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下符之人，是臣”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时，宫门已经上锁。 江世安跳下车，快步走到宫门口，却被守门的侍卫拦住了。 “江大人，天色已晚，没有陛下的召见，不得入内，你明日再来吧。” 江世安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我有要事禀报，关乎长公主的生死。劳烦通报一声。” 侍卫犹豫了一下，看他面色凝重，不像是说假话，便点了点头，转身往宫里跑去。 江世安站在宫门外，夜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可他顾不上冷，只是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侍卫跑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内侍。 内侍朝他行了个礼：“江大人，陛下在御书房等您，请跟奴才来。”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夏明昭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奏折，却没有看。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看见江世安走进来，便放下奏折：“江爱卿，这么晚了，有什么要事？” 江世安跪下来，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有些发颤：“陛下，臣有罪。” 夏明昭的目光微微一沉，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长公主昏迷不醒，不是生病，也不是中邪，是……是被人下了锁魂符。” 江世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尖上走，“下符的人，是臣。” 御书房里安静极了，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响声。 夏明昭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看了很久，江世安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滚下来，滴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湿印子。 “继续说。”夏明昭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江世安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温彦章如何给他符箓，他如何趁人不备放在夏乔身上 以及锁魂符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便会彻底魂飞魄散。 他说完，额头磕在地上：“臣罪该万死。可长公主是无辜的，她不能死。臣愿以死谢罪，只求陛下能尽快找到破解之法，救长公主一命。” 夏明昭站起身来，绕过龙案，一步一步走到江世安面前。 他的靴子踩在地砖上，笃笃地响，一下一下的，像踩在江世安心口上。 他在江世安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符，现在在哪儿？” “在……在长公主身上。锁魂符一旦施下，便会融入血脉，肉眼看不见，也摸不着。只有施符者亲手解符，或者找到符箓的本体将其毁掉，才能破解。”江世安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蚊子哼。 “符箓的本体，在哪儿？” “还有，长公主的魂魄又被锁在了哪里？” “臣不知道。”江世安摇了摇头，“温彦章只给了臣一道符，从未提过本体的事。臣猜测，本体应该在长明会手中。” 夏明昭沉默了片刻，转过身，走回龙案后面，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身边的暗卫。 “拿去给国师，让他看看有没有办法。”暗卫接过纸条，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夏明昭重新坐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江世安，目光复杂。 “江世安，你告诉朕这些，不怕死？” 江世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臣怕。可臣更怕长公主救不回来。臣犯下的罪，死一百次都不够。可长公主不该死，她救了那么多人，为百姓做了那么多事，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夏明昭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起来吧。” 江世安愣了一下，慢慢站起来，腿已经跪麻了，站都站不稳，扶着旁边的柱子才勉强撑住。 “你的罪，朕记下了。等长公主醒了，让她来处置你。她说杀，朕不拦；她说留，朕也不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现在，你先回去。一旦有关于长明会的新消息，立马进宫禀报。” “是，陛下。若长明会的人联系臣，臣一定立刻进宫禀报。” 直到走出宫门，江世安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当今天子并非是非不分之人。 被长明会控制，他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如今只盼国师能快些找到法子，将长公主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