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卖身契

陆沉捏着那张通过测试的文件，顺着指示牌前往行政楼缴费。 戈多金的行政楼比训练馆安静得多。大理石地面擦得反光，走廊两侧挂着历届毕业生的照片，梅芙女王穿着战甲，火车摆出了起跑姿势，深海摆着pOSS，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照片下面印着烫金字：戈多金知名校友，沃特的骄傲。 缴费处在三楼。陆沉推门进去， 最前面是个穿高尔夫pOlO衫的白人胖子，肚子把腰带勒出一圈肉。他女儿站在旁边，金发，个子高挑，手指尖时不时冒出几粒金色的光尘，像有人在往空气里撒亮片。 “我家宝贝肯定得进深红伯爵学院，“胖子嗓门很大，“表演艺术专业。以后代言美妆，一年挣的比学费多十倍。这破贷款算个屁。“ 他女儿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胖子后面是一对黑人母子。母亲一直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对，七万七，还没算住宿。我知道，我知道，但凯尔文的能力进表演学院没问题......“ 陆沉靠在墙边，数着地砖的裂缝。等了十七分钟，终于轮到他。 窗口后面坐着个女人，五十岁上下，灰棕色的短发，戴着一副红框眼镜。她抬头看了陆沉一眼，目光在他额角的淤青和洗得发白的T恤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她低头敲键盘，屏幕的光映在她镜片上。 “姓名？“ 不是这都阿美利卡了，怎么还是有资料就不看，就非得问一遍。他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吐槽。 “陆沉。被分配到点灯人打击犯罪学院。刚通过测试。“ “一年的学费是七万七美元。不包含住宿，保险，只能现金支付。“ “我申请助学贷款。“ 一直表现的很平静的女人直到听见这句话脸上才有了些热情，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纸，拍在台面上。 “两种贷款。国家联邦助学贷款，和戈多金专项私人超级英雄贷款。选吧。“ “区别是什么？“ 女人从桌下摸出两本合同，推过来。一本蓝的，一本黑的。她说话很快，像背过无数遍的熟练，每个音节都黏在一起。 “联邦版。利率5.5％。还款期是你剩下的学年加上最长十五年的期限。在校期间利息照常计算，但不用你还。毕业五年后，开始还本息。“ 陆沉翻开蓝的。条款密密麻麻，和他曾经想申请的正常大学贷款差不多。中规中矩，快速的介绍完了国家贷款后。 女人敲了敲那本黑的。封面上烫金的鹰徽闪着光，旁边印着一行小字：超级英雄专项发展基金。 “戈多金大学私人专项版。利率9.2％。固定十五年还款期。在校期间全额计息，毕业后开始还款。“ “这利率快翻倍了。“ “没错。“女人靠在椅背上，说出了蛊惑的话语，“但是风险和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你可以看一下下面的条款，如果你在校期间学院英雄排名挤进tOp10，在校期间利息全免。如果是tOp3，所有利息一笔勾销。毕业时要是保持排名进入沃特公司工作，不仅利息全免，本金还给你减半。如果你能进入七人组，利息，本金全免。“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宣传页，推过来。上面印着个穿制服的青年，笑容灿烂，底下写着：深海，凯文·莫斯科维茨，戈多金2015届，七人组成员。 “每年都有人觉得这是骗局。“女人循循善诱，“但每年也有人真的爬上去。如果你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超级英雄，就得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陆沉盯着那个利率。 好家伙。专门骗这些做梦的大学生。 每年七万七，利率9.2％，十五年。这他妈不是贷款，是卖身契。这些十八九岁的小屁孩，满脑子想着当英雄，签这种合同，毕业后怕是要给沃特打一辈子工。利息全免？七人组？几年下来一万个学生里出一个都是撞大运。沃特拿这种空头支票，换一屋子卖身契。 即使真的有人能加入七人组，他们更高兴，完全是活广告。本金和利息就当广告费了。 怎么都是赢，只能说秦始皇摸电线杆——赢麻了。 他伸手去够那本蓝的。 “我要联邦—“ “等等。“女人突然开口，手指点了点黑合同的最后一页，“看清楚了再选。选专项的，档案自动进布林克教授办公室。只有这拨人，能报名犯罪打击课。“ 陆沉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下头，看着女人手指点着的那行小字。印得不大，但足够清晰，藏在违约条款和滞纳金说明之间。 犯罪打击课。 他前世记忆里，这门课是戈多金唯一的王牌。不是那种教你怎么在镜头前摆姿势、怎么对着镜头哭的废物课。 是真正教你怎么杀人、怎么活下来、怎么处理尸体的实战课。梅芙女王，火车头，深海。七人组里那些从戈多金出来的，全是这门课的学生。 戈多金大学分为两个学院，有战斗相关能力的学生会被分配到点灯人学院，其余一概是深红伯爵学院，其他那些专业，英雄伦理学，反派心理学，超能力舞台表演，媒体与公众关系。 听起来光鲜，实际上就是把学生包装成商品，塞进沃特的营销流水线。学那些，毕业后最好的出路是去二线城市当地方英雄，或者给沃特拍广告，再不然就是去当反派心理学顾问，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 但是犯罪打击课不一样。那是真正能直通七人组的电梯。 陆沉缩回手，把联邦版推回去。 “我选专项。“ 女人挑了挑眉，像是对这个决定毫不意外。她抽出笔，在合同上指了几个地方。 “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最后一页是风险告知书。看清楚，利率9.2％，逾期还款沃特有权追溯你的英雄执照和代言收入。 陆沉接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看着陆沉签下字，女人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把合同塞进扫描仪。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临时校园卡，一张教材清单，一张薄薄的新生生存指南，推过台面。 “教材不便宜。犯罪打击课要额外买防护装备，自己掏钱。“ 陆沉接过东西，塞进口袋。 “下周有体能复查，别迟到。宿舍分配会尽快发到你邮箱，注意查收，“ 陆沉起身，把银行卡塞回口袋。 “谢谢提醒。“ 他推门出去，走廊里阳光刺眼。墙上的梅芙女王还在看着他，表情严肃，像在审视一个刚入伍的新兵。 陆沉从她照片下面走过，心里思索“我也赢麻了”，不管选择哪个贷款，他都不打算还，问就是老佛爷已经付过了。 他选择戈多金专项贷款确实是为了能和布林格教授搭上线，毕竟以他的能力，很快就能进入tOp10甚至tOp1，然后以这个大学为跳板接触甚至进入七人组。到时候屠夫那边也有他的插手，七人组这边又能搭上线，而这一切都是沃特出钱。 “赢两次，我也赢麻了。” 而自己变强的理由也很简单，能力后天觉醒变强， 在这个世界里确实有这样的办法和例子，例如金童就是使用了他弟弟山姆的血来提示体能增加火焰温度。 校园里人来人往。有人低空飞过，带起一阵风，吹乱了一个女生的头发。有人手里转着火球，边走边和女朋友打闹，火星溅在草坪上，烧出几个小黑点。远处训练场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有人在用身体撞墙，一下，又一下。 计划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