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友情价

车队依次掉头。 虽然没有人逐辆指挥，但如此庞大的车队行动起来却十分井然有序，前后车都留着空当，都怕重车压过去震得路肩塌陷。 接近一百九十人的队伍重新朝岔口去，一路没撞上新的塌陷。 回到岔口时，日头已经偏到远处的土台上。 安宁用手指沿着路面比了比，生存之路留下的疲惫还没退，她没再发动能力，只照先前探到的方向、眼前的地形和老于指的路，挑了看着更稳的一边。 队伍拐进岔路，老于坐在前车副驾驶上指道。 这边离沟沿远，地势慢慢抬高，路面坑洼不少，却没那种悬空的土层。 车速一直很慢，中间停了几回确认前路，天色就暗下来了。 安宁望向路边一处废弃石料场：“今晚不能再往前赌了。找个能停下全部车、也能掉头的地方。” 石料场入口被几块碎石挡着。 老于先下去看，蹲下来用脚后跟跺了两下地面，才招呼前车慢慢开进去。 场地中央留着大片空地，够车队分段停，里头还有一处开口很宽的岩洞，洞壁被早年开采削得平整。 沈夜沿着洞口和两侧岩壁走了一圈。洞顶没有新掉的土块，入口上方的岩层是整的，地上留着旧车辙，空地从洞口到外面那段路有足够的回转位置。 他又从另一侧绕过去，确认石料场后头还有另一条能出车的通道，又检查了洞内几处承重岩柱，才让载着伤员的车先停进洞里。 其余车辆分列在洞口外的空地上，车门朝向背风处。 “这里能临时过夜。”沈夜说，“每辆车都留出位置，谁也别把出口堵了。明早天亮了看清路况，再接着绕。” 安宁点头，立刻安排人员留在有空调的车厢内，值守的人也从车上观察，不让普通队员在外头挨冻。 秦若冰扶着车门等后勤搬走旁边的备料，随后回到夜煞上，没说什么。 梁野带着两个人过来，手里抱着几根还能用的金属支撑料和一捆固定带：“这些是我们车上拆下来的备料。” “今晚换你们帮忙盯一下周围，出状况互相喊一声，能搭手就搭手。” “我们自己也会出人，不让你们替整支商队守一夜。” 陆晓辉接过一根支撑料，用材料辨识看过材质，朝沈夜点了点头：“能用，补支架正合适。” 沈夜这才应下来：“按人手轮班。你们的人也守自己的车，石料场周围有变化就立刻叫醒对方。真要撤车，先把出口放开。” “行。”梁野把材料交给后勤，“有事一起处理。” 这场交换谈得很简单。 但却让沈夜挺意外的。 自从车队建立以后，先不说沿路遇到的车队很少，就算遇到了，绝大多数都是对他们抱有敌意的。 而眼下这支名为野牛的商队，是少数没有对他们抱有敌意的。 一开始的时候沈夜就用祭司之瞳看过对方，确实是善良偏中立的。 而在司雨凝的视角里，这个梁野的罪恶值也十分低。 两支车队约定好后，便相互确认了一下排班值守的时间。 入夜后，白天留在外面的热意散得很快。 安宁早早就回夜煞里休息，宋诗雅的车厢还亮着灯。 其他人留在车里吃饭、休息，各车轮换值守。 沈夜绕着停车区走了一圈，确认每辆车的车头都朝着开阔处，才回到洞口附近。 夜风从石料场外头灌进来，如同一把把冰刀一样刮在脸上。 入口旁一辆车的队员打开半扇窗，朝外听了几秒，便被冷风吹得缩起肩膀。 沈夜刚示意他把窗关上，洞口上方传来一声轻响。 咔。 几粒碎石落在地上，滚过洞口边缘。 值守的人立刻抬头。 石料场里没人说话，第二声碎石落地的动静紧跟着响起。 轰！ 洞口上方那块岩板砸进地面，碎屑一直溅到车轮边。 “洞里的车开出来，外面的让开出口，别堵路。”沈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去。 车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洞内的车辆接连开出来。 顾青曼听见动静，从夜煞下来，站到远离落石的一侧，抬手把后面的车往空地上引。 “往这边开，别停着看了！” 石板又从高处滑下来，沈夜踏空升起，单手托住石板侧面，把它往无人的碎石坡那边推。 碎石滚了一阵，洞里的车辆已经全部开出。 他落回地面，走到夜煞车边，拉开车门，拍了拍安宁的肩。 “安宁，醒醒，出事了。” 安宁立刻坐起来，套上外衣跟着下车，看向洞口新掉的岩板。 “车都出来了吗？” “都在外面。”沈夜朝车队那头看了一眼，“沿后侧通道出去，在坡背后的空地调位，别贴着岩壁停。” “好，我来安排。”安宁接过通讯器，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前车先走，后面的依次跟上。出了通道再调头，别在窄处停。” 车队依次驶向后侧通道，夜煞暂时停在远离岩壁的空地，等后段调好车序。 前方坡脚横着一台黄色破碎机，侧板上那道斜裂纹被车灯照得清清楚楚。 宋诗雅从夜煞车门里递出一张译文。 “更夫九升八的条件核对好了。” “正好。”沈夜接过来，朝正在点人的江枫招手，“江枫，你的序列晋升资料，一百积分，友情价。只算九升八这一份。” 江枫快步过来：“沈队，这真是更夫的？” “诗雅刚核对好的。要换就找贺云平扣积分。” “换！” 贺云平就在旁边的后勤车里，核过余额，扣去一百积分，记下兑换。 沈夜这才把译文递到江枫手里。 夜间负责十人以上警戒，独立发现三次不同的致命袭击，及时报警，让受威胁的人全部活下来。 别人先发现再告知的不能算。 江枫借着车灯看完，握紧了纸边：“沈队，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这份资料沈夜自己用不上，江枫的忠诚度又早就到了百分百。 便宜些给自己人，往后夜里还能少操一份心。 “不用讲这些。”沈夜朝后段指了指，“早点升上去，往后夜里休息时，你多操点心。” 江枫把译文叠好，小心翼翼收起：“明白。” 通讯器里，前车的声音插了进来：“已经出了后侧通道，前面有块空地，我们过去等后车。” 安宁抬头看向坡背，前车灯光正顺着土坡拐弯，车队后半截还在通道里。 “出了坡口再停，别堵住后车。” 几秒后，通讯器里响起急促的刹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