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激战

樊胜沉吟数息，道：“北仓不可无人看守，邓师弟，你来留守北仓。放心，到时不让你吃亏就是。” 樊胜宽慰罢，便引着李成三人去了。 邓青虽然不满，但也知道，若非要在四人中选一个，这倒霉差事，只有落在自己头上，才最符合二八定律。 仓门再次合上，门闩落下，偌大的北仓里，只剩下邓青一人。 邓青不敢大意，重新检查前门和后门，又把能顶门的木料全都拖到近处。 做好这些，邓青这才在一处麻袋旁坐下。 片刻后，他缓缓闭上眼，行起紫府功。 气息沉入腹中，心中的浮躁，被一点点压了下去。 紫府功走半个周天，邓青耳朵忽然一动，屋顶上有瓦片轻轻一响。 那声音极轻，若不是仓中安静，又正逢他气息沉定，几乎不可能察觉。 邓青猛地睁眼，整个人立刻向后退去。 下一瞬，一道人影从仓顶破口翻落下来。 瓦片碎裂，灰尘扑簌簌落下，那人落地后，身形一晃，便即稳住。 邓青看清来人，唬了一跳，来人正是指使流民的头子，独眼龙。 独眼龙腹部染着血，一手死死捂着伤口，另一只手却握着打火石。 邓青立时醒悟，独眼龙这是见占领无望，便要毁了北仓。 邓青瞧见独眼龙时，独眼龙自然也看见了邓青，先是一愣，随即狞笑道：“还有个等死的。” 话音未落，便飞身朝邓青冲来。 邓青没有半点迟疑，转身便走，他不清楚独眼龙的实力，才不会蠢到跟他硬拼。 独眼龙双脚一蹬，整个人像一只大鸟，几个起落便追到邓青身后。 邓青背后汗毛竖起，这人受了伤，速度竟还这般快，若是全盛之时，那还了得？ 他听见身后风声压近，赶紧绕着仓中几根大梁来回奔逃。 轰！轰！ 独眼龙连续出击，声势不小，好几次都擦着邓青身子而过。 邓青心知，再逃下去，等于把后心卖给人家，人家失败无数次，自己却不能失败一次，此乃取死之道。 他心一横，脚下猛地一顿，转身便是一记伏虎拳。 这一拳没有半点花哨，只把周身气血尽数压进拳头，迎着独眼汉子撞了上去。 砰！ 两拳相交，邓青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拳面撞进小臂，又一路冲到肩头，震得他胸口发闷，连退三步。 他手臂发麻，半边身子都像被铁槌砸过。 独眼汉子身形也晃了一下，忽然弯腰剧烈咳嗽起来，包扎过的腹部，又渗出血来。 独眼汉子眼中惊讶一闪而过，“炼皮一重，怎会有如此本事？无怪让你独守北仓。 只是，遇到你爷爷，算你狗䒤命里的劫数。” 话音落下，独眼龙再次扑来。 拳头未至，劲风先压到邓青面门，邓青知道，退不得，只能架起伏虎拳迎上。 两人拳来脚往，转瞬过了七八招，邓青越打越难受，独眼汉子的拳太重，每一下都像在跟一个铁锤对抗。 可他也清楚，这当口，敢松劲就是自杀。 邓青不知道的是，独眼汉子也是越打越惊。 这少年用的明明是伏虎拳，一种烂大街的粗浅拳法，可一招一式沉稳连贯，低身如伏兽，出拳如扑杀，拳势连绵，毫无破绽。 他几度变招，都攻不破少年的防御。 可他腹部的伤口渐渐崩开了，大片鲜血又渗了出来。 独眼龙深吸一口气，发力逼开邓青，闪身退后，瞪眼喝道，“滚！饶你一命！” 邓青拱手一礼，转身就走，走到门边，他又定住脚。 才要包扎伤口的独眼龙皱眉，邓青指了指对面的门，意思是我从这儿走，随即，又朝对面走去。 邓青看似走错门，实则在心里盘算开来了，要不要放手一搏。 和独眼龙打了这一会儿，他已经摸清楚对方深浅，很强，但自己的伏虎拳能抗衡。 他是越打越自信。 于此同时，他也心里门清，独眼龙的伤势肯定不轻，只要拖下去，局势肯定对自己有利。 而且，此人分明是个小头目，若是拿下了，说不定还有赏钱。 更何况，若是放任此地被烧，自己说不定还要摊上重罪。 他思来想去，已然有了主意，该隐时隐，该搏时搏。 “你踏马快点，磨磨蹭蹭。” 独眼龙忍不住喝道。 已走到门边的邓青，忽地转过身来：“能不能麻烦你走，我守仓有责。” 邓青拖了这一会儿，独眼龙腹部伤口处溢出的鲜血，已经快要把衣衫完全染红。 至此，独眼龙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子根本没有逃走的意思，而是故意在耗时间。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去死！” 喝声未落，他撕碎衣衫，勉强将伤口扎住，呼喝着朝邓青扑来。 邓青夺路就走，他早看明白了，独眼龙已是强弩之末。 只要耗下去，时间会做自己的朋友。 果然，两人追追逃逃不过十余息，独眼龙追不动了，捆绑腹部的布条完全被鲜血浸染。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邓青却抓住机会，朝他猛冲而来，伏虎拳的拳架宛若生风。 独眼龙闷喝一声，强催气血，双拳挥动，对冲而上。 未料，邓青才杀到近前，调头又走。 独眼龙怒急攻心，哇的一下，喷出大口鲜血，晃悠悠一会儿，终于支持不住倒在地上。 邓青依旧不肯上前，直到独眼龙瞪圆的眼珠子不再动了，邓青拎过一个麻包扔过去，砸在独眼龙身上。 独眼龙依旧毫无反应，他又扔过去第二个，第三个，在独眼龙身上摞起老高。 至此，他终于确信独眼龙气绝而亡。 邓青靠着麻袋喘了片刻，等蹦蹦乱跳的心脏慢慢归位，才直起身来。 毕竟两世加一块儿，第一次杀人，再是大心脏也比不过经常杀人的朋友。 邓青走到近前，检查了独眼龙的脉搏，确定再无生命迹象。 他又忍不住看了看自己双掌，暗暗庆幸自己在最后关头，将伏虎拳冲进了大成。 不然，现在躺在这里的多半就是自己。 当下，他找了块破布，遮住独眼龙的脸，在他身上翻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