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我的血好喝么？

沈夜离开那片空街，继续往老城深处走。 近中午的热气堵在白雾里，街面上的水泥被晒得隔着鞋也能烫脚。 四周的店铺一间挨着一间，招牌歪斜，卷帘门上落着厚灰，走了好一段路，连只诡异的影子都没看见。 下一瞬，他脚步放慢了些。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血腥味先钻进鼻腔，接着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 再往前走，就能听到一道微弱的咀嚼声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进食一般。 沈夜扫过路面。 几道拖痕从巷子里延伸出来，经过街心，又拐进一片旧市场。 砖缝间卡着细碎的骨渣，墙上溅着黑褐色的组织，边缘已经干硬，像是被什么东西甩上去后留了很久。 他在市场入口停了一瞬。 血嗅追踪的感知落进脑海。 远处有两点暗红，一点藏在左侧楼房里，另一点停在右边的巷子深处。 两处气息都断断续续，带着伤，位置却一直没有变化。 最初那点带伤气息，沈夜刚过江时就闻到了。 后来他又在更深处捕捉到另一道。一路走到现在，两点红光都没靠近他，也没对他露出敌意。 刚才他和守箱巨物交手，附近几条街都被震得乱响，这两只也没出来。 沈夜看了眼那两处藏身位置。 “带着伤，还躲着不动。” 更怪的是，按理说它们早该闻见他这个活人的生灵之息了，不过谁也没有出手。 换做别的诡异，在他过江那一瞬，就该扑过来将他啃食。 而这两只诡异却缩在暗处，连声息都压得极低，像是在隐忍什么。 沈夜心里暗叹：“这地方的四阶似乎没明面上那么简单，都带着很高的智慧。” 不过那两点红光都很虚，气息里还带着伤。 沈夜掂量了一下，两只加起来，也比不上刚才守着黄色宝箱的巨物。 思索之际市场深处再次传来一声咀嚼。 沈夜抬眼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隔着几间铺面传来，随后又是几声湿黏的吞咽声。 市场里有块空地，四周的摊架被推到了墙边，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诡异残骸。 大部分残骸只剩下坚硬的外壳和骨头。 几具躯体被拖过地面，留下两道交错的黑痕，最后摆在空地中央。 它们相互挨得很近，像是被谁一具接一具拖到这里，专门留着当食物。 两只黄色宝箱摆在残骸堆后面。 箱身干净，连一点血污都没有。 附近的地面和墙上全是颜色深黑的血迹，宝箱却像刚从仓库里搬出来，和这片猎物场格格不入。 沈夜瞥了眼宝箱，没有急着过去。 进食声就在前面。 咀嚼声忽然停了。 空地中央的残骸动了一下。 一颗脑袋从堆在一起的外壳后抬起来，半边是一张人脸，另一半却被暗色甲壳覆盖。 甲壳一直爬到眼眶，和人脸的皮肉接在一起，边缘还缝着几道粗糙的肉线。 它的胸口和腹部挂着几截没消化完的肢体，青黑的手掌垂在腰侧，指头还在轻轻抽动。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它身上长着好几张嘴，有的开在肩膀上，有的挤在肋骨间，嘴角全是暗红的血沫。 那只人脸的眼睛看向沈夜。 几张嘴同时张开，牙齿互相磕碰，空地上那些骨头也跟着发出细响。 沈夜手里的天诛刀尖垂向地面。 “还挺会挑食啊，喜欢新鲜的？” 他抬起左手，屠宰印记落在它身上。 万灵旧识随即给出反馈。 【未知四阶高级诡异】 【特征：吞噬血肉与攻击后，可继续进化】 沈夜看着那几张嘴，心里快速判断。 眼前这只，恐怕才是他遇到过最强的四阶。 从气息来看，比刚才那只还要强出一截，已经快到五阶诡异的门槛。 “来吧。”沈夜握住天诛，另一只手朝它勾了勾，“看你能不能让我尽兴。” 沈夜黑色的眸子逐渐变成暗红色，神色看着似乎有些癫狂。 这头啃食者似乎听懂了，在残骸里拱了两下，把身下的骨架拨开，慢慢站了起来。 它身形接近两层楼高，甲壳覆盖着左肩和半边胸膛，几张嘴沿着身躯张合。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把几截残肢先塞进腹部的口器，咬碎，咽了下去。 它在补充力气，也在掂量猎物。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并不简单。 沈夜脚下的暗红纹路立刻沿着水泥地面向外扩展。 掠食领域一铺开，市场周围的地面接连浮出血脉般的纹路，四周的碎砖被暗红光泽染过。 啃食者腹部的几张嘴同时张开。 地上的石块先是滚动，接着一块块离开地面。 摊架、铁皮和碎砖被吸向它的身躯，街心的空气卷成几股急速转动的风，吹得沈夜的衣摆朝前扯动。 暗红领域向前顶去的同时，一股黑色的吞噬力场从啃食者身上剥开，迎面撞上来。 两股力量在市场中央碰到一起，碎石被夹在半空，撞得四处乱飞。 墙面上的灰尘被震下来，铺在地上的骨头也翻滚着互相磕撞。 几张嘴一起吸气，吞噬力场持续拉扯沈夜的身体，脚下的发力也被它牵走一截。 啃食者肩上的口器猛地收缩，黑绿色的液体从里面喷出，直奔沈夜胸口。 沈夜脚掌蹬住地面，身体借着这股反冲向上拔起。 腐蚀液擦过他的腿边，落在身后的墙面上。 嗤！ 砖石表面冒起白烟，墙皮连同里面的砖块一齐融穿，留下一个边缘烧成焦黑的窟窿。 半面墙很快塌了下去，碎砖被吞噬力场卷起，转眼又吸向啃食者身上的嘴。 沈夜在空中转了半圈，落到被掀翻的摊架后面。 “这嘴倒是挺多，吐出来的也挺恶心。” 几块铁皮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啃食者没有停下吸扯，它调转胸口的口器，再次朝他喷出腐蚀液，黑绿的液体把前方一整片空地都盖住。 沈夜抬刀削开一块飞来的石板，脚下一蹬，从液体落下的位置侧身冲出去。 腐蚀液落地后迅速融开砖面，冒起的白烟被旋转的风卷进空中。 他还没站稳，血影分身已经从他身侧扑出。 血身和沈夜长得一模一样，脚下踏碎地砖，分从两侧朝啃食者冲去。 它们抬刀斩向肩膀和腹部，逼得那几张嘴同时转向。 啃食者张开腹部的大口。 一股强劲的吸力猛然爆发，血影分身连同周围的碎砖一起被扯进它嘴里。 甲壳在腹部合拢，几秒后，那张嘴突然鼓了起来。 它把血影分身吐了出来。 分身散成一片暗红血雾，血雾里还混着沈夜自己的血气。 那团雾没能完全飘散，反倒黏在啃食者的甲壳与伤口上。 它吞了我的血。 沈夜手指一勾，血引随即牵动那团血气。 啃食者身体一震，腹部几张嘴忽然发出刺耳的叫声。 它体内的血液被血引扯动，几条血线从伤口和口鼻渗出，顺着它的躯干往外拽。 那几张嘴立刻向内咬合，想把血线吞回去。 沈夜手腕往后一带，血线猛地绷直，几处口器内部同时爆开血雾。 啃食者第一次往后退了半步。 “我的血好喝么？”沈夜冲它咧了下嘴，脸上满是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