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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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地上散落的棉絮照得一片惨白。 疤脸掀开被子的那一瞬,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坏了! 他低吼一声:“中计了!” 话音未落,身后已响起破空声。 林河出现在他们背后,扁担抡圆了照着独眼的后背就砸了下去。 这一下又重又狠,独眼整个人往前一扑,短刀脱手,人也跪在了地上。 疤脸反应极快,转身就是一刀。 林河身子一矮,刀刃贴着他头皮刮过去,“狗日的,给老子死开!” 他反手一扁担,正敲在疤脸持刀的手腕上。 疤脸闷哼一声,刀落在地。 精瘦汉子挥刀逼近林河,眼神杀机毕露,口中喷出一个字。 “死!” 林河不退反进,扁担在他的手中舞的密不透风。 精瘦汉子还未靠近林河,手中刀就飞了,进而脸上就挨了一扁担。 “砰!” 整个人被打飞出去。 独眼紧随而至,人还未至,刀锋已靠近林河后背。 林砚躲在床底,看的真切,急忙提醒林河,“二哥,小心背后!” “晚了!” 独眼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狠人,出手绝不拖泥带水,直奔林河要害。 这一刀刺中,林河不死,也没了反抗能力。 突然。 林河猛地转身,可他手中扁担毕竟是长兵器,来不及挥舞,刀刃就已逼近。 下一秒。 他猛地探出右手,手掌一把攥住刀刃,生生攥紧。 “找死,先剁了你的手!” 独眼一脸冷笑,敢徒手抓刀,那就先割了你的手。 下一秒。 独眼仅剩的一只眼就懵了。 眼底满是恐慌。 他惊恐发现自己手中的刀,好像被一把钳子捏住,任凭他怎么发力,都挣脱不开。 “这怎么可能!” 独眼都懵了,干了这么多年土匪,还没见过这么大力气的人。 不,这压根不是人。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蒲扇大的手掌带着呼呼风声,跟他的脸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啪!” 独眼眼前一晃,整个人转了个圈,飞了出去。 林河一句话没有,当着他们的面,把独眼的匕首,徒手掰成两半。 这一幕,彻底把三人吓了一哆嗦。 徒手把刀掰成两半,这还是人吗? 精瘦汉子见势不妙,大呼一声,“风紧扯呼!” 然后,拔腿就要往门口蹿。 林河哪能让他走,扁担横扫,正扫在他腿弯上。 精瘦汉子像被砍倒的庄稼,扑通摔了个嘴啃泥,两颗门牙磕在门槛上,满嘴是血。 剩余两人知道不是对手,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那里跑!”林河抓起扁担,追到门口,被林砚一把拽住,“二哥,别追了,明天就县试,不能生事。” 林河喘着粗气,把扁担往地上一杵,啐了一口,“这帮王八蛋想要你的命,不追,我不甘心。” 林砚摇摇头,“你追出去,惊动官府,他们反咬一口,明天我连考场都进不去,他们没得手,不会善罢甘休,可今晚,咱们不能乱。” 林河知道弟弟说得在理,只得把门重新闩好,又拖了张桌子抵在门后,愤愤不平,“下次,我一定捏碎他们的两颗蛋,活活疼死他们!” 林砚憋着笑,弯腰捡起地上那团被砍烂的衣裳,抖了抖,轻声道:“今晚我睡你后头。” 他又看向另一个床下,“陈实,没事了!” 陈实这才抬起头,小脸通红,看来是吓坏了,结结巴巴说道:“砚哥儿,二哥,我……我能不能睡在床下?” 林河点头,“行,睡吧,放心,再来,我真捏碎他们的两颗蛋!” “信了,二哥,快睡吧!” 两人把铺盖挪到墙角,再不敢合眼。 与此同时。 酒楼包间里,吴政泽还没睡,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坐在灯下,一杯一杯地喝酒,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楼下的更夫敲了三更,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终于,楼梯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吴政泽猛地起身,一饮而尽,喜形于色,“事成了!” “砰!” 下一秒,三个汉子跌跌撞撞推门进来。 疤脸一手捂着腕子,独眼半弓着腰,精瘦汉子满脸是血,独眼趴在门口,连门都进不来。 见到这幕,吴政泽腾地站起来,问了一嘴,“成了?” 疤脸啐了一口,带血沫子,“成了个屁,那屋里有个硬茬,我们仨差点折进去。” 吴政泽脸色骤变,“真是他妈的废物,你们连个农家子都收拾不了?” 疤脸瞬间大怒,咬牙道:“你要我们断他腿,可你没说他身边还有个不要命的,那小子一扁担下来,我这条胳膊怕是三个月抬不起来。” 独眼趴在门口,满口牙齿去了一多半,剩下的直打晃,说话撒气漏风,“姓吴的,那农家子就是一头狗熊,这活,你另请高明吧,我们不接了。” 吴政泽急了,“你们收了我的银子!” 疤脸从怀里掏出那袋银子,啪地摔在桌上,“银子还你,命,我留着。” 他转身扶起独眼就要走。 吴政泽上前一步,伸手去拦,“你们当我吴家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疤脸猛回头,眼中凶光暴起,“吴家?