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张济掘陵终丧命，丁原忍痛埋珍宝

风，像是在哭。 那是无数苍蝇振翅的嗡嗡声。 混合着尸体慢慢腐烂，气体挤出的噗噗声。 洛阳城西，官道两侧。 数不清的尸体堆在那里，肿胀、发黑。 放眼望去，望不到头。 “呕～” 即便是见惯了死人堆的并州老兵，此刻也忍不住弯腰干呕。 刺鼻的腐臭味钻进鼻孔，直冲天灵盖，让人眼前发黑。 丁原勒住马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吐出来。 张辽捂着口鼻，翻身下马，用矛尖挑开一具肿胀得像气球一样的尸体。 “主公，”他强忍着恶心，“是利刃所伤，看衣着是城中百姓，死了三四天了。” 追！ 誓杀董贼！ 丁原猛地一挥马鞭，抽在路边的一棵枯树上。 枯枝断裂，惊起一团黑压压的苍蝇。 并州狼骑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撕下衣角，蒙住口鼻，只露出通红的双眼，沿着地上的车辙和尸体，一路狂追。 放眼望去，京城西郊竟然看不到一个活人，沿途到处都是烧焦的房舍和尸体。 跑出二十余里，视野中出现一排移动的黑点，正缓缓向南移动。 “奉先，带一队人过去看看。” 片刻之后，吕布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飞马而来。 “主公，是董卓的运宝队，他们正要赶去皇陵，搬运珍宝！” “好！好！” 丁原眼中凶光毕露。 “传令！全军披甲！ 今日，我等便替大汉皇帝，收了这群掘坟的畜生！” 一声令下，所有骑兵怒吼着冲了出去，吕布更是将那颗人头挑在矛上，双目通红。 大汉皇陵，遥遥在望。 只见一个巨大的盗洞赫然出现在封土之上，像极了大地被剜去了一只眼睛。 周围散落着铁镐、铁锹，还有无数百姓的尸体。 他们被抓来挖掘皇陵，挖开之后即遭灭口。 “他们正在分赃，随我杀过去！一个不留！” 吕布目眦欲裂，手中骑弓遥指前方。 张辽、高顺默契地分成两翼，如同两把锋利的剪刀，剪向中间的布料。 “敌袭！” 凉州军的反应极快，虽然他们正在搬运珍宝，但毕竟是百战精兵。 一队数百人的骑兵斜刺里杀出，人人手持骑弓，对准左翼张辽就是一轮齐射。 “凉州军，果然名不虚传！” 张辽低头避过箭矢，立刻还以颜色，身后五百狼骑箭如飞蝗，瞬间便射中了数人。 领头的将领一见不妙，在马上高喊，“你们是何方人马？竟敢劫杀朝廷官军！” 张辽也不答话，五百人如同一人，绕了一个弯，再次接近敌军，骑弓交到右手，再度拉弓放箭。 对面那队骑兵立刻拼命打马转向，骤然提速，瞬间便冲出百步，硬是躲过了这轮齐射。 “我乃中郎将张济，反贼报上名来。”叫喊声远远传来。 张辽也不答话，一声呼喝，领着狼骑调转方向，紧追不舍。 两队骑兵在平原中极速驰骋，纠缠在一起，就像两条生死相搏的毒蛇。 攻击短暂而致命。 稍一接触，放出箭矢，便立刻遁开，只留下数具尸体滚落在尘土中。 对方的战马高大，爆发力强，仗着马力优势，竟然和张辽打得难解难分。 “哼！” 一声冷哼炸响在战场上方。 只见一道红色的闪电，斜刺里切入战场。 吕布到了！ 远远甩开了身后的部曲。 张济正急速喘息，领着骑兵且战且退，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没被对方缠上。 “中郎将！那边还有骑兵！” 亲兵惊恐的叫声传来。 张济回头看去，只见一员魁梧将军，单人独骑，如同天神下凡，正朝着这边冲来。 “区区一人，也敢……” 张济话音未落，瞳孔猛地收缩。 那匹红马！ 是一回合挑落郭汜的吕布！ “放箭！射死他！” 上百张骑弓拉开，箭如雨下。 吕布在马背上猛地一伏，身形如同黏在了马背上一样，瞬间提速。 嗖～嗖～ 箭矢贴着头皮飞过。 “什么？！” 凉州军一片哗然。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吕布已经冲到了队尾。 丁原此刻刚刚飞奔到张辽身边，见他已经是满头是汗，大口喘息。 “主公，凉州军有两下子。” “文远快回去休息。” 丁原刚刚安慰了一句，就听见远处一声暴喝。 “飞将在此，张济休走！” 转头看去，跑在末尾的骑兵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箭穿心，惨叫着滚落马下。 只听见张济大喊，“围住他！给我围住他！” 队伍勒转马头，想要利用人数优势将吕布绞杀。 但他太低估吕布了。 吕布猛夹马腹，借着下坡的冲势，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团燃烧的烈火。 “死！” 不等凉州军放箭，吕布已经拉满了弓。 那一箭，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嗖～ 羽箭如一道白色闪电，自人丛中穿过，精准地射入了张济胯下战马的马臀。 希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疾驰中一个踉跄，巨大的惯性使得连人带马一同滚了出去。 一连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才静静地躺在地上。 身为骑兵，只需扫一眼就知道。 这样的伤势，必死无疑！ 张济的队伍一刻也不耽搁，立刻调转方向，丢下自己的主将，向西面狂奔。 “别追了！他们的凉州马，力气大！ 不追个十几里，分不出胜负。” 吕布高喊一声，身后的五百骑兵勒住了马缰。 他跳下马，抽出环首刀，大步走到张济身旁。 此时的张济，满脸泥土和鲜血，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你，你敢......” 吕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咔嚓～ 一刀砍下张济的头颅，抬脚踢掉头盔，拽着发髻系在马鞍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挂一只野兔。 吕布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稍稍平复呼吸，翻身上马，赤菟马人立而起，仰天长嘶。 “返回皇陵！” 皇陵外，高顺正领着士卒，将死去的凉州军头颅一颗颗砍下。 见到丁原，高顺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主公，世祖光武皇帝原陵，被贼军掘开了！” 啥？ 光武帝刘秀的陵墓？ 丁原暗暗咋舌，这位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竟被董卓掘了坟？ 真的假的？ 他深吸一口气，越过人群。 那个盗洞足有一丈宽，黑漆漆的，像是一张贪婪的巨口，仿佛要把大汉最后的一点尊严都吞噬干净。 借着火把的光亮，丁原看到了让他呼吸急促的一幕。 盗洞里，散落着无数珍宝。 金器、玉器、青铜器……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随便拿一件出去，都是价值连城的财富。 丁原的呼吸粗重了起来，猛烈的心跳透过脖颈，直轰头顶。 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