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激战

邓青低头吃面，“宋缺是炼皮四重，我不过三重，不是他的对手。” “少拿这话糊弄我。” 樊胜压低声音，“炼皮三重和四重确实有差距，可你又不是没越境赢过。宋缺虽然厉害，你也不至于连上场一试的胆量都没有。 师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未必没有想法。习武之人可以输，却不能没有胆气。” 邓青道：“当时没想明白，现在我也挺后悔。” 他不好将心中的盘算告诉樊胜，只能编个理由。 樊胜长叹一口气，“可惜了，多好的机会啊，就不知道师父会怎么想了，本来你小子板上钉钉入门的机会。” 邓青跟着叹一口气，心中并不担忧。 若李师只因为他没有接受一场不对等的意气之争，便认定他胆怯无能，将他从入门人选中黜落，那说明李师也算不得什么明师。 如此，他找机会抽身便是。 当然，欠李师的给饭之恩，他自不敢忘，择机报答便是。 想到李大山，邓青顺势问道：“师兄，你跟随师父这么多年，对他老人家的事情知道多少？” 樊胜一愣，“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邓青道：“我入堂时间不长，师父又经常不在同庆堂，我对他老人家的了解实在不多。” 樊胜夹起一筷子面，边吃边道：“师父这些年的确很少留在堂中。 不过，他对堂内弟子的管教极严。 堂中弟子若只是武艺不济，他倒不会过多责怪，可若是仗着学了几分本事，在外欺压良善，被他知道，绝不会轻饶。 师父这个人，脾气虽然不算多好，人却正派，最见不得穷苦人遭难。” 你当初饿得在同庆堂门前撞柱子，不就是师父见你可怜，才将你留下的么？” 邓青点头，又问：“我入堂这么久，怎么从来没见过师父的亲传弟子？师兄见过他们么？” “当然见过，不过我也只见过陈师兄，他是师父最后收的亲传弟子。” 樊胜放下筷子，脸上露出几分向往，“能被师父收为亲传的，哪一个不成了锻骨境的强者？ 他们都在外地任职，都有远大前程。” 邓青道，“可过年的时候，我也没见这些师兄回来给师父磕头。” 樊胜道，“锻骨境强者大多有职务傍身，哪能像咱们这样说走就走？ 何况师父也不许他们为了这些虚礼特意赶回来。” 邓青跟樊胜边吃边聊，李大山的形像，在他心中渐渐丰满起来：管教弟子严格，却不拘泥于虚礼，为人正派，怜苦悯弱。 亲传弟子又都能在外独当一面，并非只能依附师门过活。 单从这些来看，李大山倒的确算得上一位不错的师父。 不多时，桌上多了几个空碗。 邓青放下筷子，起身结账。 樊胜看见桥对岸有个小贩挑着担子走过，上面插着颜色鲜艳的糖人。 他眼睛一亮，招呼道：“你先回去，我给家里那小子挑两个糖人。” 邓青答应一声，离开面摊，独自沿着湖边往驿馆走去。 湖面映着两岸灯火，微风吹过，水光轻晃。 邓青走出一段，拐进一条僻静巷子。 巷子两侧都是高墙，宽约丈许，前方巷口悬着一盏昏黄灯笼。 走到巷子中央，邓青的脚步忽然停下，转过身来。 巷口处，宋缺立在昏暗夜色中，手持长刀，目光阴冷。 邓青冷声道：“宋兄夤夜拦路，莫非要衔恨杀人？” 宋缺握住刀柄，缓步向前，“我还不至于为一场胜负杀人。” 他走到距离邓青数丈处停下，目光落在邓青腰间，“今夜来找你，只为两件事。 第一，击败你。 第二，取回乌金软剑。” 邓青笑了，“这黑灯瞎火的，连个观战的人都没有。宋兄便是击败了我，旁人也不会知道，岂不是白费了这些日子的苦功？” 宋缺冷笑，“旁人知不知道，并不重要。只要取回乌金软剑，便够了。” 邓青伸手按向腰间，“宋兄若是早些时候来讨，说不得我还真会还给你。 只是这柄剑跟了我几个月，用得越来越顺手。朝夕相处之下，已经有了深厚感情，实在不好再给你了。” 宋缺抽刀出鞘，森冷刀光点亮暗巷，“无妨，你不肯给，我便打到你跪下，双手将剑捧给我。” 邓青伸手拂去肩头一片树叶，“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邓青真心不想跟宋缺打，他没想到这厮居然追到这里了。 若是可能，他想杀人灭口，但这里毕竟是金刀门的地头。 邓青念头数转，决定给这厮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既要让这厮看清双方的差距，还要让这厮想起自己都哆嗦，省得以后还来找事儿。 宋缺冷哼一声，腾身而上，长刀斜斩而来，刀锋行至半途，忽然轻轻一晃，霎时间，一道刀光化作数道。 明明刀锋在邓青正前方，左右两侧却同时显化虚影，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刹那间，狭窄的巷道，仿佛瞬间被层层刀影填满。 而宋缺使出的正是秘手，影刀。 邓青身形向后掠去，乌光一闪，乌金软剑已然落入掌中。 当！ 刀剑交击，火星迸溅。 宋缺手中长刀骤然下压，刀光再度分散，从数个方向同时袭向邓青周身。 邓青掌中乌金软剑忽直忽弯，在重重刀影间穿梭。 巷中响起一连串密集脆响。 两道人影时进时退，转眼便已交手十余招。 宋缺的刀越来越快，刀影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邓青的剑也越来越快，如一道道游走不定的黑色闪电。 两人交锋，导致窄巷两侧的高墙不时迸出火星，墙面留下道道刀剑痕迹，碎石簌簌落下。 宋缺双眼死死盯住邓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刀绝对发挥出了超常的水平。 可每一次刀影散去，邓青依旧安然无恙。 宋缺心中隐隐生出不安，却已经来不及细想。 他低喝一声，体内气血轰然涌起。 长刀从下而上撩出，一道寒光直取邓青胸口。 邓青侧身避开，乌金软剑贴着刀身一滑，剑尖从宋缺身侧无声掠过。 宋缺只觉得夜风拂过衣摆，并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