吴家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一块肥肉,你敢再说一句,今晚断腿的就是你,不信,你试试!” 话音未落,独眼和精瘦汉子同时拔刀。 刀光映着灯,寒森森的。 吴政泽两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几位……几位好汉,是我酒后失言,银子你们收着,就当我请兄弟们喝酒。” 疤脸冷哼一声,把银子重新揣进怀里,朝地上啐了一口,“我们不是吴家的奴才,这单生意,到此为止。” “但我奉劝你,那小子武力值极高,徒手能把刀掰成两半,你最好别惹他,否则你吴家会倒大霉!” 三人鱼贯而出,再没看他一眼。 吴政泽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门又响了。 吴政泽以为是那三人去而复返,吓得一哆嗦。 抬头一看,却是文一温。 文一温披着件青灰色披风,手里还拿着把折扇,脸上似笑非笑。 他走进来,反手把门掩上,看看满桌狼藉,又看看瘫坐在地的吴政泽,道:“吴公子这是怎么了?” 吴政泽像见了救星,扑过去抱住文一温的腿,“先生救我,那帮废物没能得手,林砚明日就要进考场了!” 文一温一愣,连这些悍匪都收拾不了林砚吗? 但他随即恢复自然,不紧不慢地把他扶起来,道:“贤侄,起来说话。” 吴政泽颤巍巍站起,额上全是冷汗。 文一温坐到桌边,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慢道:“我早说过,动刀动枪,是最下乘的法子。” 吴政泽忙问,“先生有妙计?” 文一温抿了口茶,笑而不语。 吴政泽急道:“先生,只要能让那林砚考不成,我什么都听你的。” 文一温见吴政泽软了,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什么都听我的?” 吴政泽点头如捣蒜,“听,全听先生安排!” 文一温缓缓道:“那就去睡个好觉,明日,你便看我如何让林砚连考场门都摸不着。” 他嘴角噙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起身走了。 吴政泽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又隐隐有些发寒。 这人笑面虎,杀人不见血,太可怕了! 但他同时很兴奋。 “林砚,明天我看你怎么死!”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砚和林河就起了。 林河比林砚还紧张,帮林砚收拾笔墨时,手都发颤。 林砚倒是平静,洗了脸,吃了两块饼,又整了整衣襟。 他拍拍林河的肩膀,“二哥,你放宽心,弟弟这次给林家争一个第一。” 林河哈哈一笑,挠了挠头,“我放什么心,我是替你急。” 林砚抓起包裹,“有什么好急的,会就会,不会就不会,急也没用。” 兄弟二人出门,朝考场行去。 街上的考生已经多起来了,三三两两,有说有笑,也有独自一人低头走路的。 到了考场外头,人更多。 林砚排在队伍里,林河陪在他身边,东张西望,比谁都警醒。 就在这时,几个考场官差分开人群,直直朝林砚走来。 为首的一个瘦高个,板着脸,手按在腰刀上,上下打量林砚一眼,“你叫林砚?” 林砚回复,“是。” 瘦高个一挥手,“把他东西拿过来,搜。” 林河急了,“这么多人,凭啥先搜我弟弟?” “就是,你怎么不搜我?”陈实也急切问。 瘦高个轻蔑一笑,“上头有令,随机抽查,林砚,重点盘查。” 林河皱眉,“为何?” 瘦高个不耐烦,“哪有那么多为何,让你搜就搜,不服,滚出考场!” 林砚拦住林河,一脸淡定,“二哥,真的假不了,让他们搜。” 旁边几个官差已经围上来。 林砚把包袱打开,里面不过是几支旧笔,一方粗砚,几块干粮。 瘦高个翻了一通,没翻出什么,又拿起林砚的笔,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手腕一用劲,咔嚓一声,把一支笔生生掰断了。 林河火气“腾”地上来了,刚要理论,便被林砚拉住。 林砚开口质问,“官爷,这是何意?” 瘦高个冷冷道:“我看这笔试重,恐有夹带,掰开看看,不行吗?” 说着又把另外两支笔也拿起来,作势要掰。 林砚伸手一拦,“笔若全断了,我怎么考?” 瘦高个打开林砚的手,“那是你的事,和老子有何干系?” 林河彻底忍不住了,厉喝道:“我看你们这是故意刁难!” 瘦高个眼睛一瞪,“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信不信我以扰乱考场办了你!” 林河还想再争,被林砚用力按住。 林砚深深看了那瘦高个一眼,道:“规矩就是规矩,笔可以掰。” 瘦高个冷笑一声,轻蔑的瞪了林河一眼,眼神里是算你识相的眼神。 林砚接着说道:“但我要请程学政大人来做个见证,总不能让我吃个哑巴亏。” 听到程学政三个字,瘦高个脸色微变,手上动作慢下来。 这事要是被程学政知道,他非完蛋不可。 他把笔往包袱里一丢,哼道:“没什么好搜的,进去吧。” 林河气得浑身发抖,“这明摆着是有人背后使坏!” 林砚点头,他如何看不出来,可形势人强,他只能忍。 只要进入考场,那就够了。 账,后面算。 不晚! 刚走到考场大门,林砚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声。 “林砚,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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