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收服击妖钵，空弦一箭毙鹰！

“传说鬼母擂响“大蝉灭法击妖钵”时，万千妖蝉自钵中暴涌而出，扑上活物，吸尽血气、魂魄与生机，尽数拖入幽冥；钵声所至，牛羊马匹尽数僵毙，转眼化作听命于魔国的傀儡妖奴。” “她持钵过处，千里赤地，寸草不生，白骨铺路。” 阿扎尔语调低沉，一字一句道出这钵盂的旧事。 原来竟是鬼母之物，怪不得毫无半分佛门庄严，反倒透着一股阴蚀骨髓的邪劲。 赵涅伸手便去取那“大蝉灭法击妖钵”。 身后阿扎尔刚张口要拦，指尖已触到钵沿。 入手才知，这钵并非石制，外层灰褐硬壳，实为数千载积尘凝结而成的尘痂；他屈指一叩，尘壳应声绽开蛛网般的裂痕，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漆黑如墨的水晶本体。 钵身泛着冷幽幽的暗光，表面密布扭曲如蛇的符文，整器遍布层层叠叠的蝉翼状刻痕，细密繁复，令人目眩。 接着，他掀开罩在中央胖童身上的银网与兽皮， 底下竟是一尊与钵底浑然一体的婴像：三只眼睛、六条手臂，通体乌黑，圆胖敦实；每只手中各握一根蜿蜒如蛇的短杖，分明是专为敲击钵体而设。 就在银网与兽皮彻底掀开的刹那， 墓室内毫无征兆地卷起一阵刺骨阴风，同时炸开一片尖锐刺耳的蝉鸣，层层叠叠，直钻耳膜、搅乱心神； 那胖童眉心闭合的竖瞳，竟微微颤动，似有睁开之势！ “糟了！此钵封存数千年，威能未损分毫，金刚，快重封！” 阿扎尔话音未落，已俯身抓起地上银网与兽皮，疾步扑来欲盖回去。 赵涅却只从容抬手，轻轻一挡，止住阿扎尔动作； 随即从怀中取出一面镜面莹白如雪的铜镜，稳稳覆在钵口之上。 霎时间，狂啸的阴风戛然而止； 胖童眉心那丝裂开的缝隙，也缓缓收拢，最终严丝合缝，再无异动。 赵涅掂了掂手中这尊黑钵，嘴角微扬： “闹腾？来啊，叫一个我听听。” 镜面忽泛涟漪，白光浮动，浮现出一段段残影， 一群衣饰古拙的先民，将巨块黑晶反复打磨成钵形； 继而由数位蒙面女子轮番以自身精魄浸润、锤炼，一人耗尽，再换一人，直至钵体沁入深痕； 最后，她们联手刻下满钵诡谲符文……画面陡然碎裂。 又见那胖童抡杖击钵，赤红妖蝉遮天蔽日掠过旷野，所过之处人畜顷刻枯骨嶙峋； 又见女子执钵驱策群兽，百兽俯首如奴； 再有她立于祭坛之上，以钵引煞，催生达普鬼虫、食罪巴鲁，乃至更多不可名状之物…… 影像渐隐，赵涅心中已然澄明： 这“大蝉灭法击妖钵”，根植于魔国古修体系，其祭炼之法，正是献王独术的雏形； 它能将生灵的魂魄、痛楚与绝望，尽数炼为邪力； 鬼母凭此钵召引妖蝉，吞噬血气魂魄以滋补己身，再以此力役使野兽为妖奴，甚至模拟轮回宗饿鬼、畜生二道之能，批量造出畸变怪物。 好东西！此钵不止可列阵破军，更能批量催生异种猛兽，正合后续构想中的“兽巢调制”之需，亦能为月兽王树提供更广谱的进化素材。 只是经年封印，威能十不存一；若想复归巅峰，非得海量活物血气与魂魄持续浇灌不可。 赵涅略一思忖，点头自语： “看来除斩龙晋升之外，还得去倭奴境内走一趟，替这钵“化缘”去了。” 见赵涅仅凭一面镜子便稳稳压住即将失控的妖钵，阿扎尔喉头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气。 方才真怕它骤然崩解，万蝉齐出，祸乱四方；更怕妖蝉吸饱血气后反哺尸身，令末代鬼母妖妃的遗骸发生异变…… 可这口气还没全吐完， 赵涅已抬手朝那具覆着银网与兽皮的鬼母妖妃遗骸伸去！ 阿扎尔心头猛跳，几乎失声。 所幸赵涅并未掀开封印，只指尖轻点其青铜面具，便停住不动。 他心里清楚得很： 妖钵无人主持，纵有余威，也不过是困兽之斗，白泽法镜足以镇压； 可这具封存历代鬼母之力的遗骸，却是另一回事，万一里头蛰伏着个狠角色，法镜一时压不住，岂非平白添乱？ 何苦节外生枝？ 直接提取非凡特性，不香么？ 随着特性抽取，裹在兽皮中的魔国妖妃躯体迅速干瘪、萎缩，终如沙砾般簌簌坍散；银网与兽皮无声滑落于石床之上。 阿扎尔目睹妖妃遗骸彻底湮灭，双手合十，向赵涅深深一礼： “金刚慈悲，为天藏永绝后患。” 此时，赵涅正凝视源质空间中浮悬的一道特性， 【非凡特性：鬼母妖妃】 一缕历经千年与历代鬼母力量交融淬炼而成的纯粹魂质；择一契合载体，便可为你孕育专属的活态鬼母妖妃。 