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知道与证明之间

办公室瞬间一片鸦雀无声。 江离斜睨了小王一眼，把锅直接甩过去：“都怪你。” 小王：“……” 凌执闭了闭眼，把跑偏的话题强行拉回正轨： “言归正传，江离的推测有很大可能性，林守一深陷校园霸凌，离开的时候还说李欣桐是他惹不起的人。倘若当初确实是姚寺乐出手帮过他，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 “但这样也导致他口中这三个人的纠葛有失偏颇，证词只能作为参考。” 他点了点白板上叶苓的名字：“花盆遗骸案，现在线索指向叶苓，接下来我们的核心任务有两点：补齐完整证据链，全力追查宋茉莉剩余躯体的下落。” “除此之外，水库抛尸案中，姚寺乐的死亡依旧没有明确作案指向。我们现在重点梳理水库命案。王跃，汇报你们组的勘查发现。” 小王连忙站起身汇报：“是，凌队。” “抛尸时间距离现在太久，现场遗留脚印大量重叠，很有可能把凶手的脚印被破坏掉了，不过您看这个，”他递过一张照片：“韩培趴在草地上找了足足两个小时，从抛尸点周边的草丛里翻出来的。” 是一枚耳钉。 “技术科初步判断，这枚耳钉遗落在草丛两周左右，和姚寺乐被抛尸的时间大致能对上。上面的生物痕迹已经送检化验了。” 凌执接过物证照片认真打量：“耳钉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母L，表面还残留血迹，不排除是搏斗拉扯过程当中被扯落的。” 江离思路极快：“叶苓的苓、宋茉莉的莉，首字母都是L，这足以证明，二人之中至少有一人，当时身处抛尸现场。” 凌执：“姚寺乐交往关系复杂，牵扯的女同学众多，不排除其他人名字首字母同样为L，先等检验结果出来才好定论。” 江离突然站起来，不耐烦道：“又是等检验结果，事事都要等检验结果。那干脆全部等着报告出炉就好了，我们现在坐在这里费这番功夫干什么？” 众人：“.........”没人敢接话。 凌执看着她眼里的焦躁，耐心解释：“我明白你的想法，线索串联起来，我们心里大致知道真相是什么。” “可我们是警察，你也清楚，知道与证明之间隔着什么样的距离，而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尽量缩短这个距离。 “检测需要时间，但我们不能干坐着原地等结果，现在梳理线索是为了提前铺好全部侦查方向，一旦检测结果回来，我们就可以立刻推进案情，而不是拿到结果之后，再手忙脚乱从头想该怎么做。” “我们先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好不好？” 江离看了一眼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坐回了椅子上。 凌执见她坐下，肩膀微微松了下来，重新转回案情研讨： “李彦，你和海洋那边调取的监控、通讯记录，有什么发现？” 李彦：“姚寺乐的最后一通来电，显示是宋茉莉打过去的，时间是晚上十点，通话时长一分钟。” “通话结束十分钟后，城中村沿街商铺监控拍到姚寺乐匆匆路过画面，行色匆忙。那之后，他彻底消失在所有监控视野内，再无踪迹。” 凌执看向钱海洋：“汇报同一时间段，叶苓与宋茉莉的行动轨迹。” “是。”钱海洋应声汇报，“学校监控显示，叶苓当晚九点离开拉坯室，九点十分刷卡离校。城中村全域监控未捕捉到她的行踪，无法证实她当晚是否返回出租屋，无有效不在场证明。” “而宋茉莉则是下午六点刷卡离开学校，沿途监控拍到她走在往常返回出租屋的路线上。” 李彦翻了一眼手上的资料，继续补充：“另外梳理姚寺乐的通讯记录，和他有过往来纠葛的女同学初步统计有十五人，李欣桐也在其中。” 江离身子微微坐直：“李欣桐？李，首字母同样也是L。” “难怪早上她来办公室的时候说话阴阳怪气，说不定就是姚寺乐格外看重宋茉莉这件事，让她对整个陶瓷系的人都心存芥蒂。” 凌执当即吩咐：“详细说说李欣桐与姚寺乐的交往情况。” 李彦将两人的聊天记录递给凌执，并口头讲述：“从聊天记录来看，两人大一刚入学便在一起，不过很快就分手了。” “记录里显示李欣桐说自己当初眼瞎，被他蒙骗，原本以为他是绘画天才，还想从他身上汲取创作灵感，可她去过姚寺乐的出租屋之后才发现，两人只有亲密相处，他始终锁着一间独立房间。” “起初她只当是姚寺乐防备自己，后来一气之下直接砸开了门锁，撞见了他造假和滥情的秘密，只是姚寺乐手上握着她的私密照片用来要挟，双方手里各有着对方的把柄，最后达成约定，在校园里面互不招惹，相安无事。” “9月1日案发当晚，李欣桐同样没有完整不在场证明，但当晚无任何与姚寺乐的通讯、碰面记录。” 小王当即开口：“那李欣桐也有作案动机啊。被欺骗感情，还被照片拿捏，心里不可能不恨。期末写生发现水库这个隐蔽地点后，说不定就动了杀心。” 凌执：“有动机不等于罪行，这份互相牵制的约定，只能说明二人矛盾深埋水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有人愿意彻底撕破脸、以身犯险犯下命案。” 老张同样提出疑问：“姚寺乐是接到宋茉莉的电话才出去的。如果凶手是李欣桐，根本说不通。宋茉莉深爱姚寺乐，不可能配合李欣桐诱杀对方。反倒叶苓、李欣桐联手作案，逻辑更通顺。” 全场短暂思索之际，江离忽然开口：“来电号码显示是宋茉莉，打电话的人，就一定是宋茉莉本人吗？” 凌执瞬间捕捉到核心突破口：“你的意思是，有人用宋茉莉的手机，拨了那通诱骗电话？” “不然呢？”江离靠回椅背，“姚寺乐情人众多、并不深情，唯独接到这通电话后，十分钟内立刻出门，毫无犹豫。你觉得，向来被动温和的宋茉莉，真的有这么大的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