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柏林寄来的信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汴京市井日常 和离前夜 重回七零,作精小知青赖上我 满城都是我马甲 砂之惑星与铁之绿洲 伪倾城之恋 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堕了吗 开局机缘翻倍,我强亿点很合理吧 今天又在柯学片场复活了 重生九零小辣椒林敏顾景川

第二天下午,贺知舟去医院传达室拿快递。 他在急诊科订了一箱速溶咖啡,王涛帮他签收的,但放在了传达室没拿。 传达室的老吴坐在窗户后面,桌上堆着一摞包裹和信件。 “贺医生,你的快递在右边那一堆里,自己找。” 贺知舟翻了两下,把那箱速溶咖啡拎出来。 他要走的时候,老吴在后面喊了一声。 “等一下,还有你一封信。” 贺知舟转过身。 老吴从桌上一堆信里翻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深蓝色的信封,国际邮件,上面贴着好几张花花绿绿的邮票。 贺知舟接过来,看了一眼邮戳。 柏林。 他拿着信封站在传达室门口,没动。 老吴在里面抬头瞄了他一眼。 “贺医生,国外寄来的?” “嗯。” “你在国外有朋友?” 贺知舟把信封翻过来,背面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名字。 “认识的人。”他说。 他夹着速溶咖啡的箱子,拿着信封,走回急诊科。 值班室里没人,王涛去抢救室了。 贺知舟把咖啡箱子放在地上,坐在行军床边,拆开信封。 里面有一张照片和一张白色的纸,纸上手写了一行字。 照片是一栋建筑的外景,灰白色的外墙,正面有一排长窗,窗框是深绿色的,楼前的草地修剪得很整齐,草地边上有一棵老椴树。 贺知舟认得这栋楼。 Charit医院外科中心,柏林。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没有标注。 他又看那张纸。 字迹用的是蓝色墨水钢笔,笔画有力但不张扬,写的是中文:你的办公室还在,植物我帮你浇着。 贺知舟拿着那张纸,坐了很久。 走廊里有护士经过,脚步声远了又近了,近了又远了。 他把照片拿起来,凑近了看。 照片拍的角度是从楼对面的街道,能看到二楼从左数第三扇窗户。 窗台上有一个绿色的影子。 文竹。 他师父送的那盆文竹。 他离开的时候那盆文竹已经开始黄叶了,窗台上积了一层灰,他走得急,什么都没带,电脑里的资料格式化了,抽屉里的东西清空了,只有那盆文竹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留在了窗台上。 三年了。 有人一直在替他浇水。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王涛探进半个脑袋。 “贺哥,抢救室来了个酒精中毒的,你来不来?” 贺知舟把照片和纸张塞回信封,放在枕头底下。 “什么程度?” “喝了一斤半白酒,呕吐,意识模糊。” “洗胃了吗?” “正在准备。” “纳洛酮推了没有?” “推了零点四毫克。” “先观察十分钟,不清醒就再追加零点四。”贺知舟说,“胃管插了没有?” “插了,正在引流胃内容物。” “行,你盯着,有变化叫我。” 王涛的脑袋缩回去了,门带上了。 贺知舟坐在床边,手搭在枕头上,指尖碰到了信封的边角。 他没有再拿出来看。 过了十几分钟,他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 抽屉里已经有四个信封了,颜色不同,大小不一,但规格都差不多,全是国际邮件。 最早的一封邮戳日期是一年前,第二封是九个月前,第三封是半年前,第四封是三个月前。 现在是第五封。 每封信里都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两行字。 第一封的照片是Charit外科中心的走廊,字写着:走廊重新粉刷了,你以前嫌的那个颜色换掉了。 第二封是柏林动物园的大门,字写着:园里新来了一对熊猫,你以前说想去看的。 第三封是一家越南粉店的门头,字写着:你常去的那家粉店换了厨师,味道不如以前了。 第四封是施普雷河边的一张长椅,字写着:河边的椅子还在,油漆剥了,没人补。 贺知舟把第五封信放进去,和前面四封摞在一起。 五个信封,整整齐齐。 他看了两秒,关上抽屉。 信从来没有署名。 但他知道是谁寄的。 整个柏林只有一个人知道他喜欢吃越南粉,知道他嫌走廊颜色难看,知道他窗台上有一盆文竹。 他从来没有回过信。 不是不想回。 是回了信就会有回信的地址,有了地址就会有痕迹,有了痕迹就会有人顺着这根线摸过来。 他不能让这根线连上。 不是为了自己。 手机响了,王涛的电话。 “贺哥,酒精中毒那个清醒了,吐了一地,护士喊你过去签医嘱。” “来了。” 贺知舟把抽屉推严实,站起来,推开值班室的门。 走廊里的灯白亮亮的,消毒水的气味淡淡的,远处抢救室传来护士的说话声和推车的轮子声。 他往抢救室走。 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值班室紧闭的门。 门后面,抽屉最底层,五封没有回信的信安安静静待着。 三年了,每三个月一封,从没断过。 寄信的人从不催促,从不追问,从不要求他做任何事。 只是告诉他,柏林的一切都还在。 他的办公室还在,他的植物有人照看,他走过的路还是老样子。 好像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随时可以回去。 贺知舟转过头,往抢救室走。 脚步声在空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王涛在抢救室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张医嘱单和一支笔。 “贺哥,你脸色不太好。” 贺知舟接过笔,在医嘱单上签了字。 “昨晚没睡好。” 王涛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睡好过?” 贺知舟把笔还给他,走进抢救室。 王涛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越来越怪了。” 抢救室里,酒精中毒的患者已经清醒了,躺在床上骂骂咧咧,身上的病号服沾了呕吐物的痕迹,护士正在给他换输液瓶。 贺知舟走到床边,拿起一盏手电筒照了照患者的瞳孔。 “能认出我几根手指?” 患者看了一眼他举起的手。 “三根。” “哪只手?” “左手。” 贺知舟把手电筒放回口袋。 “意识恢复了,继续观察两小时,没异常就转普通病房。” 他转身走出抢救室,王涛跟在后面。 “贺哥,晚上吃什么?” “不饿。” “你中午也没吃。” 贺知舟走回值班室,在行军床上坐下来。 他的手习惯性地伸向枕头底下,碰到了信封的边角,顿了一下。 手指停了两秒,然后移开,拿起了旁边的游戏机。 屏幕亮起来,上次的游戏还停在暂停界面。 他按了继续。 游戏机里传出模拟的枪声和爆炸声,很小,刚好能盖过走廊里的脚步声。 王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值班室里只剩下游戏机的声音,和窗外偶尔驶过的救护车鸣笛。 贺知舟盯着屏幕,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动着。 枕头底下的信封静静地待着,深蓝色的一角露在外面。 他打完了一局,看了一眼分数,把游戏机放在胸口。 天花板上的水渍暗了,没有光照的时候看不清形状。 他闭上眼。 柏林和江城之间隔了八千公里。 八千公里外,有人在替他浇一盆文竹。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5836/40612546.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5836/40612546.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