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没有让陈砚离开

第52章她没有让陈砚离开 陈砚说完那句话，车间里静得只剩机器皮带轻微的转动声。 “只要我还在，你就很难彻底摆脱嘉成。” 他不是第一次想离开。 第一次在嘉成门口，他觉得自己回来只会让工人更恨；第二次旧账翻出来，他觉得父亲的名字会拖住林小满；这一次，顾兆明干脆把话说透——陈砚就是满枝身上最容易被抓住的裂口。 “我可以退出。”他说。 “满枝的账户、合同、租金都和我切开。生产我不参与，外面的事我去处理。” 林小满看着他。 陈砚说得很平静。 可她知道，他不是想逃。 他是想把所有脏水都引到自己身上。 “你退出以后呢？”她问。 “顾兆明至少少一个理由。” “他还会找别的理由。” 陈砚沉默。 林小满走到桌边，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 一张是东原车间租赁合同。 一张是满枝服饰的经营者登记。 她把纸摊开，指着上面的日期。 “租金从满枝账户出，订单预付款从满枝账户进，布料和工钱都有记录。满枝是我开的，不是嘉成开的，也不是你开的。” “可你帮了我。”陈砚说。 “帮我做事，不等于控制满枝。” 林小满抬头。 “陈砚，你别把自己当成嘉成的影子。” “你是你。” 这句话落下来，陈砚的眼神忽然乱了一下。 他看着她，很久都没说话。 林小满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索性低头从文件夹里又拿出一份纸。 “还有这个。” 陈砚接过去。 是满枝服饰的聘用协议。 职位：运营负责人。 职责：采购、生产排期、渠道对接、风险审核。 薪酬：底薪加项目提成。 最后一页，林小满已经签好了字。 陈砚愣住。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 “你早就知道我会走？” “我知道你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满枝。” 林小满看着他。 “所以我想先把话说清楚。” “你愿意留下，是满枝请你做事，不是你施舍满枝，也不是满枝替你赎什么。” 车间里，刘春梅悄悄把脑袋缩回机器后面。 罗桂琴瞪了她一眼，小声说：“偷听什么？” “我没偷听。”刘春梅压低声音，“我是在学习怎么招人。” 陈砚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面有一行补充条款，是林小满手写的。 ——运营负责人有权否决超出生产能力的订单。 陈砚忽然笑了。 “这是怕我乱接单？” “是怕我们都乱接。” 他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写下名字。 陈砚。 写完后，他把协议递回去。 “林老板，以后请多指教。” 林小满接过协议，故意板着脸：“陈负责人，先去把查封的事处理了。” 陈砚点头。 “马上。”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一点，也比想象中麻烦一点。 清算组核对了满枝的租赁合同、订单流水、采购单据和新账户资料，确认顾兆明没有证据证明东原车间属于嘉成关联资产。 查封申请没有被支持。 但因为旧账仍在核查，陈砚本人不能代满枝签署任何涉及嘉成旧客户的大额合同。 “正好。”林小满说，“满枝以后也不靠嘉成的客户。” 消息传回车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当天晚上，三百条订单正式开工。 八台平车、两台锁边机同时响起来。 罗桂琴把生产表贴到墙上，第一批一百五十条分成五个组：裁剪、缝制、锁边、整烫、质检。 赵红英守在布料架前，谁领走几米、剩下多少，全记得清清楚楚。 刘春梅被安排到质检组，起初很不服气。 “我踩车踩得挺好，为什么让我挑线头？” 罗桂琴头也不抬：“因为你眼尖，嘴也碎。看见一根线头能骂半天，适合。”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看你怎么听。” 车间里笑成一片。 林小满站在中间，看着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位置。 这一次，她不再像最开始那样，什么都想自己扛、自己算、自己做。 她开始学着分工，学着把信任写进流程里。 夜里十一点，最后一盏顶灯还亮着。 陈砚把当天的生产数据放到她桌上。 “首日完成四十三条，比计划多八条。” “返工呢？” “三条，已经改完。” “废料率？” “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 林小满翻着表，点点头。 陈砚站在桌边没有走。 “还有件事。” “什么？” “顾雨薇联系我了。” 林小满抬头。 “她说，顾兆明今天去了恒越仓库，带走了几箱旧资料。” “什么资料？” “嘉成当年的外发单。” 陈砚的神情有些凝重。 “她怀疑他要销毁证据。” 林小满把表格放下。 他们已经往前走了。 顾兆明却还在拼命把所有人拖回旧账里。 “地址呢？”她问。 陈砚摇头：“顾雨薇只知道大概位置，东平码头。” 林小满想起王会计说过的七号仓。 “明天一早，先交第一批货。” “货交完以后，”她看着陈砚，“我们去东平码头。” 窗外夜色深沉。 东原车间的木牌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满枝终于有了自己的车间。 而那本旧账最后缺的那一页，也许就在码头等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