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学会适应

罗兰强忍着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生活在中世纪的女人不可能像现代人一样五指不沾阳春水。就连一些大贵族的小姐，都要学习处理猎物的技巧。 格蕾莎的熟练度合情合理。 他无法改变野蛮时代的底色，只能选择适应，接受所有人都认为正常的一切，避免被视作异类。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诱人的焦香气味弥漫，怀着对食物崇敬的仪式感，一遍遍撒上毛毛细盐，缺少孜然只能用胡椒代替，吝啬的用了一小撮。 烧烤是相当奢侈的吃法，一般条件允许的话，普通人只会选择水煮。 一只十五公斤的林中小鹿，经过放血、取出内脏和烤制脱水，重量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还要再去掉骨头… 两个大人，七个小孩子分一分，差不多一次可以解决的份量。 众人期待的围在火塘边，视线一转不转盯着支架上翻转了一遍又一遍的烤肉。 龙娘璃璃嘴角都控制不住流出了哈喇子。 狐娘蓝蓝焦躁的摇晃着尾巴，时不时咧开尖锐的犬齿。 罗兰带回猎物，理所当然掌握分配的权力，两条后腿分给蓝蓝一条，自己一条。至于剩下的部位按照年龄顺序挑选。年长的人多吃一些，年幼的人少吃一些。尽管无法做到平均分割，但在某种程度上保证合理性。 带领团队最忌讳的事是区别对待。 除非是有功劳的人，才能额外得到奖励。 罗兰心不在焉吃着后腿肉，缺少合适的调料和烧烤经验，谈不上多么美味，只能算勉强熟了，还能入口而已。 孩子们稚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平时别说是大口吃肉，连咕咕鸟蛋都只有过生日才有机会品尝。 小神官安吉尔边吃边流泪，克蕾赫莫名眼眶泛红。 一群受到命运抛弃的孤儿，饱受生活的苦楚，艰难挣扎在温饱线上。活着，仅仅是活着。最后只有一个幸运儿能真正改变命运，其余人都将走向无比悲惨的黑暗结局。 罗兰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面庞，陷入思考和抉择，是按照剧情展开走下去，还是选择未知的命运？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深知自己现阶段无法养活所有人… 不到片刻，孩子们相继吃完食物，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浑身都暖洋洋的，感受不到夜的冷意。 “哥哥，剩下的骨头给我吧。”龙娘璃璃可怜巴巴的央求。 罗兰看了看手中还剩下一小半的后腿肉，大方的递了过去：“等会交给你一个任务。” “嗯！”龙娘璃璃连连点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剩下的内脏加上闪光蘑菇可以煮一锅浓汤，用来当明天早餐，罗兰可不准备浪费，一股脑全部装入奶锅，提上水桶走出屋外，身后三只萝莉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哥哥，你去哪？”薇拉脸上笑盈盈。 “打点水！”罗兰抬手指向附近小溪的方向，距离守林人小屋大约三百米左右。 “我陪你一起去吧！”薇拉自告奋勇：“蓝蓝，你去休息…” “不行，我的鼻子可以预警。”蓝蓝傲娇扬起下巴，深知自己作用不可替代。 璃璃提着另一个水桶，一路默默跟着罗兰，瘦骨嶙峋的娇小身影，看上去就像普通的同龄人一样，看不出龙娘应有的显性特征。事实上，现阶段大多数萝莉伙伴都处于未觉醒的阶段，表面上只能看出可爱属性。随着年龄增长，才会渐渐出现各自差异化。 冰凉的溪流，最深的水位大概没过膝盖。 罗兰蹲下身，反复清洗手上的油渍，黏黏的感觉很讨厌，可能要弄点草木灰才能彻底洗掉，猎杀林中小鹿的时候，身上不可避免的粘上了鲜血。 其实，他不是很在意形象，主要是血腥味会引起猎物的警觉，降低狩猎成功率。 罗兰向蓝蓝说明原因。 狐娘一脸懊恼，关乎到今后吃肉的问题，由不得不重视：“我应该知道的，小动物的鼻子可灵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我可以跟你换一件衣服。”龙娘璃璃想到解决的办法。 “你真聪明！”蓝蓝摇尾巴表示感谢。 两人无视身边的异性，当场进行交换。朦胧的月色，近在咫尺的身形只能看到一个隐约轮廓。 罗兰礼貌的移开目光。 “哥哥，我可以帮你洗衣服。”薇拉自告奋勇。 “明天再说吧。”罗兰身上不算重灾区，可能猎杀的瞬间会有一些血液溅到皮甲上，拿猎物回来的时候，一直有注意避开，选择拖行的方式。 重点是处理剑刃上的血腥气，他从魔法腰包拿出干抹布仔细擦拭了一遍，小心翼翼的重新收回剑鞘。 其实，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洗澡。 魔法腰包内有备用的衣服，溪水也近在眼前。如果不嫌弃水冷的话，完全可以… 然而，罗兰思虑再三，终究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念头，融入时代的第一件事就是放下现代人的干净、体面。想想都知道，中世纪普通人在家都不可能奢求天天洗澡，更何况是出门在外。 算下来从冒险开始到现在才过去不到半天而已。 总之，能忍则忍吧！ 罗兰给水桶打满水，招呼三只萝莉一起离开。 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为守林人小屋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远远看去，似有身影静静立在门前，等到一行人走近，匆匆躲进屋内。 “咦，好像是银子。”薇拉猜测。 “是克蕾赫吧…”蓝蓝断定。 龙娘璃璃帮忙提着水桶，多吃多干活，很公平。接近成年男人的基础属性，只要吃饱就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时至深夜。 中央火塘的火光黯淡，呼啸的风声透过房屋的缝隙，不断传来奇怪的声响。 孩子们两人一组，一张毯子垫在地上打地铺，一张毯子盖在身上当被子，相拥紧紧抱在一起，通过彼此的体温取暖，闻着蘑菇浓汤飘散的味道，一定能做一个好梦… 负责守夜的克蕾赫小心翼翼给火塘续上一根柴火，抱着膝盖坐在门边。 修女格蕾莎宣布按照年龄的顺序守夜，克蕾赫年龄最大，排在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