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山洞

二人屏息凝神，借着嶙峋怪石和渐浓的暮色，悄无声息地退到更远处一片更为茂密的灌木丛后。 这里地势略高，既能观察到洞口大致的守卫情况，又不易被察觉。 二人在心中默数着守卫巡逻的路线、换岗的间隔，以及洞内传出的、规律性变化的声响。 约莫一个时辰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山洞入口处点燃的火把和洞内透出的晃动火光，勾勒出周遭模糊的轮廓。 守卫换岗的时间到了，新旧两队人马在洞口简短交接，趁着这短暂的人员流动与光影交错—— 夏乔抓住沈妄的手腕，低喝一声：“就是现在！” 两人将轻功提到极致，紧贴着山壁最阴暗的角落，利用换岗士兵转身面向内部列队的刹那，化作两道几乎融于夜色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敞开的、火光摇曳的洞口边缘， 迅速隐入一堆堆放随意巨大木料。 浓重的、混杂的气味瞬间将他们包裹。 洞内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深邃开阔，人工开凿的痕迹十分明显，岩壁上插着不少火把，将内部照得一片通明。 视线所及，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堆积如山的兵刃甲胄！ 长矛、刀剑、盾牌、弓弩……分门别类，整齐码放，在火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寒光，粗略估算，足以装备数千人！ 更深处，传来持续不断的“叮当”脆响与鼓风炉的轰鸣，显然正在日夜不停地打造更多武器。 然而，夏乔的目光并未在那些常规军械上过多停留。 她的视线被洞内另一侧、靠近岩壁根部的景象牢牢吸引住了。 那里，铺着厚实的防水油布，油布之上，堆叠着无数大小不一、色泽暗沉却隐约透出金灿反光的……矿石！ 还有一些已经经过初步冶炼、呈现出不规则块状的金锭，就那么随意地堆放在一旁！ 几辆专门用于矿道运输的推车停在附近，车轮上沾满特殊的暗红色矿泥。 而在更里面的位置，用石块简单垒砌着数个冒着热气与刺鼻气味的池子，以及小型冶炼炉， 一些工匠模样的人正在忙碌，将矿石投入池中浸泡或送入炉中提炼，这是在提纯黄金！ 夏乔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 金矿！这山里竟然藏着一座金矿！而且从眼前这开采和提炼的规模来看，储量绝非小数，甚至可能已经持续开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洞内那些堆积如山的矿石和金锭，以及仍在运转的提炼设施，无不昭示着这一点。 难怪！ 难怪能悄无声息地蓄养两万精锐私兵！ 士兵的粮饷、精良的装备、庞大的后勤、营寨的建设、工坊的运转……这一切都需要天文数字的银钱支撑。 仅靠封地那点产出，绝难做到如此规模且长期维持。 一座源源不断产出黄金的矿山，才是这一切的根基！ 是那神秘“王爷”野心的钱袋子，是这庞大谋逆机器的动力源！ 允州外紧内松的管控，是为了掩护人员和物资进出； 刺州表面的混乱，是为了方便矿工招募、物资转运，并麻痹外界； 选择这片看似偏僻的封地，根本不是为了“清净”，而是因为地下埋藏着足以撬动江山社稷的黄金！ 沈妄显然也看明白了，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 “金矿……他们竟私自开采金矿！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私自开采金矿，尤其是如此规模的，在任何朝代都是动摇国本、等同谋逆的重罪。 黄金是帝国货币和储备的基石，私自掌控如此巨大的黄金来源，其意图不言而喻——招兵买马，积蓄力量，图谋不轨！ 夏乔迅速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内布局。 那些提炼好的黄金送到哪里去了。 心念电转，她当机立断，拉住沈妄的手腕，两人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回到了空间之中。 骤然转换的环境让沈妄微微一顿，但立刻看向夏乔。 只见她眉头紧锁，显然在飞速思考。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将这里的消息给送回京去，然后再找到那些金锭的下落” 夏乔开门见山“切断他们财源的关键。” 沈妄点了点头。 那么，金锭会被运往何处？允州？刺州？ 允州管理森严，但将如此巨量的黄金运进去，目标巨大，风险极高。 刺州则不然，表面混乱松散，鱼龙混杂，反而更容易隐蔽巨大的秘密。 一个名字骤然划过夏乔脑海——高明远！ 刺州官府的混乱，或许本身就是一种精心的伪装，用以掩盖某些异常物资流动！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是最安全。 “高明远……”夏乔低声吐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