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好香一锅肉蟹煲

苏青瑜的笑容僵住了。 她眼睁睁看着他把麦乳精放在桌上，伸手开始脱背心。 手臂抬起，后背挤出遒劲鼓起的三角肌，力量感十足。 “等一下！” 苏青瑜一把按住他的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有正事要跟你说！很重要的事！” 陆正霆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她那张急得泛红的脸，把手从她手心里抽出来，重新把背心拉好。 “什么正事？” 苏青瑜端起搪瓷缸子自己喝了一大口麦乳精压压惊，然后清了清嗓子，把今天在洗衣班后墙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陆正霆听着听着，表情越来越微妙。 “……事情就是这样。” 苏青瑜说完了，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 她用杯沿挡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 陆正霆沉默了片刻，沉声道。 “都是谣言，我不会跟你离婚。” 苏青瑜彻底安心了，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她顺便想到，既然他不离婚，那麦乳精就不用给他喝了。 她刚才为了讨好他，舀了两大勺！ 她自己平时都舍不得！ 苏青瑜的手一口气喝完了剩下所有的麦乳精，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 陆正霆手僵在半空中。 “麦乳精不是给我泡的？”他看着苏清瑜一气呵成的动作问道。 “什么你的我的，咱俩谁跟谁啊。”苏青瑜舔了舔嘴角的奶渍，笑得贼兮兮的。 陆正霆看着她，发现自己娶的这个小妻子…… 果然，没什么良心。 …… 军区后勤处拉来了一批时令物资，说是改善家属生活。 每家分到一小篓螃蟹和两斤羊肉。 在物资紧俏的年代，已经算是顶好的福利了。 消息传开，家属院里一片欢腾。 嫂子们挎着菜篮子往后勤处跑，比过年还热闹。 苏青瑜也去了。 她排在队伍中间，踮着脚往前看，眼巴巴地盯着后勤处门口那几只大竹篓。 螃蟹是河蟹，只只鲜活，青灰色的壳在竹篓里沙沙地爬，吐着细密的泡沫。 羊肉深红，肥膘薄而均匀，看着就知道是山里放养的。 轮到她时，后勤处的小战士认得她是陆团的媳妇，特意从篓子底下挑了几只最肥的螃蟹装进她的网兜。 又切了一块带排骨的羊腩，用油纸包好递过来，笑着说：“嫂子，这羊排烤着吃最香。” 苏青瑜接过羊肉，脑子里已经飞快地闪过了一连串的食谱。 螃蟹性寒，羊肉性温，上辈子她最爱吃的就是一道肉蟹煲。 螃蟹和羊肉一起炖，汤色红亮，蟹黄融进汤里，羊肉吸饱了蟹的鲜味，再下点年糕土豆进去，那味道简直了。 她拎着螃蟹和羊肉兴冲冲地回了家，一脚踏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大展身手。 羊肉先焯水去膻，螃蟹洗净对半切开，在刀口处裹了一层薄薄的面粉，下油锅煎到金黄。 蟹壳由青转红，蟹黄在油里吱吱地冒泡，鲜味炸开来，连院子里搭积木的陆安都忍不住抬头朝厨房的方向张望。 她翻出自己平时攒的干辣椒和花椒，又切了几片姜和一把蒜瓣，热油一爆，麻辣鲜香的气味顺着烟囱飘出去。 “你做啥呢？这味道闻着就让人流口水。”张红霞趴在篱笆上往里瞅。 “肉蟹煲！”苏青瑜拿锅铲翻了两下。 “什么煲？没听说过。”张红霞吸了一口香气，又摇了摇头，“你这做法稀奇古怪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苏青瑜笑而不语，往锅里下了几块切成厚片的土豆。 灶火正旺，锅里的汤汁越收越浓，蟹黄融进汤里，把羊肉都染成了金黄色。 她又掰了半棵白菜心扔进去，盖上锅盖焖了两分钟，起锅时撒了一把葱花。 满满一大盆端上桌，红油浮面，蟹壳油亮，羊肉酥烂得筷子一夹就散，土豆吸饱了汤汁，筷子戳下去都能渗出红油来。 陆正霆从团部回来，苏青瑜正拿着筷子在锅里捞螃蟹。 陆安坐在她旁边的高凳上，手里攥着一小块羊肉，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嘴巴油亮。 苏青瑜看见陆正霆进门，举起筷子冲他挥了挥。 “快洗手！今天有好吃的！” 陆正霆洗了手在桌前坐下来，低头看了看那一锅香气扑鼻的肉蟹煲。 坦白说他在川东军区待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做法。 螃蟹清蒸的、葱姜炒的、做蟹黄豆腐的都见过。 但跟羊肉炖在一起，还是麻辣口味，他是第一次见。 他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羊肉炖得极烂，几乎不需要咀嚼就在舌尖化开，麻辣的底味裹着蟹黄的鲜香，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怎么样？”苏青瑜歪着头看他。 “不错。” 陆正霆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土豆。 土豆炖得绵软入味，吸满了汤汁的精华，口感几乎比肉还好。 苏青瑜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她把蟹壳掰开，用筷子挑出金黄色的蟹黄，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 又把羊排整根拎起来，撒了点她自己调的干碟蘸料，咬了一大口。 真是太爽啦！ 没一会儿，她面前就堆了一小堆蟹壳和羊骨头。 陆正霆则吃得极为克制。 他夹了几筷子羊肉，吃了半只螃蟹，又夹了两块土豆，就放下了筷子，端起旁边的茶杯慢慢喝着。 苏青瑜看在眼里，一边啃羊排一边问他：“你怎么吃这么少？不好吃？” “好吃。”陆正霆谨慎地提醒，“味道确实不错。但螃蟹是大寒之物，羊肉是大热之物，两样一起吃容易伤胃，你少吃点。” 苏青瑜不以为意：“放心，我胃好得很，铁打的。” 她又拿了一只螃蟹，把蟹腿一根一根掰下来，蘸着汤汁吃。 陆正霆见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伸手把羊肉盆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苏青瑜瞪了他一眼，又伸手挪了回去。 两个人筷子在盆沿上僵持了一秒，陆正霆到底还是松了手，只说了句：“你再吃要肚子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