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大漠筹粮，宫闱暗斗

狼咽谷一战大胜之后，唐军缴获了大批牛羊牲畜，沈越下令尽数宰杀，充作临时军粮。可草原部族的牛羊数量有限，只能解燃眉之急，远远撑不起三万大军长久作战。 沈越遣出数路使者，前往漠北归附大唐的各个部落，晓以利害，借调粮草。不少部族感念大唐过往的庇护，愿意拿出一部分粮食牛羊相助，但也有部分部落畏惧突厥威势，摇摆不定，态度暧昧。 与此同时，沈越留下一部分兵马扼守狼咽谷要道，严防突厥残部偷袭。赵武领兵四处清剿散落的突厥游骑，稳固周边局势。 军中粮草依旧捉襟见肘，每一份口粮都要精打细算。将士们刚刚浴血取胜，却要节衣缩食，不少人心中生出不安。 “将军，朝廷的粮草依旧杳无音信。”一名参军忧心忡忡，“若是再等不到补给，就算我们打赢突厥，大军也会困死在这荒漠之中。” 沈越面色沉凝。他心里明白，太子李建成故意拖延粮草，手段十分圆滑，对外只推说是风沙阻路，地方官吏推诿塞责，没有直接的证据，贸然上奏，反而会被反咬一口，说武将拥兵在外，挟战功要挟朝廷。 “光靠上书，不足以撕开这层伪装。”沈越思索片刻，“我派心腹密使，绕开官方驿道，潜行返回长安。不找户部，直接面见秦王李世民。” 他亲笔写下密信，详述漠北战况、狼咽谷大捷，同时写明粮草被刻意延误的实情，把沿途所见粮车改道、官吏刻意刁难的细节一一记下。 “告诉秦王，北伐大军在外浴血杀敌，后方却有人釜底抽薪。倘若粮草久断，三万将士性命堪忧，北疆也将再度陷入危局。” 密使领命，乔装成普通商旅，避开突厥游骑，日夜兼程，往长安疾驰而去。 而漠北这边，大败的大可汗并没有就此罢休。 狼咽谷惨败，让他损失了大半精锐，可他不甘心就此认输。他遣使奔走，游说漠北各个游牧部族，许诺劫掠之后分地分财，拼凑起两万多部族联军，打算趁唐军缺粮军心不稳之际，卷土重来。 阿古力在一旁献策：“沈越现在粮草匮乏，士卒饥疲，正是击破他的最好时机。我们不必和他硬拼，先袭扰粮道，抢夺我们缴获、被唐军征用的牛羊，逼他不战自乱。” 大可汗点头，分兵两路：一路游骑不断骚扰唐军外围，抢夺牛羊，焚烧粮草；另一路主力大军，悄悄向唐军大营逼近。 一日午后，斥候急报：“将军！突厥联军两万余人，正在向我军大营逼近！外围部族的牛羊不断遭到劫掠！” 帐内诸将脸色大变。 眼下大军本就缺粮，若是连借来的牛羊都被抢走，全军就真的陷入绝境。 赵武按剑而立：“将军！不如我们主动迎上去，与敌决战！趁他们立足未稳，一举击溃！” 沈越盯着舆图，缓缓摇头：“我军粮草不足，不宜大规模野战。敌军是拼凑的联军，各部心思不一，并非铁板一块。硬拼，我们会付出极大伤亡。” 他思索片刻，定下计策。 “传令，全军收缩，依托狼咽谷的残垣构筑营垒，坚壁固守。把剩余的牛羊粮食集中于大营之内，严加守护。” “赵武，你领五千轻骑，绕到敌军侧翼，不要正面交战，只不断袭扰，劫掠他们的后队牲畜，扰乱敌军军心。” “另外，派出使者，分化那些被胁迫而来的草原部族。告诉他们，若是愿意归降大唐，既往不咎，赏赐牛羊；若是助纣为虐，破营之后，绝不宽恕。” 军令下达，各军立刻执行。 唐军收拢兵力，固守营寨，弓弩、拒马层层布置。突厥大军抵达营外，数次发起猛攻，却被唐军凭借营垒死死挡住。 可草原联军本就是临时拼凑，各部族各怀心思。赵武的轻骑不断在侧翼骚扰，抢夺他们的牛羊物资，不少部族的首领心生退意。 大战僵持，双方都十分煎熬。 而千里之外的长安，密使历经艰险，终于抵达秦王府。 李世民看完沈越的密信，勃然大怒。 “好一个太子！前线将士浴血沙场，他竟在后方断人粮草！” 秦王深知此事干系重大，立刻带着密信入宫面见李渊。 太极宫内，李渊看完密信，又收到前线送来的战报，得知沈越狼咽谷大胜，却深陷缺粮险境，心中又惊又怒。 他立刻召来户部官员，当面质问粮草运送一事。 户部官吏依旧百般推诿，只说大漠风沙阻隔，路途艰险。可李世民早已搜集到部分证据，证明粮车被刻意改走险路，经办官吏暗中受东宫指使。 朝堂之上，太子李建成闻讯赶来，极力辩解，声称自己毫不知情，全是下属官吏办事不力。 李渊心中已然清楚，太子是幕后推手。可储君地位事关国本，他难以直接重罚。 “传朕旨意！”李渊沉声下令，“即刻责令户部，调集粮草，加急送往漠北！凡是拖延粮草的官吏，一律从严治罪！” “另外，传旨给沈越，允许他酌情作战，不必强求深入漠北，若局势凶险，可择机退兵。” 圣旨与大批粮草车队，即刻启程北上。 可漠北的战局，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突厥大可汗见久攻唐军大营不下，联军人心浮动，他咬牙赌上全部家底，下令发动总攻。 数万骑兵嘶吼着，潮水一般冲向唐军大营。 箭矢如雨，刀兵交击。 唐军将士腹中空空，不少人已经数日半饱，却依旧死守营垒，拼死抵抗。 沈越身披银甲，立于营寨高台之上，亲自督战。 “将士们！我们身后是大唐的故土，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就算粮草不足，也绝不能让胡虏踏破营寨！” 将士们听着主帅的呐喊，士气再度高涨。 就在厮杀最为惨烈之时，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滚滚烟尘。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高声大喊： “报！后方来了！朝廷的粮草车队到了！还有大批援军！”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漫漫黄沙之中，无数粮车连绵不绝，一队唐军骑兵护送而来。 粮草，终于到了！ 营寨之内，唐军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突厥大可汗看见那支浩浩荡荡的粮草队伍，脸色瞬间惨白。 他本想趁唐军缺粮一举破营，如今粮草抵达，唐军士气复振，再想取胜，已然不可能。 “撤！全军撤退！” 大可汗只能不甘心地下达撤退命令。 突厥联军人心涣散，不敢再战，纷纷掉头向草原深处退去。 沈越望着远去的突厥大军，长舒一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 可这一场大漠的较量，远没有结束。 粮草虽至，可朝堂之上的恩怨，已经彻底摆上台面。太子与秦王的争斗，因为北伐一事，矛盾愈发尖锐。 沈越站在大漠的风沙之中，望向南方长安的方向。 他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却已然被卷入了朝堂储位之争的漩涡。 沙场可以破敌，可朝堂的风波，又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