城里安稳过日子，我们天天来堵你。” 我心里一沉，果然，爸妈根本没打算放过我，背地里找人来城里纠缠我，想逼我低头，我往后退了半步，背靠在门框上，眼神冷冷盯着他们。 没有丝毫害怕，语气也格外强硬，“我的事，跟你们没关系，赶紧离开。” “这里是城区街道，你们敢闹事，我立刻喊街坊邻居过来。” 两人被我怼得一愣，显然没料到，从前懦弱的我居然敢这么硬气。 他们对视一眼，还想上前逼我，就在这时，副食店大娘带着隔壁几个街坊赶了过来。 大娘指着两人，厉声呵斥他们光天化日欺负人，周围街坊也纷纷围过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两人见势不妙，不敢再放肆，撂下几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我松了口气，跟大娘和街坊们道了谢。 可我心里清楚，这事远远没有结束，爸妈不会就此罢休，后续肯定还会有更多麻烦找上门。 我攥紧拳头，看着空荡荡的胡同口，就算前路难走，就算家人不断刁难，我也绝不会退缩。 我靠自己的双手，一定能在城里站稳脚跟，活出个人样。 只是我没想到，我刚准备支起小吃摊，更大的麻烦已经在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