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银丝几根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奥术光辉,闪耀永恒 sss狱神令 重生九零律政小娇妻 重生九零年代,被迫再做资本大鳄 大唐:开局系统让我抢婚 快穿:男配不是恋爱脑 我在美漫搞事的那些日子 红旗招展的岁月 大明皇长孙:朱棣送我上皇位 我靠玉米苟成修真界大佬

慕容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济源抬手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她发间有皂角的清香和极淡的檀香味,书房里常年点着的熏香,已经渗进了发丝里。 搂着她,一言未发。 害怕? 害怕若是有用,那离别又算什么呢? 他见过太多离别了,父母的,师兄弟的,自己的。 每一次离别都不讲道理,也不因为害怕就心软半分。 但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抱着慕容尹,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夜晚的星空铺展在天上,点点星光透过窗棂落在床榻边。 他们相拥而眠,在无边的夜色中显得渺小,却在此刻彼此温暖。 沉默相伴了许久,济源睡着了,呼吸恢复了平稳绵长。 慕容尹也在哀愁中浅眠,眉头微微蹙着,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 月光从二人身侧淌过,带着凉意,带着无法触及的华光。 时间匆匆而逝。 古今多少修士穷尽一生想要留住时间,翻阅古籍,闭死关,争渡劫,只为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二字。 可大世之下,天才如过江之鲫,来时熙熙攘攘,走时却纷纷扬扬,忽然而已。 又有几人抓住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时间,争得一个“大帝”果位? 长生,长生,常胜,常胜。 这世上又有谁能一直赢下去? 二十年很长,长到济源感觉自己快要过完了一辈子。 鬓边添了白发,眼角爬了细纹,皮肤松了,眼神也不如从前清亮。 凡人的衰老一刀一刀刻在他身上,每一刀都很浅,架不住刀数太多了。 二十年很短,短到萧云仙和慕容尹感觉什么都还没有做。 萧云仙的修为突飞猛进,却离她想要的“足够高”还差得远,慕容尹日夜陪伴,却觉得自己陪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济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那衰败不来自肉体。 他的五脏六腑还算康健,四肢还能活动,以凡人的标准看,身子骨其实不算差。 真正的问题出在灵魂深处,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怠,油灯里的油快要烧干了。 灯芯还在,灯罩完好,火苗却是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怎么拨都亮不起来。 往日里,济源还能在书楼里修订几部功法,拿朱砂笔在旧卷上圈圈点点,或者指点几个来请教的晚辈。 可如今,短短半个上午的久坐便让他疲惫不堪。 脑子转不动了,眼睛看字会重影,手里捏着的笔不知什么时候就搁下了,连自己都没察觉。 每到这时候,慕容尹便会跪坐到他身边,敞开怀抱让他倚着歇息。 冷香流入鼻尖。 那是慕容尹身上独有的气味,清冽的,带着微微的药草味,雪后初晴的山林里穿过松针的第一缕风便是这个味道。 济源倚在她胸前,后脑勺枕着她柔软的胸脯,耳朵能清晰听到她微微急促的心跳,还有刻意放缓的呼吸。 “师父,累的话我们回去吧,这里有些冷了。” 如今正值冬季,镇天谷位于北洲,是五洲最冷的一个洲。 风从山隙间灌进来,带着冰碴子般的锐利。 济源一个凡人,怎么抵抗这彻骨的寒意? 他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袍,领口和袖口都用灵力封了口,慕容尹提前用灵力替他把整件袍子都暖过了。 脚边搁着一只小小的铜手炉,炭火烧得正红,偶尔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噼啪。 但寒意还是从四面渗进来,从石板地的缝隙里,从窗棂木头的纹路里,从每一次呼吸吸入的空气里。 若没有慕容尹日日伴在身侧,无时无刻不用灵力为他御寒,济源都不知病倒过多少回了。 她做到了形影不离,他吃饭她陪着,他看书她陪着,他散步她陪着,他午睡她守在旁边,连他起夜她都会无声地递上一件外袍。 济源抬眼看向楼外的阳光。 冬日的日头不烈,白惨惨的,照在石板地上只有光没有热,但总比阴着强。 他摇了摇头,头发蹭在慕容尹胸口,微微发痒。 “再待会儿吧,下午再回去。” 慕容尹紧了紧手臂,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让他的后背贴得更实一些。 她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为他渡着灵力。 那灵力绵绵密密裹着他全身,把寒风和冷气全隔在了外面。 一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阳光从楼东挪到了楼西,窗框的影子在石板地上转了半圈。 济源从慕容尹怀里起身,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一串细密的咔咔响,他站起来拍拍衣摆,出了书楼去晒太阳。 望仙门的功法楼坐落在内门与外门的交界处,人流量最大,设在这里便于弟子们随时取阅功法。 大道上来来往往全是年轻的面孔,穿着统一的宗门道袍,有说有笑,步履生风。 几个筑基期的弟子正在路边比划一套新学的剑法,剑光霍霍,旁边的师兄师姐在喝倒彩。 还有一个刚入门的炼气小弟子,怀里抱着一摞借来的功法册子,走得跌跌撞撞,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济源看着这些鲜活的面孔,也被那股子朝气带动了几分,精神了一些。 他站在门口石阶上眯着眼晒太阳,影子在身后拖得老长。 如今他早已淡出了望仙门弟子们的视野。 没人知道这个头发里夹着银丝的凡人就是当年那个悟性逆天、为宗门修订了无数功法的天才。 他的名字谁都不记得了。 修仙界便是如此,没有修为,连名讳都没人会去记。 如今弟子们对他最多的称呼是“久公子”。 这是个半开玩笑的叫法,因为弟子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可以整天待在仙门最重要的功法楼里,还能随意翻阅所有功法。 曾经有不少人来济源这里套近乎,想靠一张嘴从他手里套出几本功法阁上层的秘法。 济源也不恼,笑着把人送走。 他的笑温吞,说话不急不躁,三两句话就让对方觉得碰上了一团棉花,不软不硬,无从下手。 比如今天。 济源刚走出书楼,站在石阶上眯着眼晒太阳,慕容尹还在里面替他收拾刚才用过的笔墨纸砚。 一位女弟子便走了上来。 她穿的不是普通外门弟子的粗布道袍,料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袖口还绣了暗纹。 脚步极轻,走路的姿态带着刻意的曼妙,每一步都踩在看不见的莲座上。 济源只瞥了一眼便看出对方身上带着媚功。 媚功这种东西,说穿了就是针对心神的低阶幻术,心性稍微坚韧一些便能完全无视。 可心性坚韧的人多半伴着高深修为,谁会想到功法楼门口晒太阳的一个凡人有什么值得警惕的? 济源是个例外。 “久公子,”那女弟子笑意盈盈行了个礼,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可是要走走?” 济源笑了笑,给眼前这小丫头留了几分面子,“仙子可是要寻功法?楼里弟子还在,去便是了。”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5778/40595991.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5778/40595991.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