赵涅稍一琢磨，便明白了其中玄机： 末代妖妃魂魄与鬼母本源之力同封千载，早已熔铸一体，不分彼此； 如今提取而出的特性，已近似“阴秘贤者”那般活化，只要寻得适配之躯，便能点化出一具真正活着的非凡奇物。 说白了，就是一具真人级手办。 他略一权衡，最相宜的载体，非念凶黑颜那具冰川水晶尸莫属，寒魄凝形，阴煞相契，再合适不过。 载体既定， 他抬手将那颗纯青琉璃色的宝珠从面具上轻轻揭下， 这迦楼罗宝珠触手生温，仿佛蕴着活物的体温；一缕清越嘹亮的鸣啸声，恍若自九霄云外破空而至，直抵心府深处， 胸中霎时涌起一股凛然无畏之气，脑内则如有人持布拂去蒙尘玻璃，豁然通透、纤毫毕现， 果然能激荡胆魄，澄澈灵台。 赵涅反复揣摩迦楼罗宝珠的气息脉动：此珠以血肉精粹为基，熔铸勇毅之志与明澈之慧，经烈火千锤百炼而成。怪不得能唤醒人心深处沉睡的刚决信念。 哪怕不将其炼作神异器物，单是其中蕴藏的勇猛意志与通达智慧，已足以令他心弦微震； 若能参透其理，将其勇烈之气与清明之智，尽数化入自身气机武道之中，他构想已久的心意气势，或真可由此初具轮廓。 眼看墓室中诸般遗物尽数收归己有， 赵涅率众人撤出，在大凤凰寺歇宿一夜，次日便再度启程，奔赴最终目的地。 途中，他指尖常摩挲迦楼罗宝珠，细细体察其中奔涌的意志与慧光； 同时不断调运“乘胜万里伏”之势，与宝珠气息彼此印证、互为砥砺； 他还特意向阿扎尔请教了几段佛典要义， 一些难以言说、似有若无的领悟，悄然在他心底萌芽、滋长。 旁人只见赵涅双目愈发明亮，目光如刃，锋锐难挡；周身气势日渐恢弘，连呼啸风雪也近不得身，三丈之内皆被无形气场排开，寸步难侵。 连续数日昼夜兼程， 抵达藏骨沟时， 赵涅眼中的光芒已敛去逼人锋芒，恢复平和常态； 可鹧鸪梢与阿扎尔却分明看见，他瞳仁深处有一线纯青琉璃色流光徐徐流转，宛若天光映水、澄澈无瑕。 这实则是他借迦楼罗宝珠，点燃心中勇猛精进之念，以智慧琉璃为引，接引“乘胜万里伏”的浩荡堂皇之势，淬炼心神所成的心意气势雏形， 它生于心气之间，发于必胜之志、无惧之勇与洞明之慧，以意志为核凝结而成，无形无相，却可斩断精神纷扰，破灭外魔邪念。 赵涅自觉此刻心神澄净、专注如一，再无杂念滞碍，意志坚逾精钢，寻常精神侵扰根本撼动不了他的心防。 而这，尚只是心意气势初成后自然反哺、默默砥砺心神的被动之效。 他仰首望天，一只苍鹰正盘旋高空，锐目扫视大地寻觅猎物。 赵涅随即取出宝弓，端坐马背，虚拉弓弦，以气机凝成无形之箭，更将心意气势贯注于箭锋之上； 在鹧鸪梢与阿扎尔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松指放弦， “崩！”一声脆响裂空而出， 无形气箭瞬息跨越虚空，正中苍鹰！ 刹那间，鹰身气机轰然崩解，神识如帛撕裂； 那双曾俯瞰山河的凌厉鹰目，神光尽碎、黯然涣散； 残躯犹存生机，却已失魂落魄，如断翅坠石，直直砸向地面。 这一手空弓无矢、隔空毙鹰的手段，震得鹧鸪梢与阿扎尔一时失语。 其实，这正是心意气势的运用之一： 将心意气势与气机熔铸一体，一箭既出，不止洞穿形骸，更直诛精神本源，肉身虽活，心神已死。 此外，他亦可将心意气势附于飞剑之上，剑锋所至，非但割裂皮肉筋骨，更能斩断意识、湮灭灵觉。 而这些，不过是他构想中冰山一角的实用之法。 “赵兄这一箭，空弦一响而苍鹰坠地，比古之“惊弓之鸟”更慑人心魄！” “恭喜赵兄修成如此神乎其技的射术！” 鹧鸪梢由衷赞叹，言语间满是钦佩。 阿扎尔默然片刻，垂首合十，低声诵念经文，为那只坠亡的苍鹰超度。 赵涅收弓入囊，淡然一笑：“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在他看来，心意气势的根本价值，不在杀伐外用，而在内修心性，它是对自我意志的极致打磨与升华； 弓也好，剑也罢，不过是心意外显的途径而已。 话音落下，他当先迈步，领队前行。 经此插曲，一行人穿过魔国旧祭所形成的藏骨沟，终抵一处广袤冰川。 但见冰川四围环峙四座巍峨雪山，此处风水上谓之“天地脊梁”，密宗堪舆则称其为“凤凰栖落之地”。 整片冰川被四山环抱，恰成一座天然的“凤凰神宫”格局， 地脉生机充盈勃发，绵延不绝，实属顶级风水宝穴。 据古格银眼所载： 魔国初代鬼母念凶黑颜，便葬于此处；恶罗海城，亦深筑其下； 此后历代轮回宗宗主，皆择此安眠，既为拱卫鬼母陵寝，亦盼有朝一日，所信奉的轮回之门在此开启，助其跃入永生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