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拒绝他

翌日清晨，周叙拨了一个电话。 “帮我约一下光引集团的张董，下午两点，我自己过去。“ 电话那头是李青阳，他没多问，只应了一声“好“。 但顿了顿又补了句： “周总......我们跟光引集团......之前没有业务往来，贸然约见，会不会显得太唐突？“ “不会。“ 周叙把手机夹在耳侧，伸手从桌上拿过一份文件，翻了两页： “你就跟他们说承安集团想谈艺术产业园的合作，他们会见的。“ 李青阳沉默了一拍，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承安集团目前确实没有拓展艺术产业园的业务。 但老板说想有，就可以有。 又或者说，老板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似是谈产业园合作，实则，暗藏乾坤。 他瞬间明白了。 “好的，周总，我马上去办。“ - 下午两点，周叙的车停在光引集团楼下。 前台把他引进一间会客室。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往外呼呼送着冷气。 落地窗外是东三环的车流，玻璃幕墙折叠夏日的阳光。 门被推开的时候，周叙站起来。 张董比他年长二十多岁，头发染得很黑，梳得一丝不苟。 因保养得当，人还没发福。 “周总，久仰。“ 张董伸出手，握得很稳，“李助在电话里说你有合作想谈，我听了挺感兴趣。“ “感谢张董百忙之中拨冗。“ 周叙接过话头，没有寒暄太多，直接说： “我这边有一个艺术产业园的构想，选址在东郊，初步规划是三个功能区叠加：一个做当代艺术展览和拍卖，一个做艺术家驻留和创作孵化，第三个做文创产品的商业转化。体量不大，但定位比较清晰。“ 他拿出一份项目概要，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这是初步想法。投资比例和运营模式可以再聊，但我希望找一个在艺术领域有经验、有资源的合作方。光引之前做过两个艺术方向的商业地产项目，我觉得理念比较匹配。“ 张董拿起来，没有急着翻，先看了周叙一眼： “周总这是从哪里听说我们做过艺术项目的？我记得光引在这块宣传不多。“ “圈子里聊到的。“周叙答得坦然，“要是真做得好，即便宣传不多，也自然会被看见。” 张董笑了笑。 这位年轻人，四两拨千斤，很懂生意场上的周旋之术。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十秒，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响。 周叙没有催促，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 张董抬起头，“这个方向确实不错，但体量需要再算。你预计总投资多少？“ “一期两个亿，后续看情况追加。“ 张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两个亿，对一个艺术产业园来说不算特别大。 但对于一个初次接触的合作方来说，已经是一张足够诚意的“入场券“。 “我确实在考虑把光引的艺术板块扩一扩，你这个时间点来找我，算踩得挺准的。“ 张董的语气比刚才松弛了半度，眼里全是对周叙的赞赏。 “年轻有为啊周总，我家那两个逆子要能有你一半，我都心满意足了。” 合作意向初步达成，周叙很随意地偏转了话题—— “说来挺巧，我和您家小儿子是大学校友，以前还在同一社团共事过。” “是吗？”张董喜笑颜开，“那真是缘分。” “确实有缘，前些天我和张皓还碰巧遇见过，当时嘉信集团的千金也在。” 张董闻言，顿了一下，“挺巧挺巧。” 周叙端起茶杯又放下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嘉信凌董的公司，最近资金链是不是有点紧？“ 张董的表情没有变，但拿着纸页的手微微停了一瞬。 周叙继续说，“经营上的事，我不太了解细节。不过如果光引正在考虑跟嘉信达成某种合作的话，我多一句嘴，凌董那边表外负债的压力，可能比披露给你的要大一些。“ “我想，这个数额应该不在张董能承受的范围。”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自然沉降的空间。 张董却立马懂了，面上微微有些收不住。 随后，他笑了一下，“谢谢周总的提醒。产业园的事，我让团队先评估一下。有结果了我让秘书联系你的助理。“ “好。“周叙站起来，伸出手，“那我等您消息。“ 张董也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 周叙走出会客室的时候，余光扫到张董坐回沙发上，正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开口的第一句是：“帮我查一下嘉信凌伟泽的表外负债情况。“ 他走出光引大厦，热风迎面扑来。 他上了车，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先拿出手机，翻到许宛泱的聊天框。 消息停留在许宛泱生日当晚。 他发完“生日快乐”后，对方回复了一个“谢谢”的小兔子表情包。 他看了两秒，退出聊天框，给李青阳发了一条消息： “光引这边，再跟一下。” 李青阳回得很快：“明白。嘉信那边呢？” 周叙看着屏幕，指腹在按键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让他再撑一段时间，到时他就知道张家那条路走不通了。” - 资产过户的事情尘埃落定后，许宛泱给赵喆转了一笔咨询费用。 并且以感谢他为由，在金茂大厦新开的日料店订了位置，想请他吃个晚饭。 这段日子接触下来，赵喆绅士有礼，餐后总抢着买单。 许宛泱过意不去，不想欠他什么，所以想回请他一次。 刚和赵喆在微信上确认完晚饭的时间，方蔓就打来了电话。 “泱泱，你今晚应该有空吧？妈妈想请你大姨一家吃个饭。” 凌家事件过后，方蔓和方妙一起预订了一个周期较长的环球游轮航线。 方蔓想放松放松心情，顺带也能逃避一下国内的糟心事。 姐妹俩过几天就要出发了，应该是想着出发前两家人再聚一聚。 “明晚行吗？”许宛泱商量道，“今晚我约了赵喆吃饭。” “行啊。”方蔓挺惊讶，“你主动约的赵喆吗？” “嗯。” “好好。”方蔓声音里沁着笑意，“看来你们现在相处得不错。” “你误会了妈妈。我今晚约赵喆是想和他说清楚，然后——” 许宛泱停顿几秒，才将最后的三个字脱口： “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