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敲竹杠

彭城饭店顶楼包厢。 各个机械厂的厂长如约而至，沈钰站在门前热情招呼。 不多时，大家都到齐了，沈钰看了一眼时间，看到劳动局的江副局长还没来，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毕竟领导都得拿点架子，晚来一会儿，让大家等一等，也凸显他在场合当中的重要性和地位。 于是他先落座，和其他的几个厂长先进行了一番交流。 红星机械厂的李栋厂长脸上带着几分羡慕。 “小沈厂长可了不得啊，不声不响地搞了这么大动作啊，咱们彭城市啊，还得人家小沈呀！” 其他厂的厂长纷纷点头。 “可不是吗，小沈厂长到底是高材生，手上有技术，不像咱们！” “咱们可是得多多向小沈厂长学习学习！” 面对众人的恭维，沈钰散着烟谦虚道。 “各位都是前辈，我沈钰就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大家多多提醒呢！” 他姿态放得够低，让在场众人都感觉到一阵舒适。 李栋掐灭了烟头，随即话锋一转。 “小沈厂长，听说你这两天招了批临时工，这是要扩大生产呀？” 此话一出，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在了沈钰的身上。 这件事情动静闹得挺大。 毕竟各个厂现在都没有活干，都忙着军转民的事情。 在这过程当中，许许多多的工厂因为没有好的项目拿出来，最终破产。 然而，一个曾经和他们一样的破旧小厂如今不仅保住了军工外协厂的资格，甚至还有大订单需要招临时工去做。 说实话，这种能力放在外面，哪个工厂不嫉妒？ 而在这其中，李栋嫉妒心最强。 主要是因为他们红星机械厂曾经在彭城市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厂。 但现如今却面临着军转民的困境，据说厂里面已经一年多都没有发工资了，工人们天天闹，李栋更是焦头烂额。 而现在看着还不如他们的一家小厂混得风生水起，他这个曾经大厂的厂长，心里面怎么能是滋味呢？ 沈钰感觉到了苗头不对劲，看向李栋那眼神里藏着的嫉妒，微微一笑。 “李厂长消息挺灵通的，没错，我们厂是打算扩大生产，所以今天想跟各位前辈取取经，学学经验！” 听到这话的时候，李栋却哼了一声。 “小沈厂长可真够谦虚的，你这哪是来学经验呀，你这是打我们的脸呀！”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大家纷纷看向李栋，而对方却毫不在乎，拿起香烟看了一眼。 “啧啧啧，华子，我现在都抽大前门的！” 沈钰微微皱了下眉头。 “李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如明说吧！” 他很明白，对方这么搞，就是不想再藏着掖着，要开诚布公地摆在台面上来谈。 自己确实不是来学经验的，他就是想跟在座的众人提前打个预防针，说明一下招人的情况。 一般来讲大家都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自己放低态度，大家互相给个面子，也就过去了。 毕竟自己还专门把劳动局的领导给请了过来，这就是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然而偏偏这李栋却也不给面子，直接把话给挑了出来。 既然这样，沈钰自然也不想再藏着掖着了。 李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大前门，熟练地撕开包装，用手指轻轻一磕，用嘴巴叼出一根。 嚓！ 火柴点燃，李栋用力地抽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团浓雾，看向沈钰。 “小沈厂长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李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大家也都知道，咱们的日子过得都不好，工厂里的那些老员工，也算是我们工厂里的最后资产！” “毕竟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高级技术工，你说挖就挖去了，这多少有些不合适吧？” 在场众人目光纷纷看向沈钰，没有吭声。 沈钰目光扫过全场，立刻就明白了。 这帮人是打算给自己要一笔工人的转让费，这是把竹杠敲到自己头上了！ 呵呵！ 果然，这帮人现在已经被钱给冲昏了脑袋。 自己赚钱凭的是实力，这帮人却想在这个时间段卡自己的用人。 可惜呀，他们搞错了对象，自己可不是软柿子。 现在自己搞的是流水线生产模式。 工人上岗虽然必须得经历一番培训，用老工人的话很快就能上手，新人可能还需要学个几天。 但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在这上面敲自己的竹杠，那自己也就没必要跟他们客气了。 沈钰目光扫过全场，随后从桌上拿起香烟，点燃了一根。 “所以，各位的意思是……” 当他把“各位”这两个字说出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许了。 李栋也不在乎自己当那出头鸟，将手中那还没抽完的香烟用力地按在了烟灰缸内，眼睛盯着沈钰道。 “那沈厂长多少的意思点，给点儿转让费，多少也让我们心里平衡点，对不对？” 他的话音刚落，其余厂的厂长们纷纷点头。 “是呀，小沈厂长，毕竟我们培养工人也不容易呀，你多少也得体谅体谅我们！” “我们要的也不多，你从牙缝里抠点儿就够我们的了！” “……” 看着众人纷纷附和，沈钰笑了笑。 “行，我知道了！”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在场众人无不是松了一口气，纷纷笑了起来。 “小沈厂长就是识大体呀！” “到底是高材生！” “……” 众人一阵马屁拍了过来，沈钰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迎合着。 片刻后，包厢的房门打开，一个有些地中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他来的那一刻，全场所有人纷纷起立相迎。 “江局长，您来啦！” 江夏和众人纷纷握手，一脸歉意。 “哎呀，实在对不住，单位有些事情忙着处理，来晚了一些！” 众人也纷纷表示才刚到。 随后，江夏落座之后，看着众人笑道。 “看来大家谈得挺开心！” 所有人都咧嘴笑道。 “对对对，挺开心的，尤其是这沈厂长年轻有为，我们得多学习才是啊！” 沈钰连忙摆手。 “哪有哪有，我还得多向前辈学习才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服务员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沈厂长，你的那些烟酒……” 沈钰面朝众人，笑着，却压着嗓音道：“不用往外拿了，给我放好，回头我走的时候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