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 真乖

金融狙击战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了。 随着牌桌上的筹码越垒越高，开弓已无回头箭。 更何况，在这场博弈的背后，还有金融监督院的虎视眈眈。 输家，根据韩国《资本市场法》修正案，非法卖空者可被处以1年以上有期徒刑，或缴纳违法所得额3至5倍的罚金；罚款上限最高可达相关订单指令金额的100%。 网上开始有人引导节奏，传播汉城国际权老会长早已在国外亡故的假消息，试图引发市场恐慌。 这种“汉城国际为了避税，秘不发丧”的言论一时甚嚣尘上。 但很快。 首尔警察厅抓捕了一部分人，他们都表示是自己随意揣测，没有收到任何人指示，于是只能走常规路线，按照法律被拘留关押处以罚金。 市场局面陷入扑朔迷离，迷雾丛生的状态，在不安与胶着之中，一直持续到七月中旬。 汉城国际发布了权老会长近期病情动态，以及集团资金运转良好的财报之后，市场才渐渐趋向于稳定。 在多方压力之下，金秉宪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做出任何举措。 七月底的日本，迎来旅游的旺季，每年的花火大会，都会吸引许多外国游客特意赶来参加。 车子停在附近，有一段上坡路需要步行。 金秉宪从车里走下来，抬头四顾，冷静的眼眸里藏着阴鸷的锋芒。 京都，仁和寺的夜晚，日本隐蔽的富人区。 街道上宁静又古色古香，年近七旬的上杉耕一博士，作为日本的国宝级医学博士，曾获得诺贝尔医学奖。 这位医学界的泰山北斗，所蕴含的能量，绝非普通人可想象的。 而这个世界上，也没有真正绝对坚固，密不透风的墙。 一个人，他想要立足于世界顶尖医疗的第一梯队，就必须像一棵树一样，不断的往大地深处生长出根系去寻找水源，一个闭门造车的医院，是不可能获得顶尖的资源共享的。 所以只要意大利维斯孔蒂皇家医院里，哪怕有一名医生，接受过世界顶尖医疗知识的学习与研究，那条向外生长的根系，就能被他截获。 那座栽种着关山樱与紫阳花的庭院近在眼前，金秉宪在门口停下，整理了一下领带，他的随身助理抬手叩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容貌温婉的中年妇女，神情颇为讶异的看向他们：“请问您们是？” “请问上杉博士在吗？我们是大韩医疗国际的，已经电话先联系过上杉博士的助理吉田小姐，今日特意前来拜访，麻烦您了。” 他态度谦逊，放下傲慢与韩式财阀的冷漠，在日本，礼仪要放在一切的前面。 那妇女点点头应了一声。 确认了身份之后，邀请他们进去。 穿过走廊与茶庭，庭院内一片物哀之美，标准的宅寂美学，他们在茶室落座不久。 原木樟子门被拉开，神情严肃的上杉耕一博士终于露面，金秉宪与助理连忙起身弯腰行礼：“上杉博士。” 面对这位背景显赫的造访者，上杉博士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毕恭毕敬的态度。 这世界上有一些人就是天生的学术疯子，生下来就是为了完成一些使命与研究，他们的全部热情都投入在学术研究里了，根本无心向上社交。 博士点点头示意他们请坐。 金秉宪再次跪坐，姿态板板正正，像个学生。 但是他还没开口，上杉博士先抬手示意他先别说。 “不瞒你们两位，在你们今晚到访之前，已经有一位小姐先造访过我这里了。 请恕我无法答应你接下来可能提出的请求。” 上杉博士的话令金秉宪眉头不禁一皱，一位小姐？ 什么人有这种能耐，让上杉耕一连商谈的余地也不给自己留，就直接回绝？ “上杉博士……” 上杉耕一博士抬手止住他的话头。 随后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位于京都左京区，南禅寺附近。 “这位小姐知道你会来，托我交给你这个。” 交代完这一切，他向两人点点头，起身离开茶室。 *** 走回去的路上，金秉宪面色阴晴不定，一旁的助理连大气也不敢出，从坡道上刮来的夜风将绣球花的气息一并带来。 淡如琥珀般的松脂清香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的疑问。 一位小姐？ 他再次低头看向那张名片。 “去左京区。”说完快走几步，将助理落在后头，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因为带着一丝朦胧隐约说不清道不明，犹如镜花水月之中的期待，四十多分钟的路程竟让他感到漫长。 直到车子停下，庭院的门推开，红枫摇曳，他被一路引到一间会客室。 从这里可以看见庭院里的枯山水和池塘。 但房间内并不是传统日式榻榻米布局，而是摆放着松软的沙发与茶几。 樟子门向两侧推开，一个身穿日式和服的女人出现在他眼前，金秉宪眼底有一抹一闪而过失落。 但很快那名身穿和服的女人向一旁让开，露出身后真正的主人公。 她一身藏蓝色日式浴衣，头发挽在一旁用木簪固定住，羽睫抬起，眸色清冷。 金秉宪的眼里再次焕发神采。 所有人都暂时退了出去，会客室内就剩下白允熙与金秉宪两个人。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落座在居中的位置，抬眼懒懒的扫了他一眼：“怎么不坐？” 这里只有一条长沙发，要坐的话，就是坐她身旁，金秉宪喉间深深地上下滚动，刚抬脚要走近。 “就在那里。” 她长腿交叠向前俯身，单手支着下巴，撑在膝盖上：“日本人不都那样坐吗？” 戏谑又恶劣的笑容，熟悉的意味。 两个人之间隔着数百个日夜，然而久别重逢，她依旧将他视作可以随意调弄的玩具。 一举一动，就将他拉回了那个午后。 她手指向下点了点，示意他跪坐。 金秉宪深深地凝视着她，垂在两侧的手默默地攥起，在她的注视之中，一点一点的跪下去。 没有反抗的余地。 木屐在她白皙的脚上悬挂着，像一个挂饰。 她的美丽太具攻击性，以至于妆容越淡，配饰越少，这种美就越突出。 “还是一如既往的听话呢。” 她冷冷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