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守原平张辽苦战，出奇兵力挽狂澜

原平。 距离阳曲县六十里，属雁门郡辖区，地势开阔低平。 之所以丁原会派兵来此，只因这里土地肥沃，是重要的产粮区，极易遭到黑山军的觊觎。 大军出发前，王泽便已传书驻守在阴馆的兄长王柔，邀他分兵协防。 此刻，原平县东社村外，黄土漫天，鼓声、呐喊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张辽站在一千名步卒组成的军阵中，面色冷峻，眼中满是凝重。 在他们的对面，是漫山遍野，数倍于己的黑山军。 “贼寇主力！” 从对方的数量和装备不难看出，这次他碰上的，绝非临时拼凑出的抢粮队伍。 张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目光死死盯着敌阵侧翼，那是一支数百人的披甲骑兵！ “两裆皮铠，环首刀！” 这支骑兵装备了制式军械，已经远远超出了山贼的水平，可以与官军一较高下了。 可恨的是，黑山军不打旗号，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敌方的将领是什么人。 但是，眼下却是别无他法，对方有骑兵，己方连撤退都做不到。 唯有死战，才有一线生机！ 士兵的额头渗出汗水，强烈的压迫感下，握持盾牌的手微微颤抖。 “对面，不过是一群山贼而已！” 张辽敏锐地捕捉到士兵的惊慌，高声呼喊打气。 “你们是谁？是天下最为骁勇的并州军！ 今天，就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拿起你们的刀，让贼寇有来无回！” “杀贼！立功！” 军阵中，士兵们齐声高呼。 人数虽少，可主将就在身边，没有人退缩。 此刻，热血冲上脑门，一双双眼睛变得通红，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军阵动了。 轰隆隆～ 数千名黑山军，整齐划一，踏着沉重的步伐逼近。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并州军士兵的心尖上。 “放箭！” 张辽一声令下，阵后的弓弩手乱箭齐发，箭矢划过半空，如雨点一般落下。 唔～ 黑山军步卒缺少铠甲保护，像麦子一般倒地。 被射倒数十人之后，人群立刻发生了一些骚乱，不少人加快了脚步，跑步向这边冲来。 人数虽多，还是山贼！ 张辽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对面的表现来看，要对付他们不难，只要坚守住阵型，即便会付出惨重的伤亡，也能坚持到胜利。 最大的威胁，是对方那支骑兵！ 对方的主将极为老道，并未立刻派出骑兵冲阵。 他在等待时机！ 等到双方短兵相接、以命相博的时候，骑兵从侧翼突袭，一举冲破己方的阵型。 那个时候，就是自己溃败的时候！ “不过嘛，要说后手，我也有！” 张辽暗暗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后方那座不起眼的土山，挥动手中的令旗。 “刀盾兵，稳住！” 哐～哐～哐～ 回应他的，是刀盾相击发出的巨响。 “杀啊～” 一阵呐喊，黑山军发动了冲锋。 先前弓弩手三轮齐射，已然将他们的阵型打乱，但人数优势和嗜血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他们挥舞手里的长短刀枪，嚎叫着猛扑过来，就像一片黑色的潮水，要将前方的一切吞噬。 笃～ 一阵叫人头皮发麻的闷响，是血肉之躯撞上包铁盾牌发出的声音。 刀盾兵错排列阵，层层叠叠，组成一道坚固的堤坝，硬生生的挡住了黑色潮水的冲蚀。 前排的黑山军被后方的士兵冲撞挤压，又被盾牌缝隙中冒出的刀锋刺入胸腹，惨叫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 “长戟士！”张辽面无表情，挥动令旗。 “啄！” 一声令下，如林般的长戟，自人群头顶啄击而下，戟上小枝像锋利的鸟喙，戳得红白四溅。 “拖！” 长戟整齐划一，缩回军阵，只留下一道道鲜红的印记。 “刺！” 长戟从人丛缝隙中飞速刺出，竟将盾牌前的黑山军硬顶出数尺远，戟尖瞬间被鲜血染红。 一套动作下来，立刻在阵前清理出一片空白地带。 然而，这片区域就像是潮水退去的沙滩，立刻又被下一波疯狂的敌人覆盖。 “长戟士，护住侧翼！” 张辽眼角一瞥，黑山军已经攻向己方军阵两翼。 虽然突破不了正面，但他们的人数太多，薄弱的侧翼一旦被攻破，将是灭顶之灾。 战场上，溃败往往会在瞬间到来，一个小小的诱因，都会是整场战斗的转折。 “将军，要不要下令？”亲兵紧握手中的号角，声音有些发颤。 “再等等。” 张辽的额头流下汗珠，“全军顶住！弓弩手换矛！” 这一千步卒之中，弓弩手的身体素质要远超其他兵种。 要连续拉开三石步战弓，不仅需要极强的爆发力，更需要惊人的体能续航。 所以在选拔时，身材瘦小、体力不足者均被直接淘汰。 虽然弓弩手先前连续齐射，体力消耗极大，但关键时刻抄起长矛突刺，仍是势不可当。 这就是精锐的正规军与山贼的差距，武器、体能、训练、战术，皆不可同日而语。 “杀！”一波波狂热的呐喊，像是并州军胜利的宣言。 黑山军成片的倒下，鲜血渗入黄土，竟然形成大片暗红色的泥沼，粘住士兵们的双脚。 突然间，这片泥沼开始有规律的震动起来，张辽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来了！” 敌方侧翼，黄土漫天。 尘雾中，黑山军骑兵组成楔形阵，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直直刺向并州军最为薄弱的侧翼。 刀锋寒光闪烁，森然杀气宛如实质。 这是敌军的杀手锏！ 胜败在此一举！ “吹号！”张辽眼中精光爆射，右手重重挥落。 等待多时的亲兵立刻举起号角，鼓起胸膛。 呜～ 牛角号的声音悠长嘹亮，穿透噪杂的战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下一刻，这片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轰～ 坚硬的黄土地，剧烈震动起来，沉闷的马蹄声由慢转快，仿佛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烟尘滚滚，遮挡住视线。 五百精锐狼骑，像一股钢铁洪流，从土山后飞驰而出。 闪亮的铁甲反射着正午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而在另一个方向的树林中，竟也同时冲出一支骑兵，皮铠长矛，足有